“皇帝知道你来寻仇吗?”李云照道:“他就给你拨了这么点儿人?”他苦笑道:“看来是想借我的手除掉你啊。” 苏升没有任何犹豫地对李景福动手了,他才十一岁,身体稚嫩根本经不住利剑的刺入,一下便毙命了。 …… 魏琰醒过来时窗外薄霜轻挂,日暖初干,她身在晋州的李宅。 有人唤她:“夫人你醒了吗?” 她张开长睫:“是紫梅啊,我昏睡了几天?” “这是夫人回到晋州的第三天,”紫梅欢喜地道:“大夫起初说您要昏睡七天呢。” 魏琰扶着额坐起来喝了口水:“公子呢?” 她们原先按照大越朝民间称呼男主人的为“老爷”,后来觉得难听又改口呼李云照为“公子”,总之是她们叫起来顺口却不怎么像话的称呼。 “公子晨起来看过夫人,”紫梅道:“这会儿子正和苏公子在说话呢。” 苏升。 魏琰低头又喝了口水。 苏媚蝶死了,苏升照旧给李云照卖命,仿佛从来就没过那个亲妹子一样。 真叫人心寒。 后院小厅。 一袭玄色披风加在李云照肩头,他的侧脸在初冬的暖阳中似玉雕一般,鸦青的鬓角微芒点点,他手执玉盏轻敲几面:“离开晋州往西去荒漠之地屯地收留流民不是上上之策,经营起来起码要十年往上,要是遇上周边城池不安分,用三十年都未必能打下基础。” 这次亲自往西北走一趟才知实情,从前是他想的过于潦草。 “殿下这次西北之行感触颇深啊,”苏升道:“在下多年前去过一趟,蛮荒就是蛮荒,不受教化之地图大业实在是太难了。” “此事还要着落在晋州。”李云照道。 苏升做了个利索的暗杀动作,而后在手心?写了个“萧”字。 刺杀萧朝,把晋州占为己有。 李云照否定他道:“不可,开诚布公。” 苏升不解地看着他。 “借晋州的兵力打下梓州城,你觉得怎样?”李云照问。 梓州紧邻着晋州,与其远走西北蛮荒之地,不如夺一块手边的肥肉。 苏升面色一肃:“梓州节度使徐然是名老将,梓州城是出了名的易守难攻,要是能打先前萧宁在世的时候早端了梓州了。” “徐然老了。”李云照从袖中摸出一张纸条摊开给苏升看:“把梓州城?不听话的商人妻女没为营妓,亏他想的出来。” 墨瓦白墙之上苍鹰盘旋着从高空掠过,惊得院中枝桠上的鸟雀扑棱扑棱四处乱飞。 “当真是徐然做出来的事?”苏升亦是惊讶不已。 更让他没想到的原来李云照早对梓州有所筹谋,主子城府比他想的还要深些。 李云照道:“太妃安置在梓州的老人传来的信儿十分可靠。” 苏升:“这么说如今梓州城?徐然的治下是怨声载道?” 李云照摇摇头:“徐然毕竟是先帝的肱骨之臣还没那么蠢,他只是把手伸向了梓州城?的富商。” 徐然是世家出身,潜意识?瞧不起商人。 而梓州城是个商贾云集之地,境内农耕并不发达,全靠来往行商赚北货南去的钱支撑城镇的太平盛世。 动了富商就等于在梓州城的根基上挖了个洞,再往?灌水很快就要把地基给腐蚀塌方。 苏升:“殿下的意思是让我们先去联络梓州城的富商,把他们的钱转移出来?” “空口无凭谁会信你,”李云照点了点纸条上潦草的字迹:“有三家梓州富商的妻女如今身陷梓州东大营,要是萧朝肯出兵救他们出来,不怕他们的家族不投奔晋州。” 苏升叹道:“殿下心思缜密,在下自叹弗如。” 他想了想又道:“只是若要从梓州的东大营中抢人,晋州至少要出千数兵马,萧朝他能同意吗?” 李云照淡笑道:“此事还要落在魏姑娘身上啊。” 苏升一噎。 绿云一路小跑进了后院小厅:“公子,夫人醒了。” 李云照大笑:“走,去看看她。” 苏升忽然伤感起来:“殿下去吧,在下略坐一坐。” 李云照知他为苏媚蝶的事伤感,意味深长地道:“魏家老夫人在城中开了个浆洗缝补的女工铺子,苏公子没事去转一转吧。” 提到魏家,苏升气不打一处来提襟就走。 行坐深闺?。 魏琰看着铜镜中倒影出的一张咸鱼无比的脸嘀嘀咕咕:“今天是睡一天呢还是睡一天呢。” “魏姑娘,”李云照一身微凉气息,脚踏满地堆积的落叶走进来:“醒了。” 魏琰打了个激灵,活儿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第91章 、暴戾 李云照凝视她的眼神不简单,魏琰警觉一笑:“李十二。” 墨色的眸子在穿透窗棂的阳光下幽深不可测,他伸臂从身后围拢着她,气息拂过她的鬓发:“魏姑娘。” 他宽去披风丢给婢女,又卸去外衫,只剩平时在里屋才穿的束口窄袖,缓缓贴在她背上。 “有话直说呀,”魏琰无意采撷他的美色,伸手推了推李云照:“只要不花钱的我都能考虑。” 跑腿啦、背锅啦。 “辛苦魏姑娘去萧夫人那里坐坐。”李云照道。 这个院落在宅子中间把东边,地势高僻静,他的话音轻轻落进她耳中,声波激得魏琰耳朵微痒。 “目的?”魏琰直截了当。 “梓州城节度使徐然抓了三户富商的妻女扔到东大营当营妓,”李云照道:“萧夫人最恨此等作践女人之事,魏姑娘只需要说给她听就是了。” 哦,让她去八卦散播信息。 “绿云,”魏琰吩咐道:“去给萧夫人送个名帖,要是问起就说我是去看孩儿的。” 绿云依着吩咐办事去了。 李云照去牵琰的手,被她红着脸嗔怪:“大白天拉拉扯扯的做什么。” “想起件事,”李云照不正经的时候眼眸半带桃花,含情脉脉地看着她道:“魏姑娘上次说和离不是真心的吧?” 