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照心中骂他是个徒有虚名的“神医”,不过面色丝毫没有表露出半分,命人取来百金赠给吴大通,想尽早打发他滚,但那猴儿精的可恶老叟却道:“这赏金老夫要等晋王妃醒来才敢受赏。” “……”真是请人容易送神难,那就试试吧。 当夜,李云照先命婢女为魏琰细细擦拭身体,待他沐浴更衣完屏退众人,小心翼翼地钻进床帷,看了一眼魏琰的脸立刻撇开眼去,半晌才跟她絮叨:“……顾公子领来个‘神医’……要我跟你圆房冲喜,说只有这样魏姑娘才能醒过来……”他捞起她柔弱无骨的手放在掌心捂着:“……你要是听见了就回我,同意的话就点点头……你我本是夫妇倒也用不着害臊……” 魏琰这会儿将将有一丝清明,他的话如数进了她耳中,混账神医,分明要他欺负她,她想都没想就拼命摇头,不行,真不行。 大概是神经不听使唤,李云照看的真切,他说完,她很使劲地点头,一下两下……一共六下。 她同意了。 李云照登时心跳如擂鼓,愈发觉得手中触摸的肌肤细腻如脂,有一阵阵酥麻往他血液里乱窜,蔓延到腹部轰的一下聚成了火,熊熊燃烧不止。 迷迷糊糊中魏琰只觉得肩头一凉,似有人褪去了她的亵衣,心中一惊一急,却不知为何面颊却泛起嫣红,自有一种迷人之色。 恍惚片刻,李云照记起京中繁华地,冬日里雪中腊梅盛开,艳红如珠又似玉。春日里春水涓涓,有娇滴滴的菡萏欲盛开,晨露沿着花瓣缓缓浸润,似美人眼底桃花酒半醺,颤颤巍巍倚在情郎怀中撒娇撒痴,声音动人似娇鸟啼春。 …… 魏琰觉得自己又病狠了,一会儿痛不欲生,一会儿又舒坦得想哼哼,后来从外到里都觉得汗透了,尤其身子里面粘腻得烦人,还有这微微腥膻的气味……哪儿来的庸医给她胡乱灌的什么劳什子汤药,她要起来去砸了他的招牌。 庸医。 …… 一觉酣睡到次日清晨,有意识时魏琰仍觉得气不过,七窍肝肺都怒气滔天,呼啦一下竟坐起来睁开了双眸。 窗外天光大亮,刺激得她又直挺挺倒在床上拉被子蒙起头。 眼睁睁瞧着她折腾来去,婢女们惊了惊,而后四散奔走相告:“快去请殿下过来,王妃醒了。” 宿在隔壁院的神医吴大通耳力极好,听见这动静一跺脚:“成了。” 李云照此时正在断一桩公案。 踞守梓州后,原本五凤山庄流落到各地的人都陆续回来了,有些上了年纪的渴求家室,他便叫苏升从中牵线,将他从前收的姬妾复其原名原籍放归自由,赐给钱财,或有愿意的便说给这些人为妻。 男人们欢呼谢恩,晋王府的姬妾们却不乐意,尤其是几个贪图富贵的,眼瞧着李云照又复了王位,镇守梓州如土皇帝,跟着他自是使不完的奴婢,用不尽的金银,才不能嫁出去受苦受累。 那些跟前有子女的,除了这一层又要为子女的前程打算,更要牢牢攀附着晋王这棵大树,死都不出晋王府这个门。 李云照扫过哭得梨花带雨的她们一眼,声音冷淡:“在晋州时后宅里出了些见不得人的事,本王若要详查,你们一个都逃不了。” 有个别心思玲珑的已揣摩到他的心思,魏琰苏醒了,之前那个布偶人还有那场火灾,李云照总要给她个说法,将她们遣散是最得王妃心的办法,看来她们是不得不走了。 许充仪道:“殿下今日把话挑的明白,妾明白殿下的好意,只是姐妹们多年来习惯殿下庇护,出了这个门真不知道该怎么活了……”说着她眼圈一红,大颗大颗的泪珠从顺着脸颊低落下来。 杨充德跟着她也呜呜呜地哭起来。 