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审案多年的经验,李昊刚才就是在说谎。只是,李昊心志坚韧,反应敏锐,装模作样的功夫也是一流的。想诈他认罪,难之又难。 东平郡王只得继续说道:“我让人仔细搜了五皇子的身,找到了他玉冠里的机关。五皇子已经招认,玉冠是你给他的,那粒毒药也是你给他的。你告诉他,那毒药是假的,服下之后会有人来救他。到时候就可以诬陷是皇后和太子派人下毒。” 说着,暴喝一句:“人证罪证确凿,李昊,你还敢不认!” 听到玉冠两个字,李昊的眼皮重重一跳,一颗心沉到谷底。 不过,到了此时,认罪是不可能的。 李昊叹息一声,话语中流露出苦涩:“王叔说的话,愈发荒谬了。没做过的事,我如何承认。” “王叔信不过我,就让李昌过来,和我对质。” 李昌死两天了,尸首都被解剖过了,刚被仵作缝起来。怎么来对质? 东平郡王声色俱厉地怒道:“李昊,我想给你留些体面。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李昊紧紧地盯着东平郡王没说话。 忽然,李昊冲上前,一把揪住东平郡王的衣襟,厉声嘶喊:“李昌人呢?他是不是被你们害死了?” 李昊的眼睛通红,闪着令人战栗的寒光,似乎一只发狂的猛兽,要张口咬断他的喉咙。 东平郡王全身打了个寒颤,脱口而出道:“他是服毒自尽身亡,和我们没有干系!” 姚尚书:“……”
第629章 问审(二) 李昌果然已经死了! 李昊眼睛赤红一片,热泪涌出了眼眶。 他对李昌的恨意是真的,对李昌的呵护疼爱,也不是装出来的。长兄如父,这么多年来,他不仅是李昌的兄长,也是李昌半个父亲。 胸膛里汹涌的愤怒和惊惧混合在一起,叫嚣着几乎将他撕碎。 李昊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猛地一拳打中了东平郡王的脸。 东平郡王一声惨呼,仰面后退,鼻血长流。也不知鼻子是不是被揍歪了。 李昊还要揍第二拳,一旁的几个亲兵冲了过来,合力拦下他。李昊似是被怒火冲昏了头,赤红着双目和几个亲兵缠斗不休。 东平郡王一边捂着脸一边惨呼。 姚尚书拧紧了眉头,扶住东平郡王,快速低语道:“郡王怎么样?” 东平郡王哀嚎不已:“疼!疼死我了!我的鼻子断了!” 姚尚书也没法子,立刻招呼人宣太医过来。 或许因为他不是挨揍的那一个,也或许是性情冷硬之故,姚尚书很快冷静下来。他眯了眯眼,猛然提高音量:“住手!” 亲兵们不敢再动手,纷纷后退。 李昊像发了疯的猛兽,追上其中一个亲兵,一腿将亲兵踹飞。那个倒霉的亲兵,一声痛呼,被踹倒在地。 姚尚书心中涌起怒意,怒喝一声:“三皇子住手!” 李昊浑然不闻,继续动手。 姚尚书被气得,高声道:“你们几个快些动手,将三皇子拿下!” 亲兵们也憋了一肚子火。听到姚尚书这么说不再客气,几个再次将李昊围拢在中间,也不再留手。 这几个亲兵,皆是宗人府侍卫里的精锐好手。单打独斗,未必是李昊对手。不过,五个人联手,李昊很快就节节败退。一炷香后,被其中一个一掌击中后脖颈,昏了过去。 那个击倒了李昊的亲兵,是东平郡王的贴身侍卫。 “姚大人,小的冒昧,已将三皇子殿下打晕了。”那个侍卫一脸慷慨英勇的就义神情:“小的冒犯了殿下,请姚大人处置。” 姚尚书现在哪有心情处置一个亲兵,皱着眉头道:“这是我下的命令。如果有人追究,都由本官担着。” 就在此时,太医也小跑过来了,忙为满脸鲜血的东平郡王看诊疗伤。 姚尚书令人将昏迷的李昊抬到床榻上,自己退出了地牢。然后,长叹一声。 真是一团乱麻! 审案不怕案情复杂,最怕的是像眼前这样。人死了,也没物证。犯人身份尊贵,不能用刑,又要让对方认罪。 他原本想诈一下,令李昊在猝不及防之下认罪。 没曾想,李昊城府太深,阴险狡猾。不但没认罪,还将东平郡王揍成了这样。 太医手脚利落地为东平郡王正骨敷药,将鼻子处裹了一圈又一圈的纱布。东平郡王疼得直叫唤。 等忙完这一切后,已经是小半个时辰以后的事了。 “姚大人,实在对不住。”东平郡王脸上裹着数层纱布,看着滑稽又可笑,声音也像被石碾压过一般:“我刚才一个激动,说漏了嘴。” “都这时候了,就别说这些了。”姚尚书叹道:“还是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审问吧!” …… 李昊昏迷了一夜,到隔日天明才醒。 东平郡王又换了一次药,鼻梁还是疼得要命,万幸鼻梁骨没断。 姚尚书在宗人府里草草睡了两个时辰,又召了刑部朱侍郎前来一同问审。还有,去了江南的闵侍郎也回京了,一大早也来了宗人府。 皇子们手足相残,是天家丑事,不宜外传。也因此,姚尚书不欲大肆声张。只令两位刑部侍郎一同审理此案。 奈何不管他们说什么问什么,李昊皆一言不发,沉默以对。 姚尚书也没急,翻来覆去地问了大半日。 不能用刑,就得击溃摧毁李昊的意志。 “你们什么都不用问了。”