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仁太后将赵弘殷找来到两个目的都未能达成,心中难免有些郁郁,她只道困乏将赵弘殷 赶了出去。 几日后,国公府内传来一个大好的消息。那对双生姐妹花被皇帝选中,纳入了后宫。许秦 接过圣旨,换好官府,春风得意的进宫谢恩了去。在路过许幼安的新宅时,他鼻孔朝天的冷哼 了一声,然后趾高气昂的走了。 然而这一切许幼安丝毫不知。 官驰带着六国的俘虏终于是回到了金陵。他一刻不停的进入宫中,皇帝也分外热情的接待 了他。明眼人便知,官家圣宠未绝,还有更上一层楼的苗头。 官驰带回来的俘虏均是藩王与其家属。当然其间也有硬气的藩王与官驰对峙到最后一刻, 身死马下。对于这些叛乱者,官驰没有一丝同情的。即使这些后宅的妇人孩童无辜,但他手下 亡故的士兵难道就不无辜吗? 正因为官驰的态度,这一路上俘虏的待遇并不好。一个个饿得面黄肌瘦,只能勉强活着。 但皇帝与官驰不同,他即使对这些藩王深恶痛绝,但明面上也不能做得太过残忍。愿意投 诚的藩王,皇帝便在金陵给他们选一处宅子,让他们世世代代生活在此。一代代的削去他们的 爵位,直到在时间的长河中成为平民。 对于这些藩王来说,他们从此成为了笼中雀,圈中鸡。但,至少是保住了自己与家人的性 命。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他们早已没了选择的余地。 六国藩王已削,但那些封地不能没有人去管理。再封藩王自是显得不妥,皇帝也不会愿意 。这几日朝中为了这事争得是头破血流,可也没能争出个所以然来。 皇帝每日听这些文官吵来吵去,头大如斗。若是有远见的建议也就罢了,偏偏全是老生常 谈。 而太子则站在一边听着这群大臣吵嘴,不但不显得不耐烦,嘴角还喰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意。 这让皇帝觉得赵弘殷是在讽刺他,讽刺他手下尽是些废物。 每次见到赵弘殷做出这副坦然自若的模样,皇帝就不禁想起前太子。当年便是如此,每当 他慌乱难堪时,前太子就是这副样子——他仿佛一切都了然于胸。 皇帝积攒了好几日的怒火一下就涌了上来,他阴沉着脸看向赵弘殷,冷声道:“太子听了 许久可有何想法?” 大殿一时就静默了下来。 赵弘殷似乎没注意到大殿中突然静默的气氛,只是走出队列拱手道:“儿臣有些想法,但 也自知不全,还请父皇听完后再为儿臣润色一番。” 皇帝脸色稍稍好看了一些,他微微颔首,“说罢。” 赵弘殷微微一笑,侃侃而谈。 “对于六国那些封地该如何处理一事,实质上便是分封与郡县之区别。孤请问各位大臣, 对于分封与郡县你们当做何选择?” 大臣们根本没想到太子竟会这么直白的说出分封制与郡县制。自皇帝登基以来,他们就下 意识的避免这政策的讨论。毕竟这政策是一个国家的根本,轻易动他不得。 群臣面面相觑,几乎没人敢做这出头鸟。 突然有一个臣子站出来道:“自建朝以来,我朝就施行郡国并治。而这次六国之乱就已经 将分封的弊端展示了出来,因而臣以为应废国举县。” 猛地听过,群臣不禁为之哗然。 赵弘殷看向那人,微微一愣,竟是兵部员外郎……他记得这是幼安姑姑的夫婿。 群臣惊讶之后,便开始反驳起来。赵弘殷几乎没见过这兵部员外郎,见他被群臣攻之,刚 要出口相帮,却听他说了句,“既然各位大人觉得分封好,那么是要陛下再封王?” 这一句,将所有人堵得鸦雀无声。 赵弘殷“咦”了声,对这兵部员外郎起了些兴趣。 皇帝满意的点点头,从始至终他都坚持郡县制,在他看来这次六国之乱应当很好的给了那 些顽固不化的臣子一个警醒,他推行郡县制应当不会再受到阻拦。但这几日在朝上,这么些个 臣子却无一人说到点子上,让皇帝是气结不已。 他淡淡的瞥了眼赵弘殷,“太子以为兵部员外郎所说的如何? ”他也没忘了,第一个敢于 提出的人是赵弘殷。 虽然不愿承认,但在他众多子嗣中只有赵弘殷一人最懂他。皇帝觉得欣慰的同时,心中又 有了几分怯意。 赵弘殷如何没看出皇帝眼中一闪而过的忌惮,但他也没有藏拙的意思,直接道:“兵部员 外郎与儿臣的想法不谋而合。” “哦?那太子便说说,你准备如何在六国封地上推行郡县制? ”皇帝将目光落在他身上。 赵弘殷仿佛没感受到那目光的重量一般,自顾自的说道:“藩王均被带到金陵,而他们留 在封地中的那些臣子却是一个都不能留。” 赵弘殷此话一出,群臣均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太子未免也太狠了些。 皇帝也不禁皱了眉,刚要开口询问,却听到赵弘殷轻笑了声,他眉头不禁皱得更深了些。 “请各位大臣放心,孤说的并不是你们所想的那个意思。孤只是觉得他们留在封地上对我 们推行郡县制无益,因而便想请他们换个地方居住。” 群臣听罢,不禁纷纷颔首,觉得可行。 封地的那些官员一走,封地内便是真正的群龙无首,朝中派去上任的官员在处理公务推行 政策时也不会受到阻拦。 “而那些封地的官员们,则可以将他们流放到西南地区。