李云照的眼神在她还没开始哭之前已经好几次落过来,似乎反复观摩才想起她是谁,那双深不可测的凤眸里闪过一丝山雨欲来的风云,转瞬即不可见:“张姬去了之后她的婢女宛禾跟了你?” 宛禾。 上回魏琰出事之前不知为何非说宛禾对张姬动过手脚,命人把她关进柴房,后来不了了之,杨充德说身边缺人,就把她要了过去,让在院中洒扫打杂。 “是殿下,宛禾在贱妾那里。”杨充德开口之前有一瞬的凝滞,缓声道:“贱妾瞧着她可怜见的。” 李云照从素采口中听说当日魏琰曾命她看管宛禾,前一阵子他交代朱殷暗中盘查,果然查出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来,他眯了眯眸子,审视杨充德:“你也不愿意出府?” 他记得杨充德的父亲杨敦曾是岭南节度使副使,七年前岭南节度使正使、副使内斗,杨家败了一家老幼逃到京城寻求庇护,谁知孟家,当今皇后的娘家偏生与杨家结过仇,暗中对皇帝不怎么待见的杨家下了死手。 李云照的人赶到时,杨家三十余口人整整齐齐地摆在乱葬场的血泊中,除了杨充德还有口气,其余的全都凉了。 带回晋王府救治时,大夫曾言,杨充德除了腹部中了一刀之外没有其他伤,亦未受人侮辱,完璧如初。
…… 她难道愿意在晋王府的后宅里一辈子如死水一般活着吗?李云照忽然起了这种疑惑。 “若不是殿下问起,妾从未想过这个问题。”杨充德泣道:“就像杨姐姐说的,出了晋王府,妾不知该如何活下去了。” 李云照闻言不语。 后面又有马德娥,尤姬跟着也低声啜泣不止。 只有刘姬一人央求道:“殿下,贱妾本是宫中秀女出身,十三岁上便离了家,如今已有八载未见父母兄弟,恳求殿下放贱妾还乡吧。” 李云照识得刘姬,她是十一年前他皇兄选秀女时赣州府送来的人,皇兄说此女美艳丰硕,看体貌好生养,特赐给他为晋王府开枝散叶。 谁知入府多年,旁人都说连青楼出身的季良媛都生了女儿,她跟前还一无所出,真是白长了个好身子,半点用处没有。 唯独刘姬心里知道,李云照怕她是宫里头的眼线,来监视晋王府的,根本没同她温存过。 事实上,她就是李览的密探,进晋王府就是来监视李云照和周太妃一举一动的。 不过那些年,晋王府里头的母子二人做事滴水不漏,她从没向皇宫传回过密信,渐渐地也被他们给遗忘了。 李云照拢拢披在肩上的大氅,双手摆于膝盖,眼神回味地望着她片刻,仿佛轻轻叹息地道:“赐刘姬银二百两,绸缎五十匹,送她还乡。” 刘姬大喜,谢恩后告退。 “殿下,王妃醒过来了。”隔着犹远,李云照听见婢女呼声立刻摆手命姬妾们散了:“都先回去。” 他的英眉苏展开来,脚步飞快,在报信的婢女来之前,人先不见了。 跟随报信的婢女一块来的还有神医吴大通,找不到人,齐声问:“殿下呢?” 以为他急着去看魏琰,他们折回去,仍旧没见着李云照。 就连此刻已经完全苏醒,沐浴之后换上新装挽好发髻的魏琰都在问:“李十二呢?” 人呢,她要找着他二话不说一拳打闷他,昨晚她明明摇了六次头,为何他……嘶,一气又扯着撕裂处,疼死她了。 似乎谁都没瞧见李云照去哪里了。 “难不成为了昧老夫那百两黄金躲债去了?”吴大通丧气地道。 李云照飞身跳上屋顶,摸到魏琰住处,挪开两片瓦往里面窥视—— 魏琰泡完澡也不叫婢女进去,自己拿毛巾细细擦着肌肤,每看见一朵浅红的印迹她就咬着切齿一次,骂一句:“李十二狗啊,真狗啊,老娘……” 等她骂到激昂处又停下来倒吸一口冷气,咧嘴发出“嘶嘶”的呼痛声,缓片刻又开始骂他。 李云照搬起瓦片堵上屋顶的洞,翻身仰面躺下,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嘿嘿。” 作者有话要说: 周末还最后一更~
