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和我说话的是你奶奶吗?” “不是。” 陈深盯着楚重阳帽子下的脸。 被火光印照得发红。 “是吗...你们看起来挺像一家人的。” 楚重阳继续说。 “那你家人呢,怎么没一起来?” “没有。” 陈深应声。 “什么没有?” 楚重阳没明白。 “没有家人。” 话说完后楚重阳重新看向陈深。 前几天她还在金融新闻里看见过陈家首富的身影,陈深这话什么意思显而易见。 过了好几秒后,楚重阳才开口。 “好巧...我也没有。” 楚重阳开始明白为什么她逐渐没那么讨厌陈深,甚至觉得如果他们当初见面的时机再凑巧些,也许能成为朋友。 因为相像。 骨子里有种东西,是一样的。 篝火旁再次陷入沉默,楚重阳被火照得浑身暖融融的,连运动卫衣都被烘软了。 久违,这种放松的感觉。 夜色完全笼罩下来,风吹得农场上的树木慢慢悠悠晃,夜空上已经有了星色。 远处栅栏里的奶牛哞了几声,水槽里的水流声没断过。 楚重阳手撑在膝盖上,享受着短促慌乱后的安静,火光像是能够永恒地燃烧下去。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林嵬走过来。 “深哥*...” 林嵬手上拿着手机,脸上神情紧张。 “漫画更新了。” 陈深接过手机往后翻,一开始神情很正常,但翻到最后一页立马站起身。 “冯老太人呢?” “冯场主受了点儿风寒。” 跟着林嵬过来的农场工开口。 “和那位老道士先先回农场后的宅子了。” 林嵬听完后一吼。 “什么!你怎么不早点儿说!” 刚刚更新的漫画里,画的就是冯老太在自己宅子里被一群不明身份的人袭击,身中刀伤。 楚重阳没明白气氛怎么紧张起来了,她扫了眼陈深手上的手机。 没看太清,只知道是幅漫画,画面中有个人躺在血泊里,身上插了把刀。 “宅子在哪?” 陈深的眼神立马冷下来。 “不远。” 工人抬起胳膊往农场最南边指。 “就在围栏外,靠着小山丘,走个十分钟就到了。” 陈深低头看楚重阳。 “越野车上有司机,你让他送你回去。” 说完这句陈深转头就往小山丘走,林嵬神色一惊立马跟上去。 “深哥,对方人很多,你就这么去啊,要不我喊几个工人...” 林嵬一回头,这才发现工人早就散了。 “来不及了。” 陈深说着跑起来。 “陈港那儿的人。” 林嵬跟着大步跑在后面。 “漫画上没说啊,你怎么知道是陈港?” 楚重阳整个人都是懵的,没明白到底发生什么。 这是出事儿了? 她还没想清楚,身体自己先动起来,跟着他们一起跑。 楚重阳清醒地明白自己应该先回去,但想起陈深上次莫名受的伤,她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没过几分钟他们就看到围栏外的宅子,亮着灯光开着门。 宅门前老道士躺在地上,扶着腰,像是被扔出来的。 “进来了一群人...” 老道士说得断断续续。 “直接上楼了,正在和老冯谈话,说是要地皮。” 楚重阳是最后一个跑到门口的,还没喘过气儿她就看到陈深一脸冰冷地走进宅子里。 一边走一边抽起斜靠在宅门旁的长木栓。 从中间一折,木栓直接分成两端,露出中间的木刺来。 “深哥,别冲动啊...” 林嵬话没有说完,陈深已经上楼了。 楚重阳走进门,看得心里紧张。 没一会儿楼上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几声骂声过后,撞击声越来越大,像是有大物件被踢翻,整个宅子都在晃。 要不要报警。 大理石地板上是错乱的脚印,一看楼上找事儿的人就很多,陈深不会死这儿吧。 楚重阳才掏出手机,楼上动静就没了。 她摁在屏幕上的手指停住。 不会真死了吧。 “砰”的一声,一个人从楼梯上被踢着滚下来,正好滚到楚重阳脚边。 全身是血的人喉咙里发出几声叫唤,很快就没声儿了。 楚重阳被吓得往后退了几步,看到地上躺的不是陈深后才安心下来。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楚重阳抬起头。 陈深面无表情地往下走,浑身都是戾气,木栓尖往下滴*血。 身上的血显然都是其他人的血。 “啪”的一声,陈深扔开手上的木栓。 他的眼神扫到站在楼底下的楚重阳,显然一愣。 “你没走?” “你没事儿吧...” 楚重阳看着陈深朝她走近。 看起来像是没受伤,但满身的血怪唬人的。 陈深走近,正准备说什么,身体往下一沉。 楚重阳立马扶住陈深的肩膀,耳边传来一声闷哼。 与此同时,楚重阳搭在陈深后背上的手传来奇怪的触觉。 她低下头,发现陈深刚刚还干着的后背衣服竟然瞬间被血染透。 楚重阳的手上都是血。