哪壶不开提哪壶。 魏琰一时语塞:“……” 李云照愉悦地打了个响指:“魏姑娘既然不想和离,我也离不开魏姑娘,不如咱俩就做了真夫妻吧?” 魏琰瞪大杏眸:“……” “我许魏姑娘一座城池为聘,如何?”李云照步步蛊惑。 城池。 魏琰眨了眨杏眸。 有房有地,甚好。 “不是晋州往西北去的,”李云照摇摇头:“蛮荒之地不好,会委屈魏姑娘的。” 想象中只有“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悲壮,亲自走一遭才深感“不毛之地”是怎么个贫瘠与荒凉。 遂弃了从前去那边垦地屯兵的念头。 魏琰心头一紧,压低声音惊惧地问:“李十二你要对……下手?” 对萧朝下手占据晋州。 她头很晕,深觉小命脆弱无比:“有几成把握?” “要是能说动萧朝借兵,”李云照道:“一步一步蚕食梓州有八成胜算。” “梓州?”魏琰惊呼一声。 她路过过两次梓州城因此有些印象,比之晋州繁华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梓州城防守固若金汤,押上晋州全部的兵力未必拿得下,想要借兵侵吞简直做梦。 “梓州节度使徐然,”李云照道:“近来频频对梓州城的富商下狠手动辄叫他们家破人亡,我猜,梓州城可能空了。” 梓州城内并不像外人看起来的那么平静祥和,暗地里必然涌动着一股腐败、糜烂,因此徐然才会和富商过不去,他这是要敛财。 “李十二你是不是在梓州埋了眼线?”魏琰讶然。 他们甚至从未提到过梓州。 李云照:“你忘了?从梓州路过的时候我跟你说太妃身边的老人在那边买了庄子田地颐养天年,他们偶尔会来信跟我唠叨点东西。” 魏琰直接笑了:“给你当眼线了吧。”她又问:“徐然是个怎样的人物?” 李云照道:“早年居于朝堂十有二年,外放过剑南道、徽州道,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他应该是十六年前调任的梓州,五年后升任梓州节度使执掌一方。” 啧,这男人记性真好,对彼方可谓了如指掌。 “千年的老狐狸了,”魏琰嘀咕道:“晋王殿下你来了晋州之后他对你有所表示吗?拉拢?防备?” “他曾放话邀我到梓州去。”李云照道:“当年他在朝中时与我打过数回照面,也算是旧相识。” 魏琰:“那时,他把你当傻……轻慢过你吗?” 她觉得只要正常人当初在京城见到李云照都没办法不把他当成智障,只能说这男人演技太好。 李云照默认了。 魏琰抿上口脂,登时愈发百媚生,她挥手赶李云照出去:“你去别处转转,我静下心来想想怎么和萧夫人打交道。” 李云照俯身盯着她娇艳的面颊,想吻下去忽然又臊得慌,撇开视线道:“嗯。” 晌午才过,萧府来人请魏琰过去和萧夫人坐坐。 李云照亲自把她送到门口,握着她的手不放一个劲儿黏糊:“魏姑娘早点回来。” 魏琰哭笑不得:“我去去就回来。” 李云照这才神情落寞地放她出门。 “去萧府门口守着,”魏琰的马车离开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李云照叫婢女带了狐裘大氅和手炉:“天要下雪了夫人回来路上冷。” 萧府后宅的花厅内。 魏琰才将将落座就掩袖闷声打了个喷嚏,唬得萧夫人马上叫人加炭盆取暖:“魏妹妹在路上受了寒气要好好暖一暖才是。” 见她耳尖红得发烫,萧夫人又打趣道:“是不是背后叫人说了我瞧着魏妹妹的耳朵发红呢。” “夫人说笑,”魏琰讪讪地道:“夫人的气色越发好,也越发会笑话人了。” 萧夫人听了大笑,忙叫她喝茶。 后来扯到正题,魏琰轻描淡写地把梓州富商之妻女被没为营妓的事带了出来,萧夫人果然反应极大,她攥紧拳头一下锤在座椅上:“徐然老匹夫可恶,怎能辱人妻女。” “让人听着心里就不好受呢。”魏琰附和她道:“比之梓州咱们晋州在萧公子的治下就安稳踏实多了。” 萧夫人听说她与晋州富商顾家走的亲近,想是顾家的女眷在魏琰面前生了唇亡齿寒的感触,便道:“我夫君最是怜悯妇孺,纵然家中男子犯事,对女眷也会格外宽厚,断然不会行梓州之恶行。” 魏琰笑道:“夫人嫁了个好夫君。” 萧夫人听了一脸的欢欣。 魏琰到底在萧府磋磨了大半晌的时光,打道回府的时候街道的灯已经亮起来,院子星罗棋布如波浪般向城镇外延伸,暮霭升起来,一家家的灯光在暮霭的笼罩里星星点点,铺了满地。
看门的狗叫起来。 马车停稳她才一打开帘子就被伸进来的长臂抱了个满怀,男人毛手毛脚地把魏琰抱出来拿狐裘一裹往门槛里走:“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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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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