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知朱炎风是否早已练就了出离心、入佛至深?一直无动于衷,这些年来,只游走于寺院之间,行善论佛。 如今黄延一败涂地,在牢狱里虽不言语,脑海里却不断回想起让他魂牵梦绕的背影,每回想一次,心便痛一次,更加低垂着头,黯然神伤。 苏仲明与迎庆谈完话,便辞别,打算与易烨青一道乘船返回雯国处理朝野之事,但在离开青鸾城之前,他独自去往牢狱,最后一探黄延。 至通往地下牢狱的石阶,他刚好遇上从台阶下方缓缓而来的长月,启唇道:“长月大护法?也是来看黄延的?” 长月微微低头走路,一副怅然模样,但听闻苏仲明言语便抬起头,停下步伐:“城主?城主难道也是?” 苏仲明毫不避讳地点了点头,轻轻应了声‘嗯’。 长月叹了叹,自责道:“他能变成这样,我也有一半的过错。” 苏仲明愣了愣,回话道:“黄延的事,与你无关,你怎么能怪自己?” 长月坦白:“大师兄与延师弟的事,其实我早已知晓,只是担心告知师父,师父会将他二人逐出师门才隐瞒,不想,竟然酿成了这般大祸,这些年来,我一直很愧疚。” 苏仲明了然,安慰道:“因果不在于你,只是造化弄人。” 长月又叹了一叹,不多说了,只道:“城主先去看他吧,我回乐女阁了。”话落,微微低头行礼,便又继续移步往上走。 苏仲明也继续往下走,至一扇紧闭的铁门前,从铁门上的小孔往里瞧,幽暗之中瞧见了一个白影。墙壁上稀疏光影斑驳,黄延凌乱的银发也如光影,虽一身狼狈,坐在地上,却不减半分风华。 苏仲明瞧了片刻后,启唇:“你以前一直戴着面具,我以前也一直不知道你的真面目,如今见到了,反倒更觉得奇怪——你既不老,也不丑,为何以前总戴着面具?” 牢房内的身影,一直不动,即使苏仲明把话说完,那身影就如同石头,依然不动。 苏仲明又道:“我听说,戴上鬼怪面具不仅能鼓起勇气,自己的心也会变成鬼怪一样的心肠。如果这是真的,那我同情你。” 话音落下,半晌,突然从牢房内传来了一阵冷冷的笑声,听起来有些疯癫。 笑声过后,是人语传来:“青鸾城,怎让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当城主?可笑之极。” 苏仲明虽听了不满,但想到黄延已是阶下囚,便心平气和下来,沉着道:“我爹当城主的时候,也是我这个年纪,怎能叫乳臭未干?” 黄延轻轻冷哼了一声,只道:“滚吧!别再浪费光阴来劝我!走上了这一条路,我无悔!也根本没有错!” 苏仲明无奈道:“我只是来看看你。回雯国之前,听说了你的过往,觉得你也是个可怜人,但倘若不回头是岸,青鸾城也只好秉公处置了。” 往下,便没有别的话要说,苏仲明转身就走,而牢房内,却再一次传来了冷冷笑声。在他身后,一个凄厉的声音叫道:“我没有错!我从来都没有犯错!哈哈哈哈哈哈……” 离开香玄筑,在香玄筑的入口,苏仲明遇上了易烨青,忙快步迎上,笑问:“阿青!什么时候来的?” 易烨青答道:“我在这里已经恭候主公多时了。” 苏仲明听罢,不由道:“这时何必呢?我办完事情会去找你。” 易烨青告知:“已经准备妥当,随时可以启程回雯国。” 苏仲明继续移步:“那现在就出发吧!早点回去,也好早点把家里的事办了。” 青鸾城知他二人要前往雯国,便留下一艘海船,他二人至码头,便径直登船,顺风直往雯国码头。 