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甩了甩一手血滴子,转向他们。显然,这个孩子是见过大场面的,良王呵斥无果,倒把自己脸憋得通红。他红着脸抬头看了我一眼,忽一撩袍子,“扑通”一下自己跪了:“陛下!臣……” 我忙上前:“……起来罢。” 小黑狗惊呆了,一抽一抽地跌坐在一旁吸鼻涕:“爹,这儿就是皇宫啊?” 良王不起,额角青筋直跳,滚了一下喉咙,万语千言的,深深抬眼:“陛下,臣原本是想……今日带进宫来,再与陛下解释,不料……” 我笑了:“不料什么,朕见他好玩,带来遛遛,还能吃了他不成?” 他握紧了拳头,挺直脊背:“陛下发诏令说……你……你昨晚说我不是……” “昨晚,”我连忙接道,“昨晚……给你赔不是,朕认错人了。” 生活真他妈精彩。我这一整天气得没吃下饭。 给我包扎手上狗牙印的太医吓得瑟瑟发抖。我没好气地瞪他:“朕这是灯油烫的,不许说出去!” 听说是灯油烫的,当天晚上,糖糕蜜饯两人战战兢兢,一人守着一边黄铜灯树,眼都不敢合。我也看不进折子,便道:“去,把太后给的那什么,花册子拿来。” 俩人瞬间眼睁得铜铃般大:“啊?陛下终于要选娘娘啦?” ……那怎么,他要是问我把他认成了谁,我总得说出个名儿来吧?谎得编圆实些吧? 结果翻了半天: “这怎么都长一样?” “这名字也太难记了吧!” “这个才十岁送来给朕当闺女吗!” …… 蜜饯在一旁试试探探地又递出一本册子:“陛……陛下,太后娘娘还送了这……这本,娘娘嘱咐,这里头的名分不能有,实在不行,拿给陛下瞧瞧,但陛下只能……只能玩玩,不能当真……” “?”我莫名其妙地接过手打开一看,“!” 娘,我真是小瞧您了。您什么时候背着我在八州境内搞了场民间男子选美大赛。 我自暴自弃地一甩手:“你俩,随便给朕挑几个,明儿带过来给朕瞧瞧。” 糖糕吞吞吐吐指着两本册子:“这本,和这本,都……都挑?” 我吞了口茶:“……都挑。” 当夜侍奉就寝,俩丫头眼神都不对了,看着我躲躲闪闪——我好歹是个皇帝,你俩这特么是几个意思? 二人端着脸盆,放下帐帘,拔腿就跑。还不忘往香炉里撒两把安神香。 但安神香也拯救不了我了。数月以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历史的车轮,每每刚接上正轨,就又被时光的大炮一击轰偏。 父皇他原来不爱我。 老婆不是我的老婆。 皇侄不是我的皇侄。 儿子不是我的儿子。 然后最可怕的来了:皇侄他原来爱我,可是他现在不爱我。并且我原来的儿子成了他的儿子。 我的人生目标必须得到及时调整。先娶他娘的七八个美人再说。 我这正壮志踌躇地构想新人生…… “哎呀!”蜜饯忽在外头惊呼。 “什么东西?”糖糕低呼道。 “鬼啊!”蜜饯颤抖道。 糖糕压低声音:“别胡说,我们去看看,别让它惊着陛下。” 这么勇敢,我已经在心里原谅她们刚才的眼神了。 “吱呀——”忽然,窗户一声轻响。 “扑棱——”像是鸟落在在窗棂上。 “十四……”这鸟口吐人言,扑棱进帐帘,来到了我榻边。 “……你来干嘛?”我差点没被吓死,“大半夜的。” 他蹲在地上,扒着我的枕边:“我听说你要选妃。” “你不是回去了吗?” “我没出宫,就在西阁。” “宫外有了住处,往后没我旨意你就别在宫里头,免得别人写折子参你。” 他微微滞了口气:“……” 我贴心道:“我白天微服出宫,看见薛赏送你的那宅子了,太小了。我早给你封了处王府,赶明儿你自己瞅瞅,挑日子搬进去。不是单给你封的,其他诸王都有,他们要是进京来,就能住。” 他在黑暗中静静凝视我。 我继续道:“不过你放心,你跟他们不一样,朝中商议要对付他们,不是对付你。你就形式上把良州军权过给朝廷,朕给你‘将军令’,将军府一事,薛赏举荐你来办,你要没有异议,朕过几日就下旨。” 他缓缓点了点头,似乎是应了。 我因刚才规划自己人生的时候,附带也规划了一下他的,不免多嘴:“还有,前几日刑部尚书宋琅写折子给朕,为他小妹向你求亲,折子我压下了,你回去调查一下这姑娘,要同意朕就批,不过你带了这么大一儿子,对方也是三朝勋贵,不见得乐意。”
