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今日并不是来找麻烦的,若是唐缘心不主动挑衅,她就当没看到她…… 忠勇侯老夫人先问了陈令仪娘家近日的情形,又问了秦王,得知秦王如今入了礼部,眉眼间的兴奋不似作假。 “伯止这孩子自小便讨人喜欢,总听皇后说他跟个皮候似的,可我瞧着在我面前可规矩得很呢。” 陈令仪笑道:“殿下与妾身说,晌午礼部歇了,便抽空来给姑祖母祝寿,请姑祖母等等他,莫说他不孝顺……” 老夫人仍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连道了三声“好”,又转而问起唐绾心来。 “让姑祖母忧心了,孙女近来都好。”唐绾心神色十分恭敬。 “我差人送帖子去卫王府,却听闻你嫡母父亲的身子不太好,恐怕是难熬过去了,卫王府便没有再来人,你若是得空也回去看看吧……”老夫人叹息一声,摩挲了一下手腕上的佛珠,嘴里念叨了一声“阿弥陀佛”。 唐绾心并未多说些什么,只淡淡应下。 而老夫人话锋一转,抿唇一笑,问道:“那你那夫君呢,怎么没来?京中都言宋将军年轻有为,我尚没见过呢。” “宋将军受陛下之命,前去京北大营巡查了,本来这几日能回来的,可是孙女听闻昨夜一场大雨引发了泥石流,从京北大营回京的路被堵了,所以耽搁了。” “哦……是这样吗?” 老夫人转头看向身旁那个刚刚抱走孩子的妇人,那妇人点点头道;“是有此事,儿媳今晨听说的。” 那妇人便是当今的忠勇侯夫人孙氏,唐绾心与她交集甚少,对她并不了解,似乎是个极好脾气的人。 “是这样啊,那宋将军人怎么样啊,可安全?” 老夫人眉头微皱,定定地看向唐绾心,十分耐心地等着她的回答,看起来对宋柏谦的忧心甚深。 唐绾心不由得有些惭愧,轻咳了一声道:“应当是安全的……” “那便好啊,我这年纪大了,就希望你们年轻的孩子们平平安安的过好自己的日子,我就放心了……” 老夫人满足地倚靠在身后的大迎枕上,受着其他前来祝寿的夫人小姐们的礼。 而唐绾心和陈令仪二人则是坐在那里,接受着来自各个府邸的夫人小姐们的寒暄,唐绾心打起精神应对,已是疲惫不堪,好不容易挨到了午膳时分,一行人重新落座,唐绾心仍是坐在陈令仪身旁,陈令仪也谢绝了其他几位王妃的邀请,坚持与唐绾心坐在一起。 忠勇侯老夫人笑眯眯地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又到:“我年纪大了恐是撑不太住,今日就让我这孙媳妇来替我张罗好了。” 众人皆看向玉宵郡主,只见她一身海棠红衣裙,头戴鸳鸯金钗,显得容光焕发,在一旁行礼道:“多谢祖母爱重,孙媳妇自是不会给祖母丢脸的。” 老夫人满意地点点头,而唐缘心理了理发髻,举着小酒杯扭了扭身子,缓缓起身,眉目间的笑意娇媚又夺目,高声道:“今日诸位小姐与夫人光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特意为诸位备了上好的杏花汾酒,这第一杯酒便祝福咱们的老夫人,也就是华江大长公主长命百岁、幸福安康。” 唐绾心端起手边的茶杯,抿了一口茶,谁知刚放下茶碗,便听得唐缘心道:“大家都向祖母敬酒,玉宸怎么饮茶?”
