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廷宴凑近道:“哥,难道你不喜欢我?你不喜欢我,你会允许我亲你?你不喜欢我,你会允许我对你——” 话音未落,顾廷宴大掌落在林书的腰上,按向他怀里。 林书被迫踮起脚,热烫从少年的指尖穿透单薄的衣料,恍若烙印在林书的腰上,让他有片刻的失神,可更令人窘迫的是当他们胸膛相贴,夏天单薄的短袖,根本无法阻拦那层热度的传递,林书甚至能感觉到那挺薄的腹部,正因少年隐忍的怒气而收缩。 “阿宴。” 林书偏过头,无法接收来自头顶上方少年热烈的眼神,那如火焰般燃烧的眼神,太过炫目,他无力承受。 林书这样受制太过难堪,可他不忍心对眼前的少年做出任何事,便是连一巴掌都舍不得下手,一句狠话都不舍得说。 林书叹息地摇头,“阿宴,是我错了,我早该发现的,早该制止的。” 不知是哪个字眼戳中了顾廷宴,顾廷宴脸色黑了一度,搂得林书更紧了几分。 “哥,你认为我喜欢你是错了?难道我对你的喜欢这么难以启齿?” 林书看着顾廷宴的眼睛,这个他从小养大的孩子,再是如何发脾气,也恍若点不燃他心中的怒火,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已经对阿宴有了不一样的感情。 “阿宴,你喜欢一个人没错,即使你喜欢一个男人,我也支持你,可是你不能喜欢我,我是你哥。” “人一生一死,不论在世上怎么活着,都是他白赚来的。所以你想要怎么过,我都不干涉。可我总能干涉我的心,不让自己喜欢你,不让你因为我而错下去。” 顾廷宴凄惶地笑了,蓦地松开林书,脸上是藏了几年的感情被人撕破的难堪,和那份不可言说的情意。 “哥,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 顾廷宴无声地苦笑,猛地拉开房门,在林书急欲破口而出的话语前,大声道:“哥,让我一个人待会。” 林书望着门外的身影,心底也像是被撕了一道口子,无声的泪滑落眼角。 “阿宴,我养大的阿宴,我怎么舍得让你难过,你想要什么,我都想给你,可唯独这件事不行。” “对不起,在你以后的人生中,我做不了什么,只能陪着你哭,陪着你笑。” 顾廷宴只在云峰村待了一天,便坐车回到了省城,林书在家里安置分配下来的几亩地。 六亩地林书都打算种上果树,因为他不常在家,种田也不划算,还不如弄成果园,一劳永逸。 陈发春不打算再出去了,因为秦慧娘身体不太好,前几年还检查出来是胃癌,陈发春为了照顾秦慧娘,就打算留在家里。 陈发春见林书将分配下来的地都种成果树,也想这么干,被林书阻拦了,且不说林书不常见在家,而陈发春竟然要在家里定下来,那就得种点粮食。粮食短期效应高,半年就能收割,也能糊口,多余的粮食,还能卖钱。可种成果树,且不说要得三四年才结果,才能看到收成不说,回本还有风险。 老百姓刚从大集体解放,对于土地和粮食那是当作命根子,土地就是拿来种粮食,老百姓心底才满足,这已经成了老百姓的一种情怀。要是这个时候,谁想要老百姓转让承包地来种点其他什么,那是坚决不会同意的。 林书给谢有酒打了一通电话,谢有酒即使再忙,听到林书需要帮忙,也义不容辞,连忙停了手上的活,买了树苗给林书带回来。 大伯一家和陈发春一家都来帮忙,林书又请了生产队的人,花了好几天时间,很快在几亩土地上都种了果苗。 果园外面围上了篱笆和铁网,又请人修了在几亩地周围开了可以通车的小路,等伺候完果园,也一个月过去了。 为了照顾在县城读最后一年高中的小幺儿,林书一直待在家里。眨眼间,也到了过年,瑞雪兆丰年,每逢寒冬腊月,大雪便覆盖了云峰村,一眼望去,皆是银装素裹的世界。 今年政策好,大家伙都高兴,好几家都去供销社买了烟花爆竹,一到小年夜,就开始放起了鞭炮声迎新年。 这过年多了一件喜庆事,慧娣要结婚了,三伯早知道林书回了村,也让人给林书送了一张请帖来,林书当天跟大伯一家,去了三伯家。 六七十年代,在大浪潮的影响下,是不允许去城里打工,除非是走特殊渠道,如今包产到户,粮食经济好转,城里的工厂也开始面向农村招工。慧娣便在今年在城里找个份服装厂的工作,又在服装厂里认识了厂里的职工小刘,年纪也老大不小了,也该嫁出去了。林国强只剩这么一个女儿了,再怎么也要好好地办喜宴,请了十里八乡的亲戚上门喝喜酒。 村里谁家办喜事,全村人都来帮忙。唐翠花早就撸起袖子,在洗碗洗菜,林国胜也帮忙打下手,林书和林卫星几个手里的活也没落下。 七十年代流行四大件,其实即使是流行,村里也不是谁家都能置办得起,为了放点喜庆的歌助兴,林书还将刚买回来的收音机拿来用了。 林书拿了一盘从省城带回来的流行乐磁带装进收音机,播放过后,周围的小孩都兴奋地围拢上来,播放的是橄榄树。 “不要问我从哪里来” “我的故乡在远方” “为什么流浪” “流浪远方” 林书听得入了迷,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久久不能回神。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下,林卫星笑着道:“狗蛋儿,你在想什么呢?叫你好几声了。” 林书回过神,笑道:“什么事?” “三伯说借你的自行车送亲。” “行。我回去取来。” 林书回头往路口走,林卫星皱眉追上来,“狗蛋儿,发生什么事了?你的脸色不太好。” “没事。”林书笑着摇头,转身就走了,还没到家的时候,站在小河岸边,就看到柴门开着,里面传来彩凤的笑声。 彩凤和阿宴回来了。 林书脸上舒心一笑,焦急地往跑过石桥,打开柴门,却只看到彩凤和小幺儿两个人。 林书心头陡然沉到了谷底,脸上的笑容却再也无法绽开,呆愣地站在门口。 彩凤正和小幺儿说话,听到动静,转身兴奋地就要扑过来,“哥,我回来啦。” 林书淡淡地抱了下彩凤,急忙走到屋内,找了一圈,又跑向门口,看着院内的彩凤,声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委屈。 “彩凤,阿宴他怎么没回来?”
