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喻奇异的,从里面看出一丝轻松的笑意。 柏子仁也发现了她,他招招手,示意她过来。 她过去,想告诉他门里不同寻常,但他握住她的手,附耳:“走,看戏去。” 她的心定了定,跟随着进去。 院里果然如她想的一般乱,能砸的东西几乎都砸了个遍,许多人挤在一处地方,看到他们,脸上神情各异。 站在最前面的是城主,高大魁梧的男人一时之间老了很多,眼眶通红,眼神凶恶,脸上冒出一茬短髭,发冠戴地歪歪斜斜,衣衫凌乱,鞋子两只脚穿的还不一样。 他紧紧护着怀里抽泣的女孩。 对面的,是被两个丫鬟搀扶的杨夫人。 杨夫人面色苍白,脸上异常急切,额头不知被什么砸出一个大包。 杨夫人神色难看:“两位仙师来了。” 柏子仁扫一眼周围,不做回答,只是喊了声:“杨夫人。” 看到他,城主讥讽地望着杨夫人:“仙师?” 杨夫人没管城主,甩开两个丫鬟的搀扶,走过来:“仙师,大概的事周风应该已经告诉你了……” 柏子仁摆手:“直接带我去看看吧。” 杨夫人望向城主,城主点头。 几人来到一处修得精美的房间。 房间整体用木所制,不止摸起来光滑细腻,还散发阵阵幽香,房里摆设不多,却处处透着一个女人的心思。 丫鬟上前掀起床帘,露出里面躺着的妇人。 妇人面色狰狞,双目眼皮塌陷,脸上数不清的伤痕被人用细粉擦掩,身体僵硬。 城主看了只一眼,便扭过头去。 戴着帽子的黑衣人从门外走进来。 白喻看他一眼,心里莫名不安。 可能察觉出她的不安,柏子仁紧了紧她的手。 过了片刻,城主问:“可看出什么了?” 柏子仁摇头,又凑近一些。 桑珠已被人收拾干净,身上一丝血迹也无,头发梳得板正,发簪插了满头,橙色的寿衣穿戴整齐。 蓦地,那衣衫上的福纹抖了一下。 柏子仁想都没想,出手如电,迅速抓住福纹上抖动的黑色细线。 黑色细线入手的一瞬便不再动了。 杨夫人下意识后退一步,李城主目眦欲裂,大喊一声便往柏子仁身上扑。 这时,黑衣人出了手,他先是拦住城主,敲昏他,然后抽出一把灵剑来,向柏子仁白喻劈去。 柏子仁徒手迎上,与黑衣人过了几招,竟隐隐落在下风。 两人掀了屋顶,跳到屋外。 白喻旋即也跳上去,帮柏子仁。 杨夫人紧追出来,一脸不可置信,掩面而泣。 柏子仁一面接招,一面抽空侧脸问她:“杨夫人这是何意?” 黑衣人接过话茬,高声质问:“桑姨娘是不是你杀死的?” 柏子仁自然否认:“不是!” 黑衣人冷笑:“不是你为何我的黑丝不动了?我的黑丝可捕捉世间因果,便是你杀了桑姨娘!” 黑丝。 这么严肃的场合,白喻险些笑出来。 黑衣人以一敌二不落下风。
第三十四章
黑衣人实力非凡,白喻根本插不上手,她便插空在一边搞偷袭。 又过了几招,她发觉自己开始头晕眼花。 柏子仁适时闪到她身边,一只手扶住她,另一只手忙乱接招。 白喻悄声问他:“怎么回事?” 柏子仁语气沉静,没有丝毫慌乱:“屋里的木香有问题。不必担心。” 听见回答,白喻把大半身体盘到他身上,防止自己掉下去,然后才放心晕了。 柏子仁一边抱着白喻,一边对打,很快也微微眩晕,身上无力,黑衣人瞅准空隙,一击击穿了他。 他捂着胸口从屋顶跌下,落在杨夫人眼前。 血汩汩地自指缝间冒出,流到地上,再慢慢渗进去。 杨夫人已经恢复了她端庄高贵的一面,正冷冷地俯视他。 柏子仁露出一丝困惑,他看着她的双眸,不明白她为何如此对他。 那明明是他的母亲啊。 为什么他的母亲,不爱他? 