第16章 眸光似是燃起了炽热的火焰 唐绾心一听这话,不住地皱眉,心中涌上了一股烦躁,手指还抵着茶杯,见陈令仪皱眉想要出声,急忙握住她的手,向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放心便是。 那杏花汾酒算是比较的烈的酒了,唐绾心若是一杯饮下去,恐怕不一定能好好地走出忠勇侯府的大门了。 她若是想,倒是可以偷偷吐到袖子里,但若是以后再遇见这样的情形,恐怕还是要饮酒,不如趁着这次机会在京中勋贵圈子里宣告她不能饮酒之事,一劳永逸地解决掉,日后在这样的宴会之上便可理直气壮地不再饮酒了。 回门那日遭的罪,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的。 而且,果然唐缘心待她还是充满了敌意,唐绾心从来都不明白这股敌意从何而来,她自认自小到大从未主动找过她的麻烦,可她却总时不时地跟自己作对,就像是天生的冤家…… 唐缘心这话说得实在诛心,周围一些妇人窃窃私语着,而忠勇侯夫人和老夫人的面色都有些不太好看。 所幸唐绾心平日里与这些贵妇人交恶甚少,且她母亲向来为人良善,这些贵妇人们有不少曾受过已故的卫王妃的恩惠,那礼部侍郎李夫人替唐绾心解围道;“世子夫人莫怪,别人不知,我是知道的,我记得已故的卫王妃出门赴宴便是滴酒不沾,本以为她是身份尊贵看不起我们,才不屑与我们一道饮酒呢,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是卫王妃饮不得酒,每次只饮那一小杯果酒便头晕不适,能病好几日呢,我是曾听皇后娘娘说起过,听闻玉宸郡主与卫王妃也是一样不胜酒力,甚至饮了酒之后的反应比卫王妃还大呢……” 唐缘心不满地撇撇嘴,她自然知道唐绾心不胜酒力,可知道此事的人不多,这妇人空口无凭,恐怕难以服众。 上次唐绾心让她在皇后娘娘面前吃了好大的亏,若是她不反击,恐怕唐绾心会以为自己好欺负,日后就算是皇后知道了又如何,唐绾心是为她的姑祖母祝寿,为了孝道饮些酒,皇后娘娘也不能说什么…… 唐缘心嘴角翘起,长眉一挑,道:“是吗,我记得之前皇后娘娘寿宴,玉宸还饮了许多酒呢,怎么今日就不能饮了呢……”话毕又叹了口气,道,“也是,皇后娘娘可是宫里的人,那是何等身份……” 老夫人此时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致。 虽说皇后娘娘是一国之母,品级在大长公主之上,可大长公主毕竟是长辈,皇后娘娘也要唤她一声“姑母”的,唐缘心这样说,可以说是彻底挑起了忠勇侯老夫人对唐绾心的厌恶,更挑拨了她与皇后娘娘的关系…… 陈令仪一听这话双目瞪得圆圆的,便想起身与唐缘心理论一番,被唐绾心摁住,向她轻轻摇了摇头。 “罢了罢了,那看来我老婆子比不得皇后娘娘,实在当不起玉宸郡主这一杯酒了……” 忠勇侯老夫人早已不复之前的笑颜,看向唐绾心的眼神也十分冰冷。 这次唐缘心既然再次挑衅,唐绾心也觉得不必退让,更何况牵扯到了皇后娘娘,此时若是不浇灭老夫人的怒火,日后还不知道会生出什么事端来。 唐绾心缓缓起身,恭恭敬敬地向老夫人行了一礼,柔声道:“姑祖母容禀,李夫人说得没错,孙女与母亲一样,确实是不能饮酒,饮酒之后便会上吐下泻病上好几日,也是去岁皇后娘娘寿宴,孙女贪杯多饮了几杯果酒之后才发现的,可把皇后娘娘吓得不轻,因此玉宵姐姐这样说,到也不能算错,因为不知者不怪嘛……” 唐缘心皱了皱眉,想要与她分辨两句,可唐绾心没有给她这个机会,继续道:“皇后娘娘曾经跟孙女说过,她时常忆起过去被祖母和姑祖母照拂的事情,她以前也不懂六宫诸事,祖母仙逝后,还是姑祖母时常入宫指点她,她才能有今日,因此娘娘说,是受了姑祖母的影响,故而才有意识地对小辈百般照拂。孙女琢磨着,皇后娘娘就是因为这个才特意关照孙女不能饮酒之事……” 唐绾心极懂礼数地笑了笑,又行了个福礼道:“不过今日为了给姑祖母祝寿,孙女只喝一杯也是可以的。”话毕,便吩咐在一旁举着酒盅无所适从的婢女给她倒一杯酒。 