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重阳走回卧室,脖子后知后觉地发麻。 才走到衣柜那儿,人就不行了。 犯恶心。 脖子的存在感达到最近几天的一个巅峰,封在皮肉下的那些*记忆蜂拥跑出来。 冰凉的触感以创口贴为原点往外爬。 楚重阳立马拿手握住自己的侧脖子,企图用手心把冰凉给捂热。 结果手心更冷。 烦。 楚重阳皱着眉把衣服拉链拉到最高,整个人缩到卫衣帽子里。 脖子却越来越凉。 就像有人拿手捏住她的脖子。 楚重阳立马又重新冲进洗手间,双手撑着洗手池脸朝下。 想吐。 直到眼睛瞪到发干,还是没吐出什么来,楚重阳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走回卧室。 脖子上的那股冰凉感像是跟她对着干,怎么都消失不了。 就算拿衣服牢牢地箍住也消失不了。 甚至开始头晕,楚重阳摸着自己的脖子蹲下,倚靠在墙边用衣服紧紧地裹住自己的脖子。 靠啊。 心里都是脏话。 脑海里想到的第一个就是陈深。 要不是陈深,她的脖子也不会受伤,也不会撕不下创口贴。 不会在离林眉这么远的地方想到从前的事儿。 那些记忆如同冰凉的蟒蛇缠绕着脖子往上爬,楚重阳拽住脖子上的布料,力道越来越大,她烦躁地咬住自己的手指。 直到嘴里泛出血味,她才逐渐从那股战栗的感觉里退出来。 血珠大颗地从手指往下淌,她像是失去了痛觉。 楚重阳拿起手机,血滴落在手机频幕上,她皱起眉抹开屏幕上的血,打开微信。 她没有陈深的手机号,但赵封上次给她发过陈深的微信号。 都是因为他。 烦躁感从下往上升,楚重阳刚刚咬出血的时候一直在想象这是陈深的血。 咬牙切齿。 怎么想都觉得这仇积大发了。 楚重阳输入陈深的微信号,点击添加好友。 好友请求里狠狠地打出一行字。 ‘你给我等着。’ 发完后楚重阳把手机扔到一边,看着窗户外的树缓发愣,脖子慢慢暖和起来。 没过多久,手机屏幕亮起来。 陈深竟然通过了她的好友请求。 对面发来一条消息。 -等什么。 楚重阳快给气笑了,单手摁动键盘输入文字。 -托您的福,我脖子上的创口贴撕不下来了。 楚重阳觉得单是文字无法阐述她的惨状,用手机拍下脖子上的伤口发给陈深,故意挑了个比较惨烈的角度。 对面沉寂了一会儿才回复一条消息。 -去医院。 “你家创口贴撕不下来去医院啊?” 楚重阳气不过直接发了条语音。 “你信不信刚走到医院门口人就能把你拉到精神科去。” 对面又没消息了。 脖子上的感觉也逐渐消逝,楚重阳拉下拉链,点开陈深的微信头像。 竟然还是微信的原始头像。 就连名字也是微信原来的那串乱码。 对话框上端显示正在输入中,没过多久发过来一条文章链接。 《育儿心经:当孩子遇到不会解决的问题应该怎么办》 楚重阳看得眼皮一跳。 陈深这人指不定脑子里有什么病。 楚重阳觉得决定点开文章看的自己也有病。 文章里一串标题被标红加粗。 ‘孩子不能总是倚靠家*长,应该学会借助百度等搜索引擎来解决当下的小问题。’ 啧。 楚重阳咬着手指打开百度网页。 刚刚光顾着自己折腾了,还真就没想起来上个网查查。 搜完后,网页上都在说创口贴撕不下来得用生理盐水泡一泡,过会儿就能揭下。 楚重阳看得直皱眉。 她退出网页重新打开和陈深的聊天页面。 -这荒郊野岭的,你让我去哪儿找生理盐水?你家房子有多偏自己不知道啊? 这次没过多久对话框就显示出‘对方正在输入...’。 -冰箱有矿泉水? -废话。 楚重阳回得很快。 -我又不是仙人掌。 -厨房上面的柜子里有盐。 发完这条对面很快又发来一条。 -500毫升水,4.5克的盐,自己配。 看到这儿楚重阳没再说话,关上手机。 原来生理盐水还能自己配。 她扶着墙站起来,腿已经麻了。 厨房上方的柜子第一次被打开,楚重阳拿出水和盐配出一小杯盐水,拿棉签敷在创口贴附近。 十几分钟后,创口贴还真就撕下来了。 楚重阳摸着自己的脖子松了口气,再撕不下来,她就准备把那块黏着创口贴的皮肉给撕下来。 想想就疼。 她坐到厨房里的高脚凳上,重新打开微信。 看来陈深还有点儿用。 楚重阳决定把陈深从难以原谅的仇人名单里拉出来,重新放回互相膈应的陌生人名单里。 她点开陈深的资料,把他的备注换成‘智商不稳定的陌生人’。 刚改完,‘智商不稳定的陌生人’发来一条新微信。 时间卡得太准,楚重阳觉得像是对面知道自己给他改了备注一样。 发来的还是一条链接。 《育儿心经:怎么才能让孩子养成说谢谢的习惯》 楚重阳一挑眉,收回刚刚觉得陈深还挺聪明的想法。 -谢个屁。 楚重阳发完后重新点开陈深的资料,把备注换成‘脑子不太行的陌生人’。 顿了顿,又改成‘挣扎在幼儿园水平的陈大恶人’。 最多三岁。 不能再多。