他们大多是有学识之人,去到那 偏僻之所也当能带动当地的发展。” “太子这实乃一石二鸟之计!”有位臣子不禁拍手叫好。 皇帝听罢也觉得好,只是心中的忌惮让他高兴不起来。 赵弘殷对那名大臣笑了笑,继续道:“等将他们内部布置打乱,父皇便可派大臣做为刺史 前去监察这个地区。当然刺史手下还应有细化的官员,管理乡、县、城。” “那这刺史岂不是于藩王一般无二?” “自不相同。刺史所管理的地区不许再养私兵,当地的百姓全部重新登记户籍。而刺史每 五年一换,自是不能让他们长久停留在一个地方。如此,也不担心他们将所管理的地区变为自 己的封地……”赵弘殷顿了顿,“儿臣目前就想到这些,具体的细节还有请各位大人们集思广 益。” 皇帝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他道:“太子所思所想与朕相似,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群臣们听罢哪里还敢反驳,在今日他们终于看清皇帝的想法,而太子……那真是让人出乎 意料。 皇帝见再无人反对,转目看向赵弘殷,“这事即使太子提出,那刺史等等一事朕都交与你 负责,切莫让朕失望。” 赵弘殷低声应下。 皇帝又将目光落到兵部员外郎身上,“兵部员外郎便算作刺史一名,从二品。等太子这边 安排完,你便带着家眷前去上任吧。” 兵部员外郎愣了一瞬,在旁边同僚的提醒下才回过神来跪下谢恩。 这兵部员外郎本就是个从六的官,这一被提拔便成为了从二品,虽离开了金陵,但刺史的 权利高啊!俗话说天高皇帝远,这一去不知是多么的潇洒自在,春风得意。 许多大臣暗恨不已,早知如此他们就不会畏首畏尾……指不定那刺史的肥差就是他们的! 只是这机会一闪而逝,谁又能料得到呢? 下朝之后,皇帝却将赵弘殷留了下来。 “那兵部员外郎可是你私下提点过几句? ”皇帝开门见山的问道。 “儿臣不敢,对此儿臣也十分惊讶。”赵弘殷皱眉道,语气上带了些不满,“父皇可是因 为兵部员外郎与国公府相亲,而儿臣又与幼安交好所以才会这般想?” 皇帝露出淡淡的笑容来,“朕知太子一向与幼安交好,但朕也相信太子不会与大臣私交过 密〇 ” 赵弘殷忙拱手道:“儿臣绝未做结党营私之事!” 皇帝慢慢的点了头,“朕知晓,朕也就是提点一下太子。既是无甚要事你便回去吧。刺史 一事还需要多做讨论,你选几名得力的大臣相助,尽早将章程拿出。” 赵弘殷谢恩后便离开了勤政殿。 他回到东宫就沉下了脸色,桃酥见状不由担心,“殿下这是怎么了?” 赵弘殷冷哼一声,“皇帝怀疑孤结党营私。” 桃酥稍稍一愣,“怎么……” 赵弘殷便将今日的事细细与桃酥说了。 桃酥拧着眉道:“这刺史一事是殿下与拓跋夫子想了许久才谋划而出,本以为会得到陛下 赞赏……但似乎让他更忌惮了些。” 赵弘殷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眼中是淡淡的讽刺,“孤可不怕他忌惮。” 桃酥应了声,面上还是担忧不断,“突然杀出个兵部员外郎那殿下之前选定的人岂不是就 要变了?” 赵弘殷挑了挑眉,带这些玩味的看向元宵,“你可知那兵部员外郎是谁?” “谁?” 赵弘殷买足了关子才慢悠悠道:“幼安姑姑的夫婿。” 元宵这下震惊的不是一点儿半点儿,他苦笑了一下,“难怪陛下要怀疑您结党营私了。” 赵弘殷:“……” 当许幼安收到自家姑父将要成为刺史的时候,便知这事坏了。他立马带上了桃酥和扣儿, 驾车赶往东宫。 赵弘殷得知他来也不意外,只是在见许幼安时面上露出了些许无奈,“兵部员外郎这次可 真是应了程咬金。” 许幼安嘴角抽了抽,他虽然心中有愧,但也不愿人将自家姑父比作程咬金。 “你原本打算让何人去? ”这些事赵弘殷暂且没与他商量过,许幼安便也没问。但如今牵 扯到自己姑父,许幼安少说怎么也得问上一句。虽说他确信赵弘殷不会伤害他的家人。 赵弘殷摇了摇头,“事已至此不提也罢,倒是幼安的姑父为人如何?” “我也只在年节见过几次,挺温和的一个人,具体也不是很了解。”许幼安中肯的下了评 价后,顿了顿又道,“但我姑姑很挑,她选的人应当没错。” 最后一句说得让许幼安都有些脸红。 “也罢,既然皇命已下此事便就此定下。孤会与幼安姑父好好聊聊。” 许幼安来得急连水都未喝上一口,正觉口干,桃酥便上了新茶。 赵弘殷转目看向他,“元宵何在?” 桃酥低着头羞红了脸,“被扣儿拉走了。” 许幼安看向赵弘殷抱歉一笑,好在赵弘殷并未在意,只是让桃酥给二人传话,说是今日放 他们一日假。 桃酥感激的应下,步伐匆匆的离开传话去了。 许幼安眨眨眼睛,“太子这儿没人伺候能行吗?” 赵弘殷回以一个微笑,“有幼安在此哪里还需得其他人?” 许幼安被噎了下,只好转移话题道:“陛下如此安排恐也有意打乱你的布置。” 赵弘殷如何没想到这一点儿,他还暗嘲的笑了笑,“他还为此给我扣了顶结党营私的帽子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47 首页 上一页 11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