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里躺着几条广告信息,莫名奇妙得,陈深打开平常不怎么用的微信。 点进楚重阳的微信,没头没尾地发了句。 -冰箱里还有矿泉水吗? 发完后陈深才觉得自己可能被热中暑了。 对面的微信没有动静,但身后传来厚重的男声。 “哟!深哥您终于有空回来了啊。” 陈深转过身,对面站着三个手里拿球拍的男生,说话的是个戴着莫奈特手表的男生。 三个人都是网球社的成员。 陈深对三个人没印象,但他对这手表有印象。 上一次漫画更新里,跟他起冲突的就是三个人,为首的那个就戴着这手表。 “好不容易你回来一趟,给个面子一起打球吧。” 莫奈特手表摇了摇手腕。 “正好我们三个人,二对二怎们样,咱俩一队。” 陈深放下手中的水,冷眼看向地面。 果然。 这三人的影子轮廓被扎着错乱的线条,密密麻麻。 陈深颠了颠手中的网球。 “来。” 网球场外的人越来越多,都停在高处看台往下看。 球场把操场分成两半,南边两人,北边两人。 陈深往那一站,就亮眼得让人无法忽视。 陈深把球抛到半空,“啪”得一声越过球网。 对面两个人一前一后地防守,球却只往陈深那处回。 陈深每次接过球背后都会传来一阵尖叫声。 他皱起眉转过身扫了一眼,看台区才渐渐安静下来。 教练在边上大吼。 “都回去上课啊,再不回去我让你们班主任来抓你们扣分!” 莫奈特手表完全没有接球的意思,装模做样地挥舞了几下,在一旁大声说话。 “欸,陈深你怎么想不通转到一中去了,学校没你多没意思是不是。” “你还记得A班的魏诚恩吗,就你之前见死不救的那个,他现在成我们家私人家教了,我从他那儿听了不少你的光荣事迹啊。” 陈深把半空的球给挥回去,风里带着股戾气。 对面的人压根没接到球。 他对莫奈特手表说的事完全*没有印象。 漫画牵引的事太多,有很多人物都是潦草画过,连名字都没有。 “闭嘴。” 陈深把球拍在手里转了一圈。 “看球。” 莫奈特手表听完这话脸瞬间往下拉,嘴抽搐了下,继续说。 “我那小老师告诉我一些有趣的事...我都不知道你原来还有个妈...首富的情史还真是丰富啊。” 对面的网球挥过来,挥着球拍的手一愣,陈深的眼神冷下来。 他接过抛来的球,手腕改变弧度。 球是直着往下的,一个扣杀把网球扣到地上。 网球在地面减缓速度,最终弹起落到陈深的手里。 “你打不打球。” “啊...” 莫奈特手表第一次见有人能把网球这么收回来的。 “我说...” 陈深盯着眼前的人,想起漫画里的画面。 他和这几个人起冲突,没控制住情绪,把人打到网球拍都沾上了血。 网球对面的两个人走过来,护在莫奈特手表身前。 “怎么,不就打个球吗,至于生气吗。” 这也是陈深想问自己的问题。 影子重叠在一起,被线牵引着纠缠、交错,立起来,成为一具具无力挣脱的空壳。 虚假的情绪到底要蔓延到什么时候。 太阳穴跳着疼,陈深的想起楚重阳的影子。 干净到毫无线条的影子。 到底怎样才能做到不受这些丝线的控制。 “啧,我们跟你说话呢。” 莫奈特手表不耐烦地皱眉。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了不起啊,我早就看不惯你在学校横着...” “啪”得一声,陈深手里的网球已经被抛掷出来,一条狠厉的弧线射出去,直接砸中莫奈特手表的脸。 周围一阵惊呼,莫奈特手表捂着鼻子倒下去,身旁的两个小弟立马接住他往下倒的身体。 血不断从莫奈特手表的鼻子往外流。 陈深下意识看向地面的影子,整个人一愣。 对面三人的影子还纠结着线条,但是他的影子已经恢复成原来的模样。 为什么。 漫画里的场景还没有完成,线条为什么消失了。 “陈深!” 莫奈特手表吼着冲过来。 陈深皱眉抬眼,抬起右脚踹中莫奈特的肋骨,冲过来的莫奈特手表一个踉跄往后翻,直接砸得身后两个人全都倒下去。 网球场周围传来笑声。 陈深重新看向自己的影子,轮廓依旧干净。 没失去理智,没被牵制,没像漫画里那样用网球拍把对方打得半死不活。 线条也没有再次出现。 为什么? 发愣的片刻,林嵬带着人从网球场外跑进来。 “靠,这群苍蝇真来找你了啊,我就离开一会儿怎么就飞过来了,他们到底是有多闲...” 几个高个儿把地上的三个人捞起来往外抬,直接扔到网球场外。 陈深依旧盯着地上的影子。 “深哥?” 林嵬小心翼翼地问。 “你竟然没动手?” 陈深收回视线走回休息区。 他脱下护腕,拿出矿泉水喝。 这次改变肯定是有原因的。 是因为刚刚他干了什*么才触发了线条消失的条件。 重复了这么多次,线条不会无缘无故地离开。 是因为他刚刚想起了楚重阳的影子? 陈深只想到这一件异常,但很快收回猜测。 跟楚重阳有什么关系。 “这几个人终究是找过来了。” 