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片春光融融,陆明玉的心情也十分愉悦。 事实上,自从解决了李昊这个“麻烦”之后,陆明玉心中的憎恶怨怒,便消散了不少。 重活一回,不止是为了复仇,更要让自己和家人过得更好。 “小玉,”沈澜转头,冲陆明玉甜甜一笑:“你今日怎么来了?” 陆明玉收敛心神,笑着打趣:“怎么,是嫌我碍事了不成。” 沈澜俏脸一红,飞快地看了不远处的俊朗少年一眼,声音压得更低了:“母亲昨日和我说了,父亲已经写信给方家,委婉地拒绝了亲事。” 陆明玉精神一振:“真的吗?” “千真万确。”沈澜心头大石已去,一笑间,眉眼弯弯如月:“这些时日,他每日都来。母亲到底是被磨得心软了。” 沈澜顿了顿,悄声笑问:“这是不是你给他出的点子?” 陆明玉俏皮地眨眨眼:“法子虽然笨了些,倒是管用的很。” 沈澜轻声笑了起来。 …… 陆非耳力灵敏,隔了几米远,还能隐约听到“心软”“管用”这些词。一时间,既惊又喜,再也按捺不住,大步走上前来:“沈妹妹,你……我……” 沈澜等了半天,也没等来下文,不由得抿唇一笑。 陆明玉转身去了桃树下。 桃树枝叶翠绿,怯生生地探出些花苞。阵阵幽香,沁人心脾。陆明玉略一用力,上了树,坐在树枝上。 这么俊的轻身功夫,此时却无人欣赏。 陆非眼里只有心仪的姑娘。 沈澜满面娇羞满心喜悦。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过了许久,陆非才低声问道:“沈妹妹,我什么时候再来提亲?” 沈澜红了脸,悄声道:“春闱一放榜,便可以来了。” 算一算日子,再等个五天就行了。 陆非高兴激动得不知该说什么是好,笑得露出两排洁白的牙,像个二傻子一般:“沈妹妹,我心里真高兴。我太高兴了!” “以后,我一定全心全意对你好。比你父亲对你母亲更好!” 沈侍郎宠妻爱妻,在京城里赫赫闻名。 散衙回来,时不时地就要去买些沈夫人爱吃的蜜饯果脯点心之类。每一季绸缎铺子里有了新衣料,沈侍郎都要亲自去挑衣料给沈夫人。珠宝首饰铺子里的工匠们,对沈侍郎也熟悉的很。 沈澜自小见惯了父母恩爱的模样,心中也盼着自己能嫁得良人,夫妻恩爱,携手白头。 “陆二哥,”沈澜抬起眼,和陆非对视:“你今日说的话,我都记下了。” 陆非心中满是柔情蜜意,声音格外柔和:“此生,我定不负你。” 沈澜的俏脸嫣红一片,双眸脉脉含情。 坐在桃树上的陆明玉,远远地看着这一幕情景,心中忽地一阵抽痛。 当年的她,也是这般满心欢喜地看着心上人,听着李昊沉声立下誓言,一生一世一双人,此生永不相负。 当年有多爱他,后来就有多恨她。更恨的是自己,有眼无珠,信错了人。 好在一切都过去了。 她的人生,不会再和李昊母子纠缠不清。她可以拥有崭新的生活和未来。 …… 五日后,春闱放榜。 方二公子,果然高中。 不过,今科进士,最出风头的不是十七岁的方二公子。而是十八岁的周礼。方二公子名次不低,在三十多名。周礼却高中第二名。 按着往年惯例,所有取中的进士在殿试后才能最终确定名次。不过,名次不会有太大的变动。 科举考试是礼部的事,陆临在朝中听了一耳朵,回府对陆明玉笑道:“小玉,新科进士里倒是有两个不错的,年少才高,且都未婚配。” “一个叫方子詹,另一个叫周礼。” “你三姐性子文静,喜爱读书。我想着,给她挑一个新科进士做夫婿正合适。” 陆明玉笑容微微一顿,旋即如常:“先将二哥的亲事定下,再为三姐操持亲事也不迟。” 这倒也是。一个一个来。 陆临一高兴,搓了搓手指,打了响亮的一个响指:“好,我明日就去沈府。” 陆明玉笑着接过话茬:“提亲自是要爹去。之后合庚帖下聘立婚书,都得有官媒才行。我已经令人去请了官媒,登门礼也备好了。” 陆明玉前世做了几年中宫皇后,打理庶务琐事,不在话下。 陆临笑着夸赞女儿:“我的女儿,真是天底下一等一的聪慧能干。长得美,身手又好,我看来看去,哪里有人能配得上。” 陆明玉被逗得轻笑不已,心里暗暗有些歉意。 对不起了,爹,我骗了你。 其实,我根本不想再嫁人。 所谓招婿,不过是个挡箭牌。日后便是真有赘婿进门的一日,也是装装样子。我绝不会再将身心托付给任何男人。
第45章 碰壁 隔日,陆家正式请官媒登门提亲。 沈夫人含笑听官媒吹嘘陆二公子半日,然后才道:“这等大事,我们总得好好思虑一些时日。” 男方登门提亲,女方总得矜持一二,万万没有当场就应的道理。 官媒深谙个中套路,一张老脸几乎笑成了菊花:“这是自然。小的过五日再登门。” 又过五日,官媒再次登门。 沈家依旧未应。 官媒去了第三回 ,沈家才松了口。 接下来,便是合庚帖下聘立婚书之类的琐事。 陆临要上朝,陆非要去军营。准备聘礼之事,就落在了陆明玉的身上。 陆明芳放心不下,特意回了娘家一趟。熟料陆明玉打理得有条不紊,准备的聘礼周全丰厚,挑不出半点不是。 陆明芳笑着夸赞:“四妹真是聪慧能干。自己还是没出阁的姑娘呢,就担起这样的重担。