李昊终于张了口:“李昌是我胞弟,不管他做了什么,我都不会对他下毒手。” “他定是不愿牵连我,所以自己服毒自尽。” “如果我早知有那么一日,我宁肯担下所有罪责。” “你进宫复命,将我这些话代为禀报父皇。就说我李昊没做过任何对不住李昌的事。父皇盛怒之下,要杀要剐,我都认了。但是,我绝不认罪!” 这些话,被录到了卷宗上,半个时辰后呈到了永嘉帝眼前。 姚尚书在龙榻前九尺之外跪下,低声回禀:“……请皇上恕臣无能。臣昨夜去宗人府,直至现在,未能令三皇子殿下认罪。” 刘公公打开卷宗,俯下腰,将卷宗呈至永嘉帝眼前。 卷宗一共三页。 永嘉帝人不能动,目力却无问题,看了一页,示意刘公公翻下一页。待三页都看完,永嘉帝的脸色又阴沉了许多。 姚尚书还在跪着。 过了片刻,永嘉帝才张口道:“朕再给你三日时间,务必审问出真相。” 顿了顿,又放缓声音:“你做了多年刑部尚书,审过的案子数不胜数。朕想问你,以你看来,李昌之死,到底是不是李昊所为?” 姚尚书抬起头,沉声道:“无凭无据,臣不敢妄自揣度。” 在姚尚书看来,此事十之八九是李昊干的。 但是,在永嘉帝面前,绝不能这么说。 他一个臣子,又不是活得不耐烦了,怎么能对皇子之间的事指手画脚! 永嘉帝没再出声。 姚尚书行礼告退。 等姚尚书走后,永嘉帝看向龙榻边的梁大将军,慢慢问道:“梁战,你告诉朕,李昌这条命,到底是谁害死的?” 梁大将军生性耿直,却也不是一味鲁莽。有些话,太子妃能说,他这个御林大将军是不能说的。 “臣愚昧,不敢胡乱猜测。” 永嘉帝叹了一声,闭上眼。 天很快黑了下来。 刘公公端着药碗,伺候永嘉帝喝药。永嘉帝心情恶劣,喝着苦得要命的汤药,心里陡然冒出一阵邪火:“朕不喝,拿走!” 刘公公只得跪下请罪。 就在此时,一个内侍白着脸进来,战战兢兢地禀报:“启禀皇上,五皇子府传信进宫,五皇子妃……上吊自尽了。”
第630章 香消(一) 什么? 五皇子妃自尽轻生了? 椒房殿里,乔皇后惊闻噩耗,霍然起身,声音不自觉地高扬:“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陆明玉也是一惊,和乔皇后一同起身,看向刘公公。 前来传信的刘公公,苦着一张脸,叹气连连:“这等大事,奴才怎么敢乱说。一炷香之前,五皇子府送了丧信进宫。说五皇子妃娘娘上吊自尽,已经气绝了。皇上听闻噩耗,既惊且怒。吩咐奴才立刻来椒房殿送信,请皇后娘娘和太子妃娘娘出面处置此事。” 堂堂皇子妃,就这么在皇子府里上吊自尽了。 这等事传出去,天家兄弟不和的丑闻里又添一桩谈资。天家体面脸面全无。 五皇子妃的后事要办,余家那边要有人出面安抚。零零总总的事,总得有人出面。乔皇后和陆明玉,自然是最合适的人选。 所以,刘公公就奉皇令来了。 乔皇后一时还没从噩耗中回过神来。 陆明玉眸光一闪,忽地问道:“刘公公,父皇之前下了禁足令,母后不能随意出椒房殿。现在又下这道口谕,那母后到底能不能出椒房殿?” 刘公公:“……” 太子妃娘娘果然难缠。这等时候,抛出这么一个难题来。 刘公公心里腹诽,面上不敢流露,恭声答道:“皇上只吩咐奴才来传口谕,其余的一字未提。想来皇上已经默许娘娘出椒房殿了。” 陆明玉淡淡道:“岂能随意揣度圣意。你现在就回文华殿,问个清楚明白,再来传口谕。” 刘公公只得应声而退。 此时,乔皇后才从震惊中稍稍回神,猛地一把抓住陆明玉的手:“明玉,余氏真的死了?” 陆明玉目光微暗,叹了一声:“刘公公来传信,此事不会有假。五弟妹也太傻了。” 为了李昌那么一个混账轻生自尽,委实不值得。
余氏嫁给李昌三年多,夫妻两个情分淡薄。余氏还曾挨过打,一气之下回过娘家。近一两年,夫妻两个几乎不打照面,相敬如冰。 李昌做的恶事,和余氏没什么关系。就是李昌死了,余氏也能安然活下去。 谁也没想到,余氏竟会轻生。 乔皇后心肠最软,听不得这等事,眼圈很快红了,侧过头,悄然落了几滴泪。 陆明玉低声安慰道:“事已至此,伤心难过也没用。我待会儿就出宫去五皇子府,操持五弟妹的身后事,安抚余家人。” 乔皇后一直待在宫里,几年都没出过宫了。一个庶子媳妇去世,也无需堂堂皇后出面送葬。 乔皇后用袖子擦了眼泪,低声道:“你父皇传口谕来,就是想让你去五皇子府。你何苦为难刘公公,让他再跑那么一趟。” 陆明玉却道:“又想马跑,又不乐意让马儿吃草。天底下哪有这等便宜好事。趁着这时候,先让父皇解了椒房殿的禁足令。那些御林侍卫天天守在殿外,实在碍眼。” 乔皇后也就不吭声了。 不出所料,很快,刘公公又气喘吁吁地来了:“皇上有旨,从今日起,椒房殿外的御林侍卫都撤走,皇后娘娘可随意出入。五皇子妃的丧事,请太子妃娘娘出宫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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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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