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脖子上被陈深划破的地方还没有痊愈,用创口贴严严实实地盖住。 手心就算发炎她也可以不管不顾,但*脖子每次出现伤口,楚重阳都会敏感地掩盖。 把印在身体里的恐惧埋进创口贴里。 但伤口会疼。 都怪这道伤痕,楚重阳总是无意识地想要去挠。 可是一挠,她就会如同入癫般控制不住,像以前一样把脖子挠出血来。 破皮,结痂,破皮。 越是疼,楚重阳就越是想到林眉的脸,还有那些明灭的宴会音乐、毫无意义的觥筹交错。 密闭的房间,冰凉的长绳。 有时还会想到一道坠下高楼的影子。 每次这样,楚重阳都会回忆起那天握着笔杆扎向她的陈深。 她一向锱铢必较。 这梁子,她算是记下了。 房间外开始下雨,陈深醒来的时候屋子的光线还是暗的。 窗外的雨水沿着网格窗往下淌,墙上的影子也在淅淅沥沥地沿着墙线垂落。 打开手机,屏幕上才凌晨五点。 日期上显示的星期天。 从他来一中已经一个星期了,上一章漫画也更新了一个星期。 但漫画里的事情还是没有发生。 最新一章画的是他在贵雅高中备考期间和人发生了冲突,但直到今天,他依旧还在一中待着。 转学了,漫画里的事还会不会发生? 陈深放下手机。 睡不着,他看着墙上不断下垂的雨水影子。 恍惚间,那些影子仿若在不断蔓延,爬到他的周围。 细影成线,一根一根地系在他的周身。 线通着血肉,控制着血肉。 若是不跟着线动,线便会扭曲着扎出血来。 陈深闭上眼睛,任由黑暗吞噬自己。 墙上流淌的影子,仿若也成了血。 静默再次被打破的时候已经七八点多,手机震动着亮起屏幕。 陈深接通电话。 “喂,小深啊,今天中午来我这儿吃饭啊。” 冯老太那儿信号显然不太好,手机里一直传来杂音。 “正好有人送了点儿新菜过来,今天我准备包些个野菜汤圆,等会儿你来的时候捎点糖来,林嵬那小子说不蘸糖他不吃,嘴挑得…” “嗯。” “吃饭前你先把事儿办了吧…” 手机另一边传来锅碗的声响。 “新地址出来了,在远郊那儿的一个废球场,林嵬已经往那儿去了。” “嗯。” 陈深站起身,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也不知道这次会出什么幺蛾子。” 冯老太叹了口气。 “每次拿线稿的时候总会出点事儿,用脚想也知道肯定有人在背后搞小动作,你们小心点儿…” 雨声霹雳,天地间都雾蒙蒙的。 陈深没让管家送他,打车去的远郊。 车绕进废球场,远远得站着一大群人,在雨幕下若隐若现。 “这什么情况…” 快车司机被眼前一群黑西装男人吓了一跳。 “拍电影呢?” 陈深推开车门,车外立马递过来一把黑伞,没让他淋半点雨。 十几个男人站成一排等着他,一把把黑伞在扑朔的雨水下显得肃穆。 正中央的人打着一把红伞,正是林嵬。 “来了。” 他远远地打招呼。 “带这么多人?” 陈深接过黑伞,没让身*旁的人给他撑着。 “太声张。” “这次必须要防备些…” 林嵬带着人往里走。 “最近发生了那么大的事,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漫画背后的那东西不会让我们轻易拿到线稿的,以前不会,这次更不会。” 陈深垂眼,看向地上横亘的树枝。 球场掩映在丛生的树木之中,以前这是一片运动场,后来远郊西边迁坟,逐渐没人再来这走动。 雨水打落在地上,地面变得潮湿。 “线稿应该就放在球场里面的某个地方…” 林嵬走在陈深左边。 “等等…球场门口是不是站着个人?” 走近些才发现是两个人。 球场的铁门被一把生锈的大锁扣住,两人就站在锁旁,仿若在守着这地方。 一男一女,穿着明黄色的长雨衣。 雨衣拖地,大到像裹着两条被子。 “少爷。” 黑西装男人开口。 “我们去试探。” 十几个黑衣人越过林嵬和陈深走向前,朝两个雨衣人靠近。 雨衣里传来怪异的声音,越来越大,走近了发现是一个人在不停地哭泣,而另一个人则在大声地尖笑。 “怎么才两个人。” 林嵬在人群后看着。 “之前图书馆拿线稿那次,还来了四五个人,这次的线稿就这么好拿?” 陈深没言语,雨不断从从伞檐垂落,他的眼神落在两个雨衣人身上,眼光冰凉。 雨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闪着光。 “我们这次不会白来了吧?” 林嵬说着看向陈深。 黑衣人尝试和穿着雨衣两人交涉,但俩人置而不问、依旧挡在门前,哭声和笑声交错。 雨幕下人们逐渐不耐烦,黑衣人抬起手拽住俩人的肩膀,用力往外一拖。 陈深眯着眼睛,就在这时看清了雨衣里一直闪着寒光的东西,立马伸手拽住一个站着自己身前的黑衣人。 “往后退。”