第58章 彩凤正举着小菱花镜,往嘴唇上涂口红,见林书陡然问起,还惊讶地眨了眨卷翘的睫毛,“廷宴哥不是不回来吗?他说给你打过电话了啊。” 林书扯出一丝惨淡的笑,“哦,我想起来了。” 彩凤努了努嘴,又继续涂口红,而小幺儿却看出了几分古怪,蹙眉盯着林书。 一向冷静温和的大哥,怎么会露出这种惨淡的表情,像是失去了什么最珍贵的东西。 小幺儿也十四岁了,因政策制度,才导致他上学较快,可如今也长成了小伙子,倒是比林书还高些。这家的男丁中,就属林书长得矮,也有长兄为父,从小操劳的原因。 小幺儿皱了皱眉头,严肃道:“哥,你是不是看见慧娣姐结婚了,你也想结婚,才不高兴啊?”又接着道:“哥,你别担心,以后我给你介绍媳妇。” 林书一愣,倒也欣慰地笑了出来,走过来拍了拍小幺儿的肩膀,“行啊,小子,关心起你哥的终身大事了。” 彩凤瞪了小幺儿一眼,“咱们哥这么好的人,长得又好看,怎么会找不到媳妇?”又看向林书,语不惊人死不休道:“哥,你放心,以后你妹我替你哄一个回来。” 林书好笑道:“好了,不说这些,我先送自行车过去帮忙,你们到时候记得来啊,别忘了时间,晚上可没人再给你们做饭啊。” 彩凤撒娇道:“知道了哥,别催了,我还没涂完口红呢。” 林书推着自行车走了,小幺儿也想走,被彩凤拽着留下。小幺儿见他姐对着那张嘴翻来覆去地涂,翻了个白眼,无奈地坐在石凳上,撑着下巴望天。
“哎,姐,你们女人真麻烦。” 晚上的婚礼办得很热闹,可林书送完亲才回来,累得一句话也不想说。他和林卫星一行人回到三伯家,端了碗剩下的热菜和米饭,就开始填饱肚子。 屋内都是老林家的人,前十年再不亲近,这几年倒也亲近了,尤其是儿女大事上,这到了宾客散去的时候,大家才围坐在一起歇口气。 林书刚才进来的时候,就见刘春芳哭得稀里哗啦,这都吃了半碗米饭,刘春芳还趴在那里哭,三伯也眼眶微红地在那里哄着,旁边还有大伯一家,二伯一家人,多少恩怨,也都因这件大喜事聚在一起了。 “我的慧娣啊,我舍不得啊,娘不想你嫁啊。” 唐翠花嗑着瓜子安慰道:“春芳啊,这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不想姑娘嫁,姑娘才巴不得找个好人家呢。” 刘春芳又哭哭啼啼道:“你嫁过去,要是那小刘敢欺负你,可咋办啊。” 唐翠花无语道:“哎哟喂,这才几步路啊,那小刘敢欺负你闺女,你找上门去收拾啊。” 林国强拍着刘春芳的背哄道:“大嫂说的是,春芳,那小刘看着就是老实人,咱家才答应的啊,不会欺负咱闺女的。” “我知道,可我就是不放心嘛。”刘春芳抱着林国强的脖子,撒娇道:“老公,人家心底难受。” “哎呀,快瞎了我的眼睛。”唐翠花在林国胜耳边嘀咕。 林国胜笑道:“人家弟妹两口子说悄悄话,你闹个啥。” 唐翠花啧啧了两声,“你听到没?还叫老公?肉不肉麻,还不是人家有个好女婿,带着去县城看了电影,这回来整个人都变了,天天学着电影里,喊林国强都是老公老公的。” 林国胜笑眯眯道:“赶明儿我们也去看场电影。” “哼。”唐翠花觑了林国胜一眼,“我考虑考虑。” 这时,老二林国华也走了过来,随意拉起了家常,“二弟,你们真不打算将秀娣给认回来?” 林国强脸色一黑,刘春芳也没哭了,抹了把脸,脸上都没什么好情绪。 林国华摇头地看着他们两口子,“哎,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你们,竟然想着卖孩子,你可知道人家那老许家如今可是光宗耀祖了。秀娣今年考上了京城的学校,那可是相当当的名牌大学,听说还给老许两口子从京城寄回来了好多东西,什么贵死人的貂皮大衣,锃亮的皮鞋,还有手表,现在老许两口子去镇上赶集,天天都穿新衣服,洋气得不行,我那天见着老许两口子,人家说秀娣今年过年不回家,说在京城找了个临时的工作赚点钱,还给他们老两口寄了两百块钱回来,心疼地老两口怕孩子舍不得吃穿,又给寄了回去。” 林国强两口子话都不说了,也没人知道他们两口子在想什么,估计这会是自己倒的苦水,只能自己咽。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3 首页 上一页 7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