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没想到她还是哭得那样惨…… 重生一世,宋柏谦本打算好好疼爱她,谁知却因为他那里异于常人的原因将她越推越远。 一想到这几夜没有他陪伴,她一定睡得极好,他就感觉如身处火炉般被炙烤着,便翻身下地,走出营帐,在山风中吹了许久,待额角的汗渍全部发散,才又回了自己的营帐…… 宋柏谦忍不住叹息,眉心拧在了一起,抱着双臂平躺在硬床板上,过了好久才睡着,可却入了梦境。 …… 宋柏谦定定地站在送亲队伍的花轿前,看着玉宸公主亲卫的侍卫长樊睿将唐绾心引见给他,他双拳陡然攥紧,忍不住发抖,如身处数九寒天一般周身冰冷,见唐绾心转脸看向他,慌忙侧过身子,将自己的脸往后扭。 宋柏谦怎么也没能想到,他以和亲和敦煌郡为筹码,处心积虑为陇右道争取来的喘息机会,却掩埋了他幼年时青梅的未来…… 儿时的她面色晶亮红润,小脸胖嘟嘟的,可宋柏谦刚刚只瞧了她几眼,见她如今却骨瘦如柴,目光如老妪般黯淡,神色倦怠,眉眼间早已不复往日的神采,突然有种无颜见她的感觉…… 侍卫长樊睿道:“公主,这位便是陇右军镇国将军边文康的亲卫,千户宋柏谦,这次被边将军派来,接您去张掖郡……” 宋柏谦双拳攥紧,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无奈之下只得缓缓地转身向她抱拳行礼道:“卑职见过玉宸公主。” 他不忍看着唐绾心的神情,只闭目候着,过了半晌,他听到了一个沙哑的声音缓缓流入了他的耳中: “宋柏谦,你是我认得的那个宋柏谦吗?”
第14章 你就没差人去问问? 宋柏谦听见她声音在颤抖,还带了些许哭腔,忍不住闭了闭眼,却也不敢抬头…… 樊睿极有眼色地退下了,连带着将和亲队伍的那些人安排去休息,一时间,偌大的一个院子里,便只剩下了唐绾心和宋柏谦两人。 “快免礼。”唐绾心十分激动地上前一步,想抬手握住他的手臂让他起身,想了想又将手臂放下,手指不住地绞弄手中的帕子,喃喃道,“我认识的宋柏谦也是几年前便来了陇右道,你抬起头来好不好,我想看看是不是你……” 宋柏谦知道自己是躲不过的,无奈地叹息一声,缓缓地将头抬起来一下,又飞快地埋首。 过了半晌仍没动静,宋柏谦只觉得心跳得飞快,险些要跃出胸腔,忍不住又抬头看了看,便见到了唐绾心盈满了泪水的双眸。 她一双眼睛本就生得很大,一瘦之后显得更加突出,眉头轻蹙,两行清泪落下,有几滴滴到了宋柏谦的手背上。 宋柏谦觉得手背被灼伤了似的火辣辣的疼,下意识地就想帮她擦眼泪,却生生止住了动作,双手不住地颤抖着,只听唐绾心抽噎道:“你一定是受了很大的苦,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在陇右道的几年里,他经历了双亲病逝,无奈从军,自他在战场之上杀了第一个人起,他便已经没有心了,那个曾经如女娃娃一般俊秀的少年英才,早已被他扼杀在了陇右道的风沙之中,现在只有苍老干涸的如枯树一般的酗酒千户,仍在漠北的血色之中在苟延残喘着…… 唐绾心想要伸手扶他,宋柏谦后退一步,又抱拳道:“公主还是早些歇息吧……” 唐绾心固执地摇摇头,道:“我一点都不累。”又上前一步道,“你三年前走得急,我还未来得及与你道谢,就你救我性命的那事……” “别说了……”宋柏谦实在是听不得这话,只觉得心中那些年少时不该产生的情愫在又在悄悄复苏,面对她的主动示好,他竟也产生了难以把持之感,慌忙往后躲闪了一步,咬了咬牙出声制止她,又闭了闭目道,“请公主以后莫要再提此事了。” 