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平郡王和姚尚书,被永嘉帝放出宫了。 永嘉帝下旨,令姚尚书主审李昌被下毒一案。
第627章 真相(二) 姚尚书被放出地牢,还做了主审。可见,李昌被毒死的命案,果真有了关键性的证据。 乔皇后激动地来回踱步,压根停不下来。 陆明玉心里也是一松。 之前她表现地沉稳笃定,有一半是装出来的。到底是猜测,没有证据,一切都是空谈。万幸找到了证据,也能为乔皇后和太子洗刷冤屈了。 李琀还小,听不懂这些。李珝李瑄隐约听懂了,对视一眼,一眼看向陆明玉:“母亲,我们是不是可以去上书房读书了?” 陆明玉微微一笑:“再耐心等一等。” 总得等这桩命案水落石出真相大白了,永嘉帝才会令宫中解封。 乔皇后按捺不住激动振奋,冲陆明玉笑道:“天这么晚了,你带孩子们回东宫,好生歇着。” “母后也早些歇着。”陆明玉眸光一闪,嘴角微扬:“姚尚书做了多年刑部尚书,最擅查案断案。现在既是有了证据,想来很快就能将此案查个明明白白。” “我们要做什么?”乔皇后迫不及待地问了一句。 陆明玉简洁地答了一个字:“等。” 是啊,她们什么都不用做,只要等就行了。 乔皇后点点头。 陆明玉领着孩子们出了椒房殿,一路慢悠悠地回了东宫。稍事梳洗,便带着幼子睡下。李琀心满意足地躺在亲娘的怀抱里。 李珝李瑄站在床榻边,磨磨蹭蹭地不愿走。 他们离开亲娘这么久,也很想念亲娘。只是,他们都自诩是小大人了,不好意思说出口罢了。 陆明玉看着好笑,冲儿女们招手:“都过来。床榻这么大,你们一并上来睡。” 李瑄眼睛一亮,高高兴兴地上了床榻,睡在里侧。 李珝还矜持了一下:“太傅说过,女大避父,儿大避母。我今年都七岁了,再和母亲同睡一榻,委实不太合适。” 陆明玉笑着瞪儿子一眼:“你才七岁,哪里就到儿大避母的时候了。再说了,又不是每天晚上带你睡。偶尔一回而已。快些过来!” 李珝喜滋滋地爬上床榻。 床榻很大,母子四个一起睡,也不显拥挤。 李琀躲在亲娘怀里,睡得香甜。陆明玉一边轻抚李琀的头发,一边低声和儿女们闲话。不知不觉中闭目入眠。 …… 这一夜,陆明玉好梦正酣。却有许多人彻夜难眠。 永嘉帝直挺挺地躺在龙榻上,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帐顶。一日间,永嘉帝苍老了十岁不止,仿佛所有的精气神都被抽走了。 梁大将军从几日前就在宫里住下了,白日守在龙榻边,晚上就睡在外间。 值夜的内侍是刘公公。 永嘉帝信不过别人,刘公公已经连着值了几夜,熬的眼珠子都红了。不过,这一份独一无二的圣眷,刘公公根本舍不得往外推,恨不得就扎根在天子身畔。 “皇上,”夜深人静,刘公公大着胆子劝慰永嘉帝:“老奴斗胆,劝皇上几句,别为了此事过于悲恸难过。” “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皇上就是再气再怒,也没法子。为了龙体着想,皇上还是放宽心怀,好生歇着吧!” 永嘉帝像是什么都没听见,没有半点反应。 刘公公又劝了几句,还是不见回应,只得闭了嘴。 过了许久,永嘉帝才溢出一声长叹。那一声叹息,无比悲凉:“朕一直以为,朕是个好父亲。” “朕错了,朕太自负了。” 刘公公听得心中绞痛,在床榻边跪下了:“皇上心里不痛快,骂老奴一顿出出气。” 永嘉帝吃力地侧过头,对刘公公说道:“朕是被儿子们气的,和你有什么干系。你起身吧!” 刘公公不肯起来,依旧跪着:“皇上现在这样,老奴看着心里难受。老奴在这儿跪着,皇上骂几句出出心头闷气。” 这才是真正忠心的奴才。 就像沉默地守在身边的梁战。 永嘉帝想抬手,奈何身体不听指挥,依旧动弹不得,只能颓然地叹息。 今日刑部朱侍郎进宫禀报。刑部仵作为李昌细细验了尸,验出李昌确实是服毒身亡。这味毒药毒性剧烈,入口封喉,从服毒到毒发,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毒发的时候七窍流血,死状十分凄惨。 仵作在李昌头上的玉冠里找到了机关。玉冠里有一个极小的空格,可以放下一个米粒大小的药丸。 所以,李昌是自己服的毒,和东平郡王姚尚书无关。和乔皇后太子也没关联。 李昌为什么要服毒? 这个疑问,犹如一根长长的刺,梗在了永嘉帝的喉咙里。 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不过,他还是将此案交给了姚尚书审理。 一定要找出真凭实据,至少,也得李昊亲自张口认罪。 …… 姚尚书和东平郡王出宫后,没有回府,而是一同去了宗人府。 被关了两天一夜,东平郡王早没了平日的神气威风,面色惨淡,像被掐了脖子的鸭子,透着一股奄奄一息的气息。 相较之下,姚尚书就精神多了。他执掌刑部多年,审惯命案,见识颇多,心志坚韧,远非东平郡王可比。 两人同坐一辆马车,少不得互相交流几句。 “这个结果,实在出人意料。”东平郡王叹道:“我千思万想也没料到,五皇子是自己服的毒。” 姚尚书目光一闪,淡淡道:“五皇子是被人哄骗,误服了毒药。到了临死都是个糊涂鬼。” 东平郡王面色沉重,眉头拧了起来:“三皇子五皇子是一母同胞的兄弟,感情深厚,人尽皆知。三皇子怎么会哄骗五皇子服毒?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姚尚书看了东平郡王一眼:“如果直接去问三皇子,三皇子有大把理由狡辩不认。所以,得用些别的法子,让三皇子认罪。” 东平郡王一愣:“什么办法?” 姚尚书低声道:“此事还得郡王配合……” 如此如此,交代了一番。 东平郡王深呼一口气,点头应下:“好,一切都听姚大人的吩咐行事。”