三个时辰之后,船很是平安地抵达雯国最大的码头,他二人下船,便从驿站租了马匹,赶回了惊鸿都,至惊鸿都时,已是入夜时分。 苏仲明沐浴过后,便像往常那样去往太后寝宫,与施朝晶聊了好半会儿后,才报着襁褓中的李祯返回自个儿的寝宫,然而,只刚走到了舜华门,从前方漫步过来一个高大的男子,身披裘衣腰挂长剑,全然不像是宫廷侍卫。 苏仲明愣了愣,忙快步往前走,从男子的身侧很快地经过了,想这样若无其事地返回自个儿的寝宫。 陡然,一个叫唤声从身后传来:“仲明……” 苏仲明不回头,决定铁石心肠,继续快步走,但襁褓里的李祯发出了笑声,从襁褓里伸出了小手,大概是认出了熟悉的声音,很是欢喜。 他一见,忙将李祯的小手塞回襁褓,稍稍抱紧,继续加快步伐。 “我回来弥补你,难道也不行?”背后一个洪亮的声音,击破了静夜。 苏仲明咬紧牙关,没有停步,一直赶往寝宫,到了寝宫才回头,发现身后除了几个侍者和宫娥以后,再无别的人,便安然地步入了寝宫。 当把李祯放于榻上时,李祯却是呜呜地哭了起来,握紧两个小拳头。 苏仲明安慰道:“祯儿乖,别哭别哭。” 但越是哄,襁褓中的李祯越是哭得厉害,还曾了曾小腿,苏仲明不由发愁,只得将李祯报起,递与宫娥,几个宫娥轮番着又报又哄了好一会儿,仍是没有奏效,苏仲明愁上加愁,原来想今夜陪孩子睡,可眼下,怕是会被孩子吵得无法安心入睡。 宫娥提议将孩子送回太后寝宫,苏仲明无奈,便又报着孩子,返回了太后寝宫。 此时,施朝晶正由宫娥梳理头发,准备就寝,听闻苏仲明返回,不由觉得奇怪,披着过肩长发便出到外室,问道:“什么事情又让你折回来了?” 苏仲明道:“帮我看看,是什么原因,他哭得这么厉害?” 施朝晶忙接过襁褓中的李祯,见他满脸泪花,两只圆瞪瞪的乌目还在溢出泪花,不禁心疼万分,一面轻拍一面轻哄,但李祯仍是‘呜呜呜’地哭。 过了一会儿,李祯总算是安静下来了,渐渐地睡去了,殿上诸位皆安了心。 施朝晶轻轻将李祯转交给嬷嬷,让嬷嬷将李祯轻轻放入摇篮,随即才问苏仲明:“你报他回去时不都好好的,怎么在路上就哭起来了?” 苏仲明微微低头,坦白:“我回去的时候,遇到了李旋,祯儿一见他就笑了,但我没有理会他,执意回寝宫,到了寝宫,祯儿就哭了……” 施朝晶微微吃惊道:“怎么?儿婿回来了?!”| 苏仲明抬头愣愕:“母后不知他今日回来?他没有来向母后请安?!” 施朝晶摇摇头,才道:“若非你告诉哀家,哀家也不晓得他回来。”顿了顿,回头瞥了一眼摇篮,猜道,“怕是见到了思念的亲人,想让人陪一陪,偏偏你不肯,这才哭的吧?” 苏仲明无奈道:“他这个时候回来认错,又有何用?” 施朝晶叹了叹,劝道:“你看,他也没伤到你什么,也没害你什么,既然回来认错,就好好和睦吧,都是一家人了,闹得不欢喜,这多不光彩。” 苏仲明现下六神无主,只敷衍道:“我困了,先回去睡了。”话落,便转身按原路返回。路上,他心道:李旋会去哪里?明明回来了,却没有给太后请安?也没有追到我的寝宫,这大晚上,他能跑去哪里? 一路上,他思考着这个问题,到了寝宫也是如此,躺在榻上也是如此,思考着思考着,大概是因为几日奔波累坏了身,突然一闭眼就睡过去了。 梦里是数不清的繁花在风中摇曳,竟无一片花瓣飘落,金光闪烁,甚是晃眼,陡然间,一个身影逼近,妖魔似的五指,扯破了这个悠然的梦境,苏仲明也从梦中惊醒过来,一睁眼,还没来得及川口气,便见自己的床沿静坐着一个人。 