林嵬叹了口气。 “但又不能让你一辈子都不来贵雅,只要你来就肯定会被碰上…还有医院里那俩雨衣人,跟失忆一样,他妈的一问三不知,白跑一趟。” 陈深放下手中的水,拎起网球袋。 “盯着漫画。” 该更新了。 难得遇到一个大太阳天楚重阳还有空的,她把衣柜里的衣服全捧上楼洗,捧出去晒。 收拾衣柜的时候,一个网球从最里面滚出来。 楚重阳站在三楼阳台上,把网球放在手心颠了颠。 陈深那人是怎么把网球扔出那劲儿的。 楚重阳抬起胳膊,蓄力,用力把球往墙上一扔。 用的是和平常比十二分的力。 网球压根就没拍到墙上,毫无力气地垂落到地上,弹了几下就没了动静。 楚重阳一挑眉。 幸好这会儿旁边没人。 这面子丢大发了。 看来她没有当网球运动员的天赋。 楚重阳弯下腰捡起球,兜儿里的手机震动了声。 -您有一条新微信来自‘挣扎在幼儿园水平的陈大恶人’。 楚重阳愣是给看笑了。 这个备注改得太贴切了。 点开后就一行字,没头没尾。 -冰箱里还有矿泉水吗? 楚重阳本来准备发句‘你这么关注矿泉水干什么’,但删删减减只发回一个字。 -有。 没必要跟幼儿园小朋友寻根问底。 发完消息后楚重阳继续研究手里的网球,陈深到底是怎么扔出那么大阵势。 能把铁皮都扔凹。 楚重阳调整姿势,对着墙继续扔。 这次扔到墙上了,但软绵绵得就像是扔在海绵上。 来来回回扔了好几次。 扔到最后墙半点事儿都没有,楚重阳的胳膊给扔疼了。 啧。 跟个球叫什么劲儿。 楚重阳弯下腰再次捡起滚到脚边的球。 难不成陈深扔的不是普通球。 越看这球越是想起陈深那张脸。 楚重阳掏出自己兜里的画笔,把磨尖的笔杆对准网球,用力地插进去。 “噗”得一声网球发出滑稽的声音,慢慢瘪了下去。 楚重阳咧开嘴,在洞旁边又戳了个洞。 像两只眼睛。 陈大恶人的眼睛。 在阳台上闭目养神了会儿,楚重阳听见楼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立马睁开眼睛。 陈深没说今天要来,大白天进贼了? 楚重阳站起身往下走,握紧手心被削尖的画笔。 这荒郊野岭也能进贼? 走到楼下,声音反而没了。 楚重阳环顾四周没发现有任何变化。 没有鞋印,没有人影。 她把画笔塞回口袋,难不成是听错了? 才收回画笔,院子里传来“砰”的一声。 楚重阳眼皮一跳,眼见着一只手垂在地上,露在院子和门的交界线处。 手指骨节分明,怎么看怎么熟悉。 楚重阳迟疑地往外走,果然看*到陈深那张熟悉的脸。 不同于往常,陈深的眼睛闭着,整个人倚靠在花圃的墙边。 那慢慢从他的后脑勺往下流淌的东西—— 显然是血。 楚重阳整个人愣住了。 这一刹那心里好像划过某种异样的感觉。 她竟然诡异地不想动。 这画面的质感给了她灵感。 光线清晰地勾勒出陈深身上的每一个线条,流畅的五官曲线,紧闭的双眼,骨节分明的手,苍白的皮肤,还有那沿着后脖子缓缓往下流淌的血。 每个线条都扎在了楚重阳的眼里,长在了她的审美上。 很适合入画的场景。 像是轻易就能划破,却又像能永恒。 楚重阳愣了好几分钟才意识到陈深受伤了,流的不是颜料而是真实的血。 她快步走到花圃边,瞥见几朵被血打湿的玫瑰花瓣,又是一愣。 脖子有些发凉。 “醒着吗?” 她弯下腰凑近陈深,这人的唇色有些过于苍白。 “你怎么成这样儿了?” 陈深没回答。 楚重阳叹了声气,认命地把陈深的手架在自己肩上往上抬,抬了三秒愣是没抬起来。 这动静还没醒,不会真出事儿了吧。 楚重阳一用力,背后的人终于被架起来,她一个没站稳差点被压倒在地。 两个人即将跌倒之前,陈深睁开眼睛,手撑住墙稳住身体。 血沿着他的额角往下流淌,有一滴正好落在了楚重阳的后脖子上。 陈深皱着眉看向那滴血,直接伸出手抹开。 脏。 楚重阳立马如同猫被踩到尾巴一样跳开,一边往后退一边捂住自己的脖子。 陈深这人是不是跟她脖子过不去了。 这他妈的是随便能碰的地方吗。 更何况这是她的...逆鳞。 “你还活着啊,在不出声我都以为你死了。” 楚重阳没好气地开口,看着陈深勉强站直身往屋子里走。 但当她看到陈深背后的伤口后声音又降了下去。 “在哪儿受得伤啊...” 后背的衣服都被血给染红了。 触目惊心的那种。 陈深一进门身体就往下倒,撑着墙坐到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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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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