他不甘心地抓住她鞋上的绣球,手上斑驳的血迹染红白色的绣鞋,他疑惑问:“为什么?” 杨夫人不屑瞥他一眼,踢开他的手,转身离开。 “带走。” 几人上前,拖走昏迷在地的两个曾经被奉为上座的仙师。 天色越来越黑,密密的乌云遮天蔽日。 “嗯?”有人抹了把额头,抬头望天,“下雨了。” 有人躲进屋檐下:“正好,省的洗地了。” …… 女人的声音异常温柔,带着诱哄的气息:“牧,这个字念牧。” 小小的童声紧跟着重复:“牧,这个字念牧。” 白喻意识昏沉,愣愣看着眼前,她这是在哪? 开满花的春山上,建了一座不大的小院,院里架了几株葡萄藤,青紫的葡萄掩在叶中。 她循着声音继续向前,掀开门帘。 白团子般的男孩窝在一位女子膝上,男孩大概三四岁,长得粉雕玉琢,团团的脸还有些婴儿肥,颇为认真地念着书上的字。 女子看着二十出头,盘夫人髻,只戴一根玉簪,却不掩她明艳大方的面容。 白喻不由皱起眉,这两人都很眼熟。 她上前一步,问道:“你好,请问……” 女子不闻,把桌上的书翻了一页,照旧教子识字。 她静静等了片刻,不得回应,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只是一抹游离在此的意识。 身后突地响起悠远的筝声,女子回首,与奏筝者相视一笑,其中情意绵绵,看得人心生艳羡。 长长的榻上,男子一袭白衣,指尖跳跃在弦间,气质斐然,宛如仙人。 白喻呆呆飘在原地,这个人也眼熟的很。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纸门帘,洒在屋内,这里的一切,美好的都好像会发光,让人很想把此刻定格。 随后,场景转换。 主角依旧是男孩、女子和男子。 男孩骑在男子脖上,伸手摘紫得发亮的葡萄,女子蹲在藤下,把葡萄一颗颗摘下来清洗。 气氛和谐又美好。 随后,转换了无数场景,主角无一例外都是这三人,家庭氛围都其乐融融。 此时,白喻清醒许多,也想起那三人到底是谁。 没想到,这是柏子仁的童年。 她为什么会看到这些? 没等她继续深思,场面陡然一转。 还是竹屋,只不过没有了杨夫人。 柏思的白衣凌乱,长发披在肩上,他手执长鞭,一下一下地抽打地上跪着的男孩。 小柏子仁湛蓝的眼睛盈满泪花,尖尖的耳朵耷拉着,身上到处是血痕,却一声不肯吭。 柏思目光疯狂,看向他的眼神充满恨意:“你为什么不是人?!” “是你,都是因为你!” 他抽了一会,突然扔了鞭子,抱住小柏子仁,呜呜地哭:“我好想她啊,可是她走了……” 小柏子仁肉肉的胳膊回抱他,也呜呜地哭。 他小小的脑袋大概根本不明白,为什么他的眼睛和耳朵忽然就与别人不一样了。 哭着哭着,柏思似乎想到了什么,两眼瞬间发光。 他板正小柏子仁的身子,兴奋问:“你想不想去找阿娘?” 小柏子仁抽抽鼻子:“想。” 他笑起来:“那你就乖乖的。”说完,他拿出一把淡蓝的匕首。 小柏子仁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乖乖点头。 柏思把男孩摁倒,用双腿压好他,锋利的匕首便向眼上探去。 白喻瞪大眼,这是亲爹?她下意识冲上去阻拦。 “你干什么?他是你儿子!” 身体却毫无障碍地穿过他们。 她急得要命,来回穿了几回都碰不到实物,只能徒劳地看着柏思剜了小柏子仁的双眼,又割了他的双耳。 血流了满地。 小小的男孩痛苦地在地上扭曲,哭得嗓子沙哑。 柏思看着儿子笑得狰狞:“子仁,你现在是正常人了,快去找阿娘让她看看吧。” 