唐绾心察觉到了他的疏离,缓缓垂眸,轻声道:“我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这里我谁都不认得,只你一个故人,所以才想要与你说说话……” 宋柏谦鼻尖一酸,她语气越亲切诚恳,他越觉得愧疚难过,她这样好的一个姑娘,竟然就因为他的提议,要只身前往北疆那般龙潭虎穴,而且,她竟对自己毫不设防,还以为自己是年幼时的那个宋柏谦,将自己当做救命稻草一般,本能地来亲近他。 而且,自己竟要亲自将她送去和亲,他怕曾经萌动的情意火苗如燎原之势烧灼他的心,让他把持不住,再做出什么出格之事,若是再伤害到她,只怕他罪孽更深,万死莫辞了…… 唐绾心从怀中拿出了一个油纸袋,打开后双手捧着,放在了宋柏谦眼前,黯淡的双眸霎时变得晶亮了些,抿唇笑了笑道;“皇后娘娘心疼我,将做蝴蝶酥做得极好的那位御厨也派来了,这是他几日前做的,我记得你也爱吃这个,尝几块吗?” 唐绾心见他没反应,又继续道:“我估摸着京城师傅的手艺,你也很久没吃过了,尝了这个,就当回过京城了呀……” 宋柏谦喉头哽住了。 他这般身处泥泞之中,又将她拉入泥泞的人,怎么配得上她的善意…… 宋柏谦紧咬着牙关,寒意侵入了脚底,直蔓延到他的心头,自他第一次上战场见过死人之后,就再也没有体味过那种浑身寒凉难耐的感觉了,身子也没有再这般战栗过了,他竭力控制住自己止不住发抖的身体,深呼一口气,抬起头道:“卑职尚有公务,请公主知趣些,莫要再来烦扰卑职。”
“卑职告退……” …… 宋柏谦猛然惊醒,满额的汗渍不住地向下低落,窗外的月光倾泻而入,映射在他英俊无暇的脸颊上。 他在京北大营住的这几日整日做着前世的梦,待离开那日,眼底一片乌青,但也松了一口气,忍不住快马加鞭赶往京城。 可谁知京畿之地突降暴雨,回京的官道被泥石流堵住了,只怕等上一日也不一定能疏通,可明日便是忠勇侯老夫人的寿宴,唐绾心自己去,他总是不放心。 而且,两日没见,他已是想她想得难以自持了,昨夜想她想得难受,还忍不住自己纾解了一番…… 宋柏谦心一横,便让随从官员们在驿站歇一日,自己先走小路回京,虽也要耽搁段时间,但总比在这里等着的好,便冒着暴雨顶着夜色往京城赶。 …… 而唐绾心这厢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 昨夜下了一夜的暴雨,她本还忧心第二日该如何出行,谁知一觉醒来已经雨过天晴了。她在去赴宴之前倒是想过宋柏谦,只是她记得宋柏谦从未表露过要与她一起去忠勇侯老夫人寿宴之事,她问过宋丰,宋柏谦何时能回来,宋丰只说两三日能回来,她便没有疑虑,一早梳洗打扮过后便只身去了秦王府,准备与陈令仪一道去忠勇侯府赴宴。 陈令仪问了她身子如何,得知她这几日一直坚持按方子服药,没再被梦魇折磨,便放下心来,又开始跟唐绾心抱怨,说今日一早唐伯止便又去了礼部,没法跟她一起去忠勇侯府了…… “为了清明祭典这事,殿下已经忙了好几日了,早出晚归的,我看着都心疼,不过他说今日午膳时定能来赶个祝寿的尾巴……”陈令仪叹了口气道,“宋将军呢,他今日可来?” 唐绾心摇摇头道:“应当是不来了,他前日去了京北大营,说是两三日回来,尚未归呢。” “从京北大营回京的路被泥石流堵住了,估计他最早也要明日才能回来了。” “泥石流?”唐绾心瞪大了双眸。 “是啊……”陈令仪看她这副模样十分奇怪,忍不住皱了皱眉,道,“你夫君好几日没回来,你就没差人去问问?”