那婢女急忙快步走过来,要给她倒酒,可被老夫人叫住了。 有谁不爱听恭维的话呢,而且唐绾心这话正好恭维到了点子上,像老夫人这般如今不在后宫中处于权力中心,却曾经呼风唤雨的人物,没有什么比现今处在权力中心的人还念着她的好这样的事情,更能让她感到欣慰的了…… 这样一来,皇后是受了老夫人的影响才知道心疼唐绾心不胜酒力,若是老夫人再硬要唐绾心饮酒,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老夫人一扫阴霾,又露出了笑容,让那婢女莫要倒酒了,道:“既然玉宸不胜酒力,不饮就不饮,无妨的。”又看向唐缘心道,“孙媳妇,你去备些茶给玉宸泡上吧。” 唐缘心脸登时垮了下来,却听得唐绾心在一旁推辞,她知道她在假意推辞,心中窝火,却不能违抗老夫人之命,额头青筋暴起,攥紧了双拳,眼珠一斜,挑了挑眉,便在婢女耳边吩咐一二,那婢女领命退下。 唐绾心谢了又谢,坐下后,看着贵夫人们推杯换盏,不免觉得有些无聊,陈令仪还在一旁气唐缘心,被唐绾心好一顿安慰。 “你就不该拦我,看她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我这心里就窝火。” 陈令仪十分不满,但碍于场合不好发作,轻轻“哼”了一声。 唐绾心摇了摇头道:“何苦与她争这个长短,她爱胡闹,自己没脸,我们若是与她呛上,恐怕丢的是皇后娘娘的脸啊……” 而此时婢女将新茶杯放在了唐绾心眼前,唐绾心见那杯底的茶叶条索和芽头比通常的茶叶要粗壮些,且绒毛较多,似与平日见到的有些不同,而陈令仪也注意到了,随口问了句:“这是何茶,我竟没有见过。” 那婢女拿着茶壶的手一抖,那白水洒出来几滴,不慌忙低下头道:“回王妃的话,这是从南诏传来的茶叶,侯爷极爱喝,特意拿来给郡主尝尝。” 唐绾心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待那婢女退下后,便转头看向唐缘心,发觉唐缘心刚刚移开了看向她的目光。 唐绾心细闻这茶,只觉得香气扑鼻,余味绕梁,不似有什么问题,思索片刻,便用袖子掩住唇饮茶。 那茶水一入口,苦涩之气在口中蔓延,唐绾心暗叫不好,慌忙将那口茶水吐回去,一时不稳,那茶杯中还洒了些茶水到了她的衣袖之中…… 待她抬头,悄悄瞥向唐缘心的位置,只见她定定地注视着自己,见自己神色自然地将茶杯放下,只皱了皱眉便移开了目光,继续张罗着与其他夫人小姐推杯换盏。 唐绾心看着那杯茶,不禁陷入了沉思。 唐缘心应当没有蠢到那种地步,要在大庭广众之下经自己婢女之手用茶叶暗害她,说不定是自己想多了,这只是唐缘心故意用不新鲜的陈茶或者某种不知名的苦茶用来恶心她的…… 此时还是应当以不变应万变,唐绾心仍坐着与陈令仪说着话,但再也没碰过那茶,只是衣袖湿哒哒的,这般天气也不容易变干,令她十分不适…… 谁知刚过了半盏茶的时间,突然有小厮慌慌张张来报,甫一进屋,便“扑通”跪下磕头,道:“禀老夫人,夫人,世子夫人,侯爷和世子已经进京了,可是侯爷坐在马背上,突然摔下来了……” 忠勇侯夫人“啊”了一声站起身,高声道:“怎会如此!侯爷如何了,你说的清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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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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