话没说完,人群中暴发出惨叫声。 陈深拉着的黑衣人身体一顿,而后砰然往下塌,血混着雨喷出。 惨叫声不停。 两道长钩在半空中不断地挥舞,大力而快速地破开血肉。 门外的两人早就脱去明黄色的雨衣,露出狰狞的面孔和将近一米的长钩。 女的尖叫着大笑,而男的一边用钩子捅人一边发出呜咽的哭声。 “这到底是什么,他们还是人吗…” 林嵬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眼前的人一个一个地倒下去。 此时一道长钩破空而下,趁着林嵬怔住的瞬间劈向他的头颅—— “啪”得一声。 陈深扯过林嵬手中的红伞往上抬,钩子和伞片纠缠在一起。 “别愣着。” 陈深说着直接把伞用力往下拽,拿长钩的男人一个踉跄半跪在地上。 陈深大力抽开破开的伞,用伞柄砸在男人的头上,脚随之踩住男人的手。 雨水顺着陈深的短发往下流,他弯下腰,用力抽出男人手里的长钩。 钩子的尖端滴着血,男人一边发癫般哭叫一边挣扎。 陈深一个抬腿把男人的头踩回地*面,男人一下没了动静。 林嵬这才反应过来,拦住不断尖笑的女人,把人摁倒在门上。 女人张大了嘴,笑声更加猛烈,笑得整个人都在晃动,就算喉咙都嘶哑了也瞪大眼睛不停歇。 “从哪找来的疯子。” 林嵬抹去额头上的雨水,从女人的口袋里翻出篮球场的钥匙。 “以前也都只是些醉汉和痞子,这次是从疯人院里找来的打手吗?” 几个黑衣人捂着伤口从地上爬起来,有人伤到了内脏,血块不断从伤口处掉落。 林嵬看到后眼睛立马眯起来。 “这次动了真格啊,是真的要杀了我们?” 林嵬掐住女人的脖子。 “敢伤我的人,他妈的...把这两个人捆了,带回去!” 陈深抬起脚,黑衣人把地上的男人捞起来,用麻袋直接套上。 女人也被捆住,在不断挣扎。 “诶!” 黑衣人一个惊呼,女人如同泥鳅般从他手里滑走,没有长钩就用指甲抓向他的眼睛。 杂乱中陈深无意瞥向地面,雨水冲刷开地面的泥土,露出模糊的影子。 挣扎的女人扭曲着,她的影子周围被一些细长的线条环绕着,一根一根,悄无声息地混入雨水。 陈深一怔。 线牵动着影子不断蠕动,变形、扭曲… 最终病变。 女人被擒拿住,但影子依旧在地面不甘心地蠕动,化为大声的啼笑。 雨越下越大,天地间愈发潮湿。 人渐渐离开,陈深抬头看向天,像是在找什么,雨水顺着他的脸庞往下滴落。 他们这样的人,算是活着的吗? “找到线稿了,就卡在篮球框后面。” 林嵬从废球场走出来。 “不走吗?” “走。” 陈深最后看了眼地上的长钩,转头离开。 “那两个人怎么处理?” 林嵬说话时眉毛一直皱着。 “敢伤我的人…” “不用管。” 陈深反常地开口。 “放了。” “凭什么?” 林嵬立马转头。 “他们跟我们一样。” 陈深垂眼。 “空壳。”
第16章 .漫画第十六章 《并行的太阳》…… 林嵬沉默了一路,直到上车后才突然开口。 “你是说他俩也是被控制的...你怎么发现的?” “影子。” 陈深没接过司机递给他的毛巾。 “牛啊...这大下雨天的你竟然还记得看影子。” 林嵬从司机手里接过毛巾重新递给陈深。 “擦擦吧,你身上还有血。” “不用。” 陈深皱眉。 脏。 “怪不得这俩人跟失了智一样,一个笑不停一个哭不停,搁那儿唱戏呢。” 林嵬散漫地靠在车椅上。 “背后操纵这一切的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又到底是谁...真不是楚重阳吗?” “不是。” “你怎么这么确信?” “如果我是她...” 陈深看向车窗外。 “我不会把局面画成现在这样。” “啧...确实,要是她真有这能力,干嘛把自己画得这么惨,我要是她...我就把自己想要的东西都画出来,最好画一座世外桃源,躲在人世后,远远*的。” 车一停下,陈深第一个下车,径直走进别墅上楼。 “干什么呢急冲冲的?” 冯老太招呼林嵬坐下。 “他倒是挺自在,一进我房子连个招呼都不打直接上楼,比我这个主人还主人。” “他衣服沾上血了,让他擦又嫌脏,肯定是上去换衣服...” 说到一半林嵬一拍大腿,“啪”的一声在别墅里回荡。 “完了!” “什么完了?” 冯老太把汤圆往外盛。 “忘买糖了!” 林嵬的脸皱巴成一团。 林嵬没糖不吃饭不是说说而已,整个午饭他就吃了一口汤圆,还背着冯老太准备偷偷吐出来。 结果一转头看见陈深冰冷的眼神,又慢慢地吞回喉咙。 “这汤圆是真难吃,我第一次见有人用野菜包汤圆,还包这么多,也不知道加了什么咸得慌...” 林嵬凑近陈深小声说。 “深哥你是不是没有味觉,怎么一口都没剩?” 陈深没回答,吃完饭默不作声地收拾碗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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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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