他低低道:“你生气了。” 我为他如此笃定的推论感到惊讶:“你被人咬两排牙印子还能好?” 他默了一默:“……是你先抓人的。” …… 踏马的,这日子没法过了。 他忽然抓住我搁在被子外面的手:“我已经打过他了。但他不是我亲儿子,我不好下重手。不然你咬我一下吧。” 我对着他伸到我脸前的爪子……还真下不去口:“他怎么不是你亲儿子了?” 他突然反手碰了一下我的嘴唇,缓缓道:“他是先帝朝东宫皇长孙的儿子,我不是那个皇长孙。” “……什么玩意儿?!”我一个灵醒,半坐起身,“等等,你,你是不是其实早就知道自己不是东……” “嘘——”他半边身子附过来,“我一直都知道自己是谁。十四,你也知道了。” “那……真的在哪里?真如燕王所说,已经死了吗?”历史的车轮,又抖了一下。 他像是怕被人听见,凑在我耳边低声道:“真死了。燕王有一个儿子,十多年前被羌人掳去,羌人以此要挟燕王退兵,燕王不答应。后来旁人都当这个燕王世子已被羌人杀害……” “但其实没有,他就是……他才是太子大哥的孩子,”我的心灵又一次受到冲击,愈发语无伦次,“太子大哥为了在秦王眼皮子底下保住姜放遗孤……保住你,把自己那也才刚出生的孩子丢去燕王府,使了一招偷梁换柱……那这个‘燕王世子’他逃出羌营了?还和人生了个儿子?后来怎么又死了?这些事……你们全都知道,只有我不知道……” 他忽然转正身体,整个人不知何时已爬到了榻上,与我膝对着膝,脸对着脸,一双眼睛在黑暗中幽光微动:“十四,你……起来了。” …………我一挑眉:“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窗户没关紧,漏进一丝风,吹得账外熏炉里炭火一亮,红彤彤地映照在他半边脸上——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红着脸。 只见他不以为然地勾了勾半边嘴角,一面仍握着我那只被狗咬过的手,一面暗搓搓地将我上半身围着的薄被扒拉开来…… 我发誓,我原本什么都没想干。 发完誓,我一把将他按了下去。 他顺势躺倒,毫无反抗之意,还微微张开了嘴,任由我重重吻进去。我噙着他的唇珠:“说,你这都哪儿学的?” 他自然说不出话,闻言浑身一僵,瞳仁上泛起一层黑润润的水雾。我连忙腾出手来,摸了摸他的眼尾:“老天,我说错话了,你可别哭。” 他离了我的唇,大喘出两口气,红着眼角,偏头往我手心里一蹭:“十四……” ……上头蹭这么一下也就罢了,他竟然还……我头皮炸了:“我这就一只好手,顾不过来,你别着急。” 他目光幽幽盈盈的,似有若无落在我唇上,一手松开我那只被纱布裹成馒头的爪子,也来扯我的衣带。 我对准他的唇,再次亲下去,一边将“馒头手”垫进他后颈,一边去够床头太医留给我的药油。 他瞧见了,目光一暗,垂下眼皮。 我忙道:“这是太医给我抹狗牙印用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愣了一愣,搭在我背上的手滑向我后脑勺,拇指摩挲我的耳鬓,四指带力,将我头往下一压,自己微抬起上身,含住我的嘴唇。 我不光头皮炸,脑浆这下也炸了。 他似乎上半身撑得累了,重重往下一落,嘴上连带着撕下我一块皮。我舔着嘴角血丝:“嘿,你也咬这一下,我这药油可就不够用了。” 他浑身微颤,体温滚烫,一手心的热汗,粘乎乎抵在我胸口,不知是要推开我,还是纯粹歇一歇。 我俯下身,吻他唇边水光:“乖,别停。” 细细冷风吹得炭火忽明忽暗,三重纱帐微微飘动,在青石地砖上拂出沙沙软软的声响。他依言有一下没一下动作着,自个儿也按捺不住,忽即忽离地往我身上耸,仰起脖颈,喉咙里滑出一个难耐的“嗯”声。
第32章 那啥 我怕他疼,抽出搁他颈后的“馒头手”,从背后揪过一只枕头,要朝他腰下送去:“来,起来点,给你垫着。” 他似乎没听懂,闻言,竟然浑身又一僵,一动不动了,死沉死沉地原样躺着。我只好用馒头手艰难地从他后颈窝往下摸,试图托起他:“喏,现在怕了,刚才是谁先动的手?” 他静静看着我,僵着脊背,忽然眉头一抖,喉间咽下一声闷哼,额上霎时冒出一层汗珠——我在他背后摸了一掌黏糊糊的……疤和血。 噩梦重来,脑中轰然一片空白:“这什么时候的伤?” 话一脱口蓦地惊出一头白毛汗,生怕他接一句:“你自己扎的,不记得了?” 然而,他却半晌没出声,重新单手搂住我后脖子往下按,妄图故计重施。我心里揪得生疼,哆嗦着抽回手,要拉他起来:“让我看看,你不能这样躺着。” 炭火红光透纱照来,映得他胸前一片白皙明暖,他想就此“粉饰太平”,双手扣着我,不让我起身。 他脉脉与我对视了一瞬,忽一低眉,目光向下移走,面上没什么表情,眼皮缝间的朱砂粒却扑扑簌簌的,仿佛要被他抖落下来。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5 首页 上一页 3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