余惊未定,苏仲明慌忙脱口:“你!你来干什么!滚!给我滚!” 李旋平静地看着他片刻,只抬起一只手,轻轻拭了一拭他的额头,只问道:“你做了噩梦了?” 苏仲明愣了愣,忙推开那一只手,质问道:“你回来干什么?那时候,我说过了,雯国不欢迎你!” 李旋把手收回,答道:“我知道你和慕容家小公子一起策划沙了寇欣的事了。” 苏仲明脱口解释:“我不是为你而做的!只是我看不惯他那样奴役那么多人!还觊觎别国的貌美女子!” 李旋道:“不管怎样,你终究是救了韶乐国。现下,我已经将王室复苏,重整了朝纲,过些年,昔日的韶乐国又能够回来。” 苏仲明淡淡道:“那我只能说恭喜了,以后我治理我的雯国,你治理你的韶乐国。” 李旋脱口:“仲明。我不要求你以王后的身份出现在韶乐国祭典上,最起码,你能够原谅我当时的冲动!” 苏仲明交叉双臂在胸前,如是淡淡:“你让我怎么原谅你?” 李旋信誓旦旦道:“我不伤害梅儿便是。” 苏仲明微微冷嘲:“她已是雯国的公主!你即使想也没资格!” 李旋听他的口气,知道他并未有半分原谅之意,不由抖露出半分慌张,忙问:“你究竟要我怎么做才肯原谅我那时的冲动?” 苏仲明仔细思忖了一番,定下了决定,答道:“想来,咱们之间,几乎是我在身下,但倘若今晚你来市寝,由我在上面,也许还能挽回一部分的感情。” 李旋愣了愣,随即轻轻扬起唇角,又微微低头,从怀里莫出一只小锦囊,打开锦囊,往手心一倾,落下两枚金指环,皆刻着镂空鸳鸯,不同的是鸳鸯中心的刻字,一个是‘旋’字,另一个是‘明’字。 李旋将刻着‘旋’字的指环聂起,再拿起苏仲明的另一只手,边说边替他戴上:“我答应你便是。” 苏仲明轻哼了一声,凑近一看被戴上的指环,却是不满:“丑死了!还不如那一枚玉做的好看!” 李旋答道:“你聂碎后扔掉的那一枚,已经无法修复,我只好命人打了新的一对,想着,如果你又扔掉的话,万花丛中,只要有日光便能找到。” 苏仲明可不管什么以金代玉的意图,只提醒道:“今晚你若不来市寝,就别再来求我!千万要记得!我要在今夜,做上位!” 李旋无奈地应了一声‘好’,便将苏仲明揽到淮里,温柔庸报了好一会儿。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傍晚去散步 但是比平时去得晚了 一堆人挤在一条道上奔跑而过 留下一大片二氧化碳… 有氧运动瞬间变厌氧运动… 为了健康,只快走了一圈就回家了(黑线…) 做运动还是别去人太多的地方比较好
☆、第222话
这一日,上元贺香搀扶着天陵,离开了广陵国的山坳,举家乘船至葛云国,而葛云国最大的码头,早已被官兵包围,官兵身前,也站满了儒士。 海船靠岸,上元贺香搀扶着天陵刚刚着陆,那些儒士那些官兵,即刻跪地伏拜,齐声叫了声‘恭迎储君归来’。声音浩荡,传入天陵两耳,虽是看不见眼前风景,但这声音令天陵甚是喜悦,扬起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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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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