就是换了我来操持,也最多如此了。” 夸完之后,陆明芳又有些心疼,伸手轻抚陆明玉的脸庞:“四妹,辛苦你了。” 自她出嫁后,陆明玉便开始管家理事了。一个十岁的小姑娘,如大人一般执掌内宅打理庶务。一掌家就是五年。 陆明玉的黑眸中闪着谁都难懂的飞扬神采:“二哥能和沈姐姐定亲,我心中不胜欢喜。忙碌些也甘之如饴。” 提起沈澜,陆明芳眼中漾起笑意:“真没想到,二弟的意中人竟是沈姑娘。亏得他能藏得住心思。” 是啊! 差一点点,又要错过良缘。 陆明玉嘴角扬起,声音轻快:“二哥老大不小了,早些定亲,婚期也可定地早一些。” 大魏战事一直未歇。这两年内,都是小打小闹。真正的举国出征,在两年后。 如果陆非早日娶得美人归,手脚快一些的话,连孩子都该有了。 说完陆非的亲事,陆明芳又低声笑道:“今日殿试,明日就该正式放榜了。二弟的亲事已定,接下来也该为三妹相看夫婿了。” “我听闻,今科进士里有几个年少未婚配的。等进士夸街那一日,我们和三妹一同去看热闹。” 新科进士骑马夸街,也是一桩盛事。每三年才一回。御街两侧的酒楼茶庄的二楼雅间,早早就被定了出去。 陆明玉眸光微闪,略一点头:“好,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 至此,陆沈两家结亲的消息,也传了开来。 便连永嘉帝也有所耳闻。 瞧瞧人家的儿子,亲事这般顺遂。 再想想自己那两个还在寝宫里养伤顺便静思己过的孽障儿子,永嘉帝心里的滋味就别提了。 永嘉帝和陆临性情相投君臣相得,忙完殿试,宣陆临进了文华殿。 人逢喜事精神爽。 陆临春风满面地向天子拱手行礼。 永嘉帝笑着打趣:“爱卿因何事这般喜形于色?” 陆临笑答:“微臣义子和沈家姑娘定了亲事。沈姑娘貌美才高,知书达理,有这样的儿媳,微臣心里岂能不开怀。” 永嘉帝哈哈一笑:“好好好,听到这样的喜事,朕心里也高兴得很。等陆二郎成亲那一日,朕也得派人送贺礼去陆府。” 陆临忙拱手谢过天恩。 永嘉帝不以为意地挥挥手,然后故作不经意地笑道:“你一直视义子如己出。日后陆二郎娶妻成亲,生了子嗣姓陆,一样传承陆家香火……” 又何必为陆明玉招婿进门。 这句话还没出口,陆临就笑着接了话茬:“皇上说的是。微臣疼爱义子的心,丝毫不弱于疼爱亲生女儿。” “微臣总有老去的那一日,日后荥阳军就交给二郎。陆家的家业就留给小玉。兄妹两个相扶相持,再好不过。” 得! 什么也别说了。 永嘉帝鼻子都快被碰肿了,还得呵呵笑着夸赞一句:“这般考虑,确实周全。” 闲话几句,陆临才拱手告退。 永嘉帝板着脸坐了片刻,不知想了些什么,脸色着实不太好看。过了片刻,站起身来。 刘公公多有眼色,立刻冲一个内侍使眼色。那个内侍悄然退出去,叫了两个小内侍过来,令他们去承乾宫和椒房殿送口信。 算一算日子,离二皇子三皇子挨揍也有二十余日了。两位皇子禁足养伤,永嘉帝一次都没去看过。 刘公公时常“自言自语”,说起两位皇子的伤势。永嘉帝面色不佳,却也从不阻止。 再气再怒,毕竟是亲生儿子。天子也是有血有肉的人,恼怒之下揍了一顿狠的。怒气一退,心里早就有了悔意。 果然,就听永嘉帝沉声吩咐:“摆驾承乾宫。” 刘公公恭声应是。 两位皇子的地位如何,从永嘉帝这短短的一句话中便可见一斑。 …… 跑去椒房殿送口信的内侍,扑了个空。 此时,乔皇后就在承乾宫里,慧安公主也一并来了承乾宫,探望养伤的二皇子。 这段时日,乔皇后肉眼可见地憔悴了许多,面色暗淡,眼角边多了细细的皱纹。 慧安公主心疼乔皇后,少不得要数落二皇子一番:“……母后为了你,吃不香睡不好,日日烦心忧虑。你身为人子,怎么不懂体恤母后?” 二皇子身上的鞭伤好了大半,行立坐卧都没什么大碍,气色红润,更胜往日。从外表看,已经看不出半点伤患的影子。 二皇子淡淡瞥了慧安公主一眼:“你早些怀孕生子,别让母后烦心,也算是你孝顺母后了。” 慧安公主:“……” 慧安公主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柳眉一竖,恼羞成怒:“没有身孕,能怪我一个人吗?” 二皇子了然地点点头:“原来是驸马的不是。我过几日就出宫去公主府,教训驸马一顿,为大姐撑腰出气。” 泼辣刁蛮有理没理都得占上风的慧安公主,被亲弟弟噎得哑口无言,气极反笑,伸手拍了二皇子一巴掌:“我们夫妻的事,不用你管。” 二皇子点头应了:“大姐说的对。你们夫妻间的事,我不该胡乱插嘴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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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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