第20章 .漫画第二十章 《并行的太阳》…… 楚重阳没再发消息来,微信聊天停在那句‘谢个屁’上。 带着股怒气十足的劲儿。 陈深点开楚重阳的微信资料,朋友圈里是空白。 头像也是一片空白。 陈深重新返回对话框,翻到上面楚重阳给他发的脖子照片。 以创口贴为原点周围的皮肤红了一圈,衬得下颌那块尤其白,创口贴被撕扯得呈现一种褴褛的外观。 连创口贴都不会撕。 “欸!” 一旁坐着的林嵬突然一声叫。 陈深坐在课桌上,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抽离,看向林嵬。 “怪叫什么?” 他们现在处于贵雅高中的画室里。 准确的说,是陈深生母的私人画室。 当初是陈深妈买来捐给学校的,但陈深从没让别人进来过。 “深哥...” 林嵬指指陈深的手机。 “看相声呢,我竟然看见你笑了...” 虽然只是一个很小的弧度。 “没。*” 陈深退出微信。 “聊天。” “跟什么人聊天能让你聊笑起来...深哥,你别笑...“ 林嵬莫名打了个冷颤。 “我害怕。” 风吹进画室,柜子上压着的画纸翘起边,窗帘在室内晃动。 房间的架构和靠山小别墅有些相似,但风格截然不同,小别墅是中欧风,而画室则显然很古雅,吊顶上灯倒挂的玫瑰形状是水墨色。 陈深站起身,把窗户关上。 门口明显有人影划过去的动静。 陈深一皱眉,把窗帘也拉上。 林嵬看热闹不嫌事大。 “深哥你干脆回贵雅得了,你看看你那些小粉丝看到你回来多激动,蹲着点等你。” 陈深没作声,蓝牙耳机里的弦乐声断断续续。 画室的正中央有个中心柱,柱子四面,环绕被往里刻出雕像。 雕像很小,平面维度只有A5纸张那么大。 “说实话我一直没看出来这雕得是谁。” 林嵬站起身。 “跟这屋子里其他画氛围都不一样,这雕得是古人吧,像个道士。” 道士手里拈着几朵桃花,神情慈和,低头在案板上作画。 往里凹陷的雕像隐藏在镂空的石灰壳里,不仔细看还以为只是个普通的墙格。 “她喜欢的比较杂。” 陈深想起小时候赵玫给他锈过一个锦囊,表面也有这个道士画,不过后来被陈港扔了。 说是人都死了,放着晦气。 “欸,可惜我只在漫画里见过赵阿姨...” 林嵬小心打量了一眼陈深。
“真是挺才华横溢一女子,什么都会...就是之后遭遇了那些事儿。” 陈深其实对赵玫的印象也不是很深刻。 赵玫离开得早,记忆逐渐退潮,很多相处的事都是从漫画里才知道。 陈深低头看向桌上的画。 画里的记忆到底是真是假,只有画外人才知道。 他们只是徒有影子的空壳罢了。 被附庸的影子。 画室里响起手机铃声,林嵬拿起手机,一边嘴边“嗯”一边看向陈深。 “上次废体育场的俩雨衣人终于醒过来了,这都多久了…再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我就给他们送到精神病院去。” 林嵬拿起挂在架子上的衣服。 “我现在去医院看看,问问他们知不知道什么事儿。” 陈深点头。 “别太过。” “那当然。” 林嵬走出门。 “我又不逼供,顶多威逼利诱。” 林嵬走后,陈深在画室里待了会儿,风没停。 室内的颜料被风吹出一阵阵薄荷味。 以前陆崟、林嵬经常来这画室探讨漫画,身上会沾上浓郁的薄荷味,那时候他们对于改变漫画还心存侥幸。 但线稿里的血终究是蔓延出来。 陈深看向窗外。 太阳炙热地占据天空,像是要吞噬尽天地间一切空寂。 贵雅高中的室外网球场一反平常的清冷,里三圈外三圈得绕着人。 看台上甚至都站满人。 陈深拎着网球包走到操场中央,球网对面立着网球发球机。 戴上护腕后,他拿起球拍走到球网前。 网球边站着的教*练把围观的学生往外赶。 “你们不用上课啊,都围在这儿干什么?” “那陈深不也得上课吗,他现在是一中的学生了,还来我们网球场干什么?” “走走走。” 网球教练挥手。 “这网球场是他家资助的,这学校也是他们家投钱开的,再说了你们管他哪个学校的,反正是我们网球部的。” 对面的网球机不断喷出高速弹跳的网球,陈深高挥球拍,网球在半空中划过凌厉的痕迹。 “砰”声不断。 陈深盯着网球运行的轨迹,每个过网的球都被球拍准确地拍打回去。 一来一回中,陈深在理清自己的思绪。 为什么影子不能像网球一样随他控制。 “砰”得一声,网球被陈深用力挥舞到半空,直接砸出网球场。 阳光越来越烈,汗水顺着侧额往下流。 陈深面无表情地走回休息区。 几个女孩儿拿着水走到陈深面前,陈深径直绕过她们拿起自己背包里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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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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