白喻看得心底正发寒,不防陡然一股气流进来,卷着她的意识出了此处。 “宿主,宿主!”系统正在喊她。 白喻迷迷瞪瞪回应:“咋了?咋了?” 系统长出一口气:“方才你的魂没了,我给你喊回来了。” 她一下清醒了:“我魂没了?”方才不是在做梦? 系统安抚她:“嗨呀,没多大事,这种掉魂很正常,一喊就回来了。” 看来系统还不知道她方才看见了柏子仁的一部分童年,她试探问:“那个……你知不知道柏子仁之前的经历?” 系统毫不犹豫:“我怎么会知道?不过他这种反派按套路来说以前应该过的挺惨的。” 白喻沉默点头,从那个梦来看,这确实是。 “呸!”她刚要再问,便发觉嘴里有奇怪的血腥味,于是爬起来呸了几口。 她摸了摸自己身上,衣服大片血迹,但没看见有受伤的地方,那血是哪里来的? 还有,柏子仁呢? 此处似乎是地下室,阴冷潮湿,暗不见光,只有几颗夜明珠维持光亮。 柏子仁被两个铁链绑着,挂在墙上。他垂着头,胸前一个血洞正向下滴血。 她往前走了两步,待到第三步的时候,脚下一个光阵亮起,紧接着把她弹回阵法中央。 “柏子仁!”她轻呼。 柏子仁动了动身子。
第三十五章
听到呼唤,柏子仁颤了几下,并未醒来。 他的身体无力垂下,衣服沾满鲜血,这一幕与梦境里小柏子仁被挖眼割耳后重叠。 白喻心里一揪。 她觉得柏子仁真可怜。 刚有这个想法,她就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你刚来的时候被他杀了许多次,你更可怜! 但是……白喻找起借口,两人熟了后,他虽然总是威胁自己,却再也没伤过自己。 想着想着,她觉得自己真是善良,这么快就心软了,柏子仁现在这副模样是不是演出来的还不一定。 虽然理智告诉白喻不要同情一个恶魔,但感性还是使她不由自主地想要关心他。 她的童年是压抑的,她感同身受每一个拥有不幸童年的人。 柏子仁身上的血还在汩汩地流,它们向下汇聚,滴进他脚底的阵法之中。 阵法闪着微弱的光,随着血液越滴越多,它的光竟荧亮起来,显得柏子仁的脸色更加苍白。 白喻发觉不对,急急喊他:“柏子仁!你醒醒!” 她以为此次他以身犯险是因为胸有成竹,是因为他要搞更大的事,所以与黑衣人打起来的时候,她更像是在看戏。 见叫不醒人,她唤出碧灵剑,想要破开自己脚下的阵法。 但此处阵法精妙无比,她砍在阵上的力量尽数被还诸己身。 白喻身上血痕累累,气喘吁吁,也没能破阵而出。 她撑着剑,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柏子仁原本的修为便已不低,吸收了金同的修为后,只会更强,没有理由败在一个无名氏手中。 这些她早便想过了,所以才会毫无负担地昏倒。 但现在,他没有醒。 再强的人,再病态的人,也有被感情蒙蔽的时候。 他可能真的要死了。 被他的母亲杀死。 “不必再徒劳挣扎了,你救不了他。”女人冷漠的声音从梯上传来。 白喻紧紧盯着她:“桑珠的眼睛是你挖的。” 杨夫人弯了眉,似乎心情不错:“那可不是她的眼睛,那是子仁的眼睛,只不过借给她让她多活了几年而已。” 白喻问:“你到底要对柏子仁做什么?”
杨夫人呵呵笑起来:“为何问我这种问题?他是我儿子,我想怎样他都该承受。”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38 首页 上一页 2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