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喻愤慨道:“你也知道他是你儿子,你根本不配做一个母亲。” 杨夫人从梯上下来,身后跟着黑衣人和柏思。 她笑看着柏子仁:“我与阿四给了他生命,现在该还与我们了。” 白喻咬牙:“他是独立的个体,孰生孰死根本不是由你决定!更何况你虽为他的母亲,但你不爱他!” “我不爱他?”杨夫人歪头看她,“我爱他啊,可是我更爱阿四。儿子我可以再生,但阿四只有一个。” 黑衣人扫开中央空地的灰尘,露出一个与柏子仁脚下完全相反的阵法,然后扶着柏思站了进去。 白喻不认识那两个阵法,但她还是一眼看出阵法的作用。 她急问:“你要以命换命?!” 杨夫人目中含泪,坚定地握着柏思的手,没有理她。 柏思照旧一身白衣,即使没有意识,气质依旧出尘。 知道他虐待儿子后的白喻,再也无法欣赏他,只觉得他那副谪仙似的外壳令人恶心。 从柏思站上去后,柏子仁脚底的阵法便暗了下去,所有的能量顺着阵法,迅速传进柏思体内。 杨夫人摘了他眼上的长绫,期待他睁开眼睛,像十年前那样脉脉含情地望着她。 在充沛灵力的滋养下,柏思的脸色红润起来,脸上没有了沉沉死气,好像下一刻便要弯起唇角。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杨夫人充满希望。 倏尔,柏思的眼睫动了一下,紧接着睁开双眸,他先是迷茫很快便化作惊喜:“玉清!” 杨夫人泪如决堤,她扑进柏思怀中,放声哭起来。 突然,变故陡生。 柏子仁与柏思蓦地互换了位置,柏子仁代替柏思回抱杨夫人,笑得天真甜蜜:“阿娘。” 杨夫人一瞬睁大眼,脚下一软。 她挣脱柏子仁,跌跌撞撞地去扶柏思:“阿四!” 灵力飞速从柏思身上流走,他的脸色又变得死气沉沉。 杨夫人抖着手,怎么也解不开铐住他的锁链,她心生绝望,扭头向黑衣人尖叫:“停下!快把它停下!” 黑衣人一言不发。 杨夫人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黑衣人的胸口早被开了一个洞。 她猛烈地哆嗦起来,挣扎着去摸柏思的手。 而此时,柏思的手青灰冰冷,已彻底失去了生息。 柏子仁打开困住白喻的阵法,用力抱住她:“你真傻,我怎么可能死。” 白喻把脸埋进他怀里,心生后怕。 后怕之后,她忽地惊觉,自己方才竟是不想让他死的。 她忘了,书里灭世的反派怎么可能就这么死在一个无名的配角手里。 她承认,自己早就心软了。在柏子仁可能真的死的时候,她慌了。 她的潜意识早就不想杀他了,只不过一直嘴硬罢了。 闻着她身上的血,柏子仁心底升起一股隐秘的兴奋,但奇怪的是,这兴奋之余,他还有些难受。 他好像不想看她受伤。 早知道就早点醒来了。 “啊!!!”杨夫人举着把剑,从背后袭过来,“都是因为你!” 她满目赤红,泪水鼻涕涂了一脸,眼底都是疯狂。 她等了十年啊,十年。 从希望的云端跌落,实在让她承受不了。 柏子仁轻而易举制住她,指间一动,便掀翻了她。 她不甘心,又扑上来。 往复几次后,杨夫人忽然好像冷静了下来,她咬牙切齿地看着柏子仁。 在白喻以为她要骂人的时候,她却跪了下来。 柏子仁气定神闲地带白喻躲开。 杨夫人换了方向,朝着他们膝行过去,双手合十哭着求:“子仁,子仁,算阿娘求你好不好?救救阿四吧,救救他吧……” 柏子仁不理会她的哭求,径直走到柏思面前,然后掏出一把匕首。 杨夫人像一只受了惊的鹅般尖叫起来:“孽畜!你要干什么?”喊完踉跄爬起来,冲过来。
第三十六章
柏子仁一挥袍袖,杨夫人便被定在原地。 杨夫人哭天抢地:“子仁,你放过他吧,他是你父亲啊!” 她哭得全身抽搐:“求求你,给他一个全尸……” 柏子仁的匕首停在半空,歪头笑:“全尸?十年前,你们可没想给我留全尸。”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割下柏思双耳。 杨夫人看得更加崩溃,脖子上青筋凸起。 柏子仁把耳朵取下来后,对着柏思尸体施了个诀。 白喻亲眼看着柏思的亡魂被他逼出来后,朝着杨夫人飘去。 柏子仁走过去把杨夫人扶起,附耳道:“这是我的耳朵,他的耳朵不是在你那里吗?” 他一松手,杨夫人便软软地瘫倒在地,又哭又笑,看模样有些疯魔了。 而柏思的亡魂徒劳地在一边试图为她拭泪。 一人一魂近在咫尺,却再也不能触碰对方。 白喻全程旁观,心中无一丝同情。 这是他们咎由自取。 柏子仁为她疗好伤,才拉着她出了地下室。 地下室修在杨夫人院子底下,大概也是怕被人听见什么,杨夫人支开了院子里的所有人。 柏子仁径直拐了个弯,进了一处储物间。 