第23章 .漫画第二十三章 《并行的太阳》…… 楚重阳看着手上的血,觉得有些晕眩。 明明没有人碰陈深,但就是突然多出了伤口。 突然之间。 楚重阳想起了上次在陈深背后见到的那些细小伤孔。 怪异无比。 亲眼目睹这样的场景,楚重阳后背一凉,难不成这世界上真有那些怪力乱神的存在。 伤口怎么可能会自己凭空出现。 “我给你打120...” 楚重阳思绪全是乱的,她一边用手撑住陈深的身体,一边艰难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手机键盘被手指上的血染红,楚重阳才慌忙摁了个1,陈深撑着楼梯扶手站直身体。 手越过楚重阳的肩膀把她的手机摁住。 “不用。” 陈深的声音比以往轻。 “没事。” 楚重阳愣了愣,最终把手机放回怀里。 不一会儿宅子里又慌乱起来,工人们把受惊过度的冯老太送去医院,把楼上来找事儿的人给捆起来往外运。 有好几个人身上被玻璃渣子覆盖,连动弹都动弹不了,看到楼下陈深后嘴里直嚷嚷,神情像是看见鬼。 陈深把楚重阳送回越野车,低头朝司机说。 “尽快。” 夜色下,楚重阳看向车窗外陈深苍白的唇色。 心里有很多问题,却不知道该从哪个开始问。 伤口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他会通过一幅画提前知道冯老太会受伤? 为什么...受伤了要装没事。 明明刚刚疼成那样,现在却像个没事人一样。 就像...习惯了一样。 车缓缓开走,楚重阳看着陈深在后视镜里的身影越来越远。 变成一道像夜色一样散不开的深远。 当天晚上楚重阳就失眠了,眼睛闭了几回就睁了几回,门外的蝉叫声就没停过。 她坐起身,手指的触感仿佛还是湿的。 像是沾着陈深的血。 头跳着疼,周围安静到让人觉得处在异度空间。 楚重阳走到三楼,阳台上的玻璃罩里有长明白烛,就算没有开灯,阳台也不暗。 在闪烁的光亮中,楚重阳把手中的网球放到铁艺桌上,和网球上的两个窟窿大眼瞪小眼。 本来是在院子里面壁思过的网球,被她给带上来了。 “画...” 楚重阳对着网球问。 “到底是怎么回事?” 网球当然不会回答她,但楚重阳脑子里的一些片段逐渐自己串联起来,形成一些清晰*的线条。 她想起曾经在她耳边不断响起的纸笔摩擦声。 每当她那种声音响起,她就会像是被人牵引着一样,所有的情绪都会无端地变化。 会变得毫无逻辑。 ‘画山成山,画水成水。’ 楚重阳想起画展上陈深对她说的那句话。 虽然理智告诉她不可能,但手却是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不可能。 他妈的怎么可能。
后脊梁骨嗖嗖地冒凉,楚重阳环顾四周,突然觉得夜色里亮起白烛像是一双眼睛。 黑暗处有无数双眼睛。 这些眼睛在画面外,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肯定是哪儿出错了。 楚重阳把网球攥回手心,努力忽略内心的那个声音。 挣扎了十几年的人生,怎么可能只是旁人茶余饭后的笑话。 直到阳台被门外的光染亮,楚重阳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在阳台坐了一晚上。 手机屏幕上显示‘7:11’,腿早就被坐麻了。 一晚上没睡,楚重阳看什么都是含糊的。 手机铃声响起后,她盯着屏幕好几秒,才意识到应该接电话。 “喂。” 封梅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是我。” 她开门见山。 “林眉来找我了。” 不得不说林眉这两字有神奇的效用,楚重阳坐直身,混沌的脑子直接清醒了。 “她问我为什么你没再去上学。” 封梅那头传来卖早点的吆喝声。 “还问我你现在的住址。” 听到这儿,楚重阳感觉嗓子那块儿有点疼。 “放心。” 封梅紧接着说。 “我说我不知道。” 楚重阳屏住的呼吸终于吐出去。 “谢了。” “不用。” 封梅说得很快。 “几年没见,林眉...变了很多,我第一次看见她那么生气,以前她总是和气融融的,像是不会发脾气。” “人啊。” 封梅叹了口气。 “都是会变的。” 其实没变。 楚重阳在心里回了一句。 她一直都那样,从以前到现在。 “你住那儿住得还挺好吧,要是有什么不顺手的跟我说。” 电话对面传来赵封的声音,像是也要说话,被封梅骂走了。 “你就安心准备自己的事情,这边的事儿我帮你挡着。” 挂完电话后,楚重阳觉得心里有点儿温暖。 脑子又开始乱想。 如果这个世界是幅画,那为什么她不能有封梅那样的长辈,非得遇到林眉。 她上辈子和漫画作者有仇? 想完后楚重阳自嘲地笑了声。 这个世界怎么可能是幅画。 这是她自己的人生,靠她自己的意志活着。 像是在说服自己,楚重阳下楼的时候又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不是画。 烦躁的时候就想动笔,绘画是最能安抚人心的事情。 但掀开画布后,楚重阳第一眼就看到了之前临摹的莫高窟画作。 脑子里全都是小女道那句‘波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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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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