第15章 受罪的是你啊 唐绾心垂下了头咬了咬唇,想撩开马车帘差人去问问什么情形了,又想到京北官道被堵,他们根本出不去,便又放下了帘子,却被陈令仪抓住了胳膊问道:“你们二人是怎么回事,真是好生奇怪,还是你上次与我说的那个缘故吗?” 唐绾心忆起陈令仪在她耳边一本正经说着“不契合”“异于常人”之类的话,猛然垂下头,双颊悄然泛红,喃喃道;“这二者有什么关系……” 陈令仪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看向她,道:“这里面门道可多了,你有没有用我上次给你那个?” 唐绾心脸红到了脖子根,垂眸不语,陈令仪一看她这副神情,便知道定然是没有用…… “你就不信我的,你用用试试便知道我不会骗你。”陈令仪揽过她的肩膀道,“日后你们要一起生活几十年呢,总是那么疼,受罪的是你啊。” “可我不想……”唐绾心急得要哭出来了。 “好好好,不想便不想,别哭嘛,”陈令仪慌忙扯出帕子给她揩了揩眼角,道,“可你以后怎么办啊,总不能因为这样的事情和离?” 唐绾心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这样的事情,她不仅是从身体上抗拒他,而且是从心里上抗拒他,就因为那几个愚蠢而又真实的梦境…… 这样的事,任谁听闻都觉得她匪夷所思…… 还好马车很快便到了忠勇侯府门前,陈令仪没有太多的机会继续逼问她。 二人相继下了马车,被忠勇侯府的婢女引入了后院,一进了正堂,便见一位身穿金色锦缎衣裙、白发苍苍又满头珠翠的老妇人坐在上首,笑呵呵地逗弄着一个约莫一两岁大的孩童。 “太奶奶,吃……糖糖……”那孩子手里握着一把荔枝膏,往老妇人嘴边放。 那老夫人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心肝宝贝地叫个不停,只听那孩子又道:“爹……爹爹……” 老夫人一边轻拍那孩子的后背,一边道:“乖乖,爹爹和祖父在回府的路上了,很快便回来见寿哥儿了啊……” 寿哥儿“啊啊”地小声叫着,小身子不住地扭着,被另一个衣着华贵的妇人将孩子抱走,递给了身旁的乳母。 “我还没老,抱着寿哥儿根本不觉得重……”那老妇人不满地扁了扁嘴。 “儿媳知道,只是过会都来给母亲拜寿,寿哥儿又怕生人,若是在这里哭了闹了,大喜的日子怕是不太好……” 唐绾心知道,这位坐在正堂之上含饴弄孙的便是忠勇侯老夫人,华江大长公主,她的姑祖母。 老夫人见了陈令仪和唐绾心二人笑眯眯的,看着她二人给她行了礼,道:“都是自家人,还行什么礼,快些坐吧。” 唐绾心自进正堂时起,便感受到一阵并不友善的目光追随着自己。 她不必看便知那是向来与她并不对付的玉宵郡主唐缘心。 在老夫人的寿宴这日,整个忠勇侯府穿着的衣衫都十分注意,避免太过华贵夺目而抢了老寿星的风头。只有唐缘心,身穿绣着大朵海棠花的胭脂红衣裙,头戴海棠金钗,长眉入鬓,一副雍容华贵之相。 忠勇侯世代掌京南大营兵权,如今她夫君忠勇侯世子陆照行如今在京南大营处事如鱼得水,不日便能替代忠勇侯的位置,而她也于去岁生下了忠勇侯府的第三代嫡子,如今正是春风得意之时,少不得会来跟她与陈令仪炫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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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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