第120章 、终章 魏琰总觉得有人在哪里发笑,笑得傻里傻气的,且连绵不绝,她都有些担忧那人将自己笑得断气,等更衣梳发妆面后出来,才发现外头闹哄成一团,都在找李云照。 “房顶上找过吗?”她脑中灵光一闪。 机灵的小厮们经她一点拨,立刻撒腿去搬梯子,热火朝天地折腾一番,终于有人在屋顶看见李云照锦袍的一角,还没回味过来,人影一闪又不见了。 李云照平生第一次听人墙角,居然还给他听出灵感来了,这会儿,他直奔姬妾们的住所,爬到杨充德那院子的屋顶隐蔽起来。 一只狸花猫对他弓起身子,瞪着溜圆的大眼睛喵喵叫唤,嫌他抢了它的地盘,扰了它的清净,大有你再不走就挠你的警告。 李云照朝它招招手,示意它别出声,那狸花猫却咆哮着往前一窜扑过去就是一爪子:“嗷呜。” “春苗。”地上的人听见猫叫,招呼道:“快下来不要找公猫打架。” 接着有人道:“宛禾,快搬个梯子上房去把春苗抱下来,充德正找它呢。” 宛禾。 李云照拎起狸花猫的后脖颈摆弄两下,那猫就不吭声了,不一会儿,一个慌张又怯懦的声音传来:“是,奴婢这这就来。” “啪。”似有人嫌她动作慢,扬手打了她个耳光:“半天院子都没打扫干净整天就知道躲懒,敢情咱们院的月钱这么好领。” 打人的婢女干别的活去了,李云照听见有搬梯子的声音,他一松手把狸花猫放走,小东西受了惊吓,眨眼窜没了。 宛禾到处找不到猫,面色灰败地蹲在地上,低声啜泣起来。 李云照伏在屋顶的瓦楞上,眸中风起云涌,片刻后他跳落下去,轻咳声道:“宛禾。” 一刹那,宛禾犹如被定住身形了般,眼神直愣了半天才道:“奴婢见过殿下。” 李云照双手负于身后,微微颔首睨她一眼:“那次,晋王妃为何要将你关进柴房?” …… 遍寻不到李云照,魏琰气得大脑充血,素采小声道:“殿下之前在后院审许充仪她们。” “哦?”魏琰微愕。 素采神秘兮兮地道:“都说殿下要把这些旧人遣送出去,给新美人们腾窝呢。” 魏琰面色一沉:“新美人?” 送走一批再来一批,她跟他算什么,刚刚……想到这儿,她有点恨李云照了,狗男人非招惹她。 素采见她脸色沉郁,赶紧打住不提:“奴婢听他们胡说的。” 这阵子京里头总送来赏赐物,不知为何从前水火不容的皇帝和晋王叔侄俩忽然走的近了,下人们都说这离送美人进府也不多远了。 魏琰醒来后陆续打听李云照是怎么又爬上王位的,从婢女们的只言片语中,她几乎拼凑出整个过程,听素采这么一说,也隐隐想到了这一层。 不过她比谁都想得开的,杏眸眨巴了下:“我以前在晋州的东西没丢吧?”都是些金银细软之类的硬通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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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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