第628章 问审(一) 宗人府。 地牢。 一盏孤零零的烛台燃着昏暗的光芒。 三皇子李昊躺在床榻上,面向内侧,心中默数。 十五天,今天是第十五天。 按着时间来推算,钱家人的尸首应该已经被发现了吧!不知道刑部的人有没有去问过李昌,不知道李昌有没有听他的吩咐,打开玉冠上的机关取出那粒“假毒药”…… 从三年前开始,他便在暗中不惧布局,私下勾连钱家人,搭上江南旧族。 李景福大命大,侥幸躲过了那一晚的刺杀。就连被死士围攻,也有陆明玉不远千里领兵救夫。人和人的命运,真的不尽相同。
同为天家皇子,他只比李景小了几个月,际遇却是天差地别。 夺妻之恨,杀母之仇,还有无法出口无以言语的嫉恨,令他对李景恨之入骨。杀了李景,已经成了他心底的执念。为此,他不惜连李昌的性命也一并算计在内。 他对李昌的感情,也十分复杂。照顾李昌,已经是深入骨髓的习惯,他再厌恶也改变不了。 这几年来,他对李昌格外亲厚。是因为他知道,有那么一天,他要将李昌送入黄泉。 只凭李昌前世做过的那些腌臜事,落得这等下场也不冤。 这十几天里,他一直被单独关押在地牢里。外间所有事,他一概不知。只能凭借着猜测来推断到了哪一步…… 寂静的夜里,骤然响起的脚步声格外刺耳。 李昊心飞快地跳了一跳,控制住了翻身的冲动,假做睡熟的模样。 哗啦哗啦! 这是铁锁被打开的声音。 这个时候再装睡就有些过了。李昊装出被惊醒的模样,在窄榻上翻了个身,眉头紧皱,目光警戒而冷淡:“这么晚了,王叔和姚大人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东平郡王和姚尚书。 东平郡王满脸沉痛,目中流露出不敢置信的震惊:“李昊,我真没想到,你竟会对李昌下毒手!” 咚咚咚! 像巨石骤然撞击在胸口。 隐藏的秘密骤然被揭穿,哪怕城府再深,李昊的脸色也禁不住微微一变。 姚尚书一言不发,目光紧紧地盯着李昊的俊脸。 东平郡王没等李昊有什么反应,一连串地说了下去:“钱家人满门被灭了口,在葛公公的宅子里被发现了尸首。刑部捉拿葛公公时,葛公公服毒自尽。姚尚书亲自来了宗人府,问审五皇子。” 这些事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不过是两天之前而已。 反正李昊一直被单独关在地牢里,根本不知道李昌已经真的死了。东平郡王按着姚尚书的叮嘱,继续说了下去: “五皇子拒不肯认罪,还想服毒自尽。万幸一直有人盯着他,在他毒药还没进口的时候,就被发现了。五皇子没死成,将一切都交代出来了。” “李昊,你真是心肠狠辣!为了脱罪,哄骗五皇子为你顶罪。还骗五皇子说毒药是假的。姚大人令仵作验过了,那毒药毒性剧烈,服进口中,几个呼吸间就会七窍流血而死。” “你怎么狠得下这个心,这样对自己的胞弟!” 东平郡王痛心疾首,说到后来,连眼睛都红了,声音也嘶哑起来。 李昊的心倏忽沉到了谷底,俊脸微微泛白,脑海中疯狂地转过许多念头。 李昌没死? 以李昌的蠢钝,服毒时被发现,倒不是不可能。一旦撬开了李昌的嘴,他做过的事也就无所遁形了。 等等,东平郡王说的是真的,还是在骗他? 李昊迅速看了痛心疾首眼眶通红的东平郡王一眼,又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姚尚书。 姚尚书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双眼直直地盯着自己。似乎要捕捉到他脸上所有的神色变化。 李昊心里又是重重一跳。 不对! 他们是在骗他! 李昌不会出卖他! 李昌应该已经被毒死了。死无对证,他们这是故意唬他,想让他承认罪责。 “王叔,我对五弟如何,你是知道的。”李昊定定心神,缓缓张了口:“刺杀太子一事,我都认了,和五弟无关。说什么哄骗五弟定罪,还有服毒之类,实在荒谬无稽。” “这连篇的鬼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五弟人在哪?你带他过来见我。我现在就要见他!” 东平郡王:“……” 得!根本就骗不到!合着他刚才都是白费力气了。 东平郡王心里暗暗叫苦,下意识地看姚尚书一眼。 接下来该怎么办? 还要不要继续? 姚尚书不动声色地回了个眼神,心里却暗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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