李元安缩着脑袋躲在里面,身上手里满是泥泞,抱着一个似乎刚从土里挖出来的盒子。 见两个浑身浴血的人进来,他不由自主地抖了两抖,怀里的盒子抱得更紧了。 他结结巴巴:“你你们怎么出来了?我母亲呢?” 柏子仁一声不吭,直接走上前去拿盒子。 李元安打开盒子,里面飘出两颗蓝色映光的珠子。 他满是泥尘的手捏着珠子,威胁:“你别过来,你再走我就捏碎它!” 柏子仁速度分毫未减,步步逼近:“你捏。” 说完,一手扼住他的脖子,挥手把珠子收入袖中。 系统提示:“夺取海目、龙葱,并栽赃给柏子仁任务失败。” 意料之中的事,白喻没有丝毫意外,让她意外的是系统的态度。 她眯了眯眼睛:“你不对劲。” 系统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颇为疑惑:“我哪里不对劲?” 她问:“我的任务几乎没成功过,你怎么一点也不急?这不是一个系统应该有的态度。” 他们地图都换两个了,灭世需要的东西按理也该集齐至少一半,但为什么系统不急? 系统掩饰般哈哈两声:“你多虑了,我天生比较包容,要多给宿主几次试错的机会嘛。” 白喻皮笑肉不笑,这系统绝对有事瞒她,不告诉她没关系,是狐狸总有露出尾巴的一天。 柏子仁把李元安从轮椅上提起来,似笑非笑:“你是谁?” 李元安吓得盈满泪花:“我我是李元安……” “李元安?”柏子仁哼笑,掐着他的脖子往墙上贯去。 “嘻嘻嘻”,李元安摇身一变,变成个黑瘦的像猴子似的老头,挂在柏子仁手上,“你出去一趟长进不少啊……外面好玩吗?” 柏子仁手下用力,老头便化成一道黑烟飘出窗外,临走前喊话:“柏子仁,再不回来,城主可要生气了哟……” …… 两个时辰后,收拾好行囊的柏子仁和白喻出发了。 他们无意继续留下,柏子仁也不想知道已经疯了杨夫人将怎样度过余生,化为亡魂的柏思怎样陪伴发疯的杨夫人。 不过,白喻还是很好奇,杨夫人是怎么认识的柏思?柏思为什么会失去意识?为什么十几年前他们就想要柏子仁死?以命换命的是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柏子仁什么时候发现这个计划的?柏子仁回李城,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些问题,她不会主动去问柏子仁,注定只能一直困扰她了。 出了城,白喻召出灵剑问他:“我们接下来去哪?” 经过这一个月,她也算是看明白了,柏子仁不受控制,自己想要完成任务,就只能跟着他。 柏子仁把她的灵剑按下:“去鬼城,走着去。” “哈?”白喻不知道他发的什么疯,但还是乖乖把剑收了回去。 走着走着,柏子仁蓦地凑近她。 她下意识远离。 他又凑近,她又远离。 他像只小狗一样,坚持不懈地靠近她。最后,他有点生气地一伸胳膊,把她揽进怀里。 白喻颇为无奈,这种行为在以前的她看来是非常逾矩的,现在与柏子仁一起时间长了,她竟然都有些习惯了。 又走了一段路,柏子仁拽过她的储物袋,旁若无人地伸手进去,掏出一块云片糕,甚至还一掰两半,一半塞进她嘴里,另一半塞进自己嘴里。 白喻看得异常震惊,他怎么知道自己在储物袋里藏了吃的? 她偷偷攥紧储物袋:“这是我的储物袋,你干什么?” 柏子仁拨开她的手,不甚在意:“你的就是我的。” 白喻老脸微红,有点羞涩。 救命,求求你别撩了,晚上睡觉抱一起已经够暧昧了,就不要再说这种话了!她一个母胎单身,是真的会心动啊! 想完,她又马上给自己洗脑,这个人以前还杀过你,这个人以前还杀过你…… “那你的东西呢?” 柏子仁理所当然,理直气壮:“我的当然还是我的。” 白喻的羞涩一瞬被按死在摇篮里。 想到什么,柏子仁按住她的手,心念一动:“你忘了我们成过契了么?” 她光洁的额上浮出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红色圆点,这昭示着面前的人是属于他的。 看着双眼咕噜噜乱转的白喻,他轻笑起来,眸中闪着光。 从幼时起,他便没有一件完全属于自己的东西,这个人好像是第一个。 只要他活着,她便永远别想离开他,他死也要拉着她一起死。 白喻被看得浑身发毛,不知道他又想到什么坏点子了,笑得那么开心。 柏子仁捧住她的脸,她竟然从里面看出了一丝温柔。 温柔?柏子仁眼里也会有温柔? 噫,怪吓人的。 他摸了摸白喻额间的红色小点,慢慢凑近她。 白喻不由得震惊非常,他不会要吻自己吧? 他为什么要吻自己?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一时间,她手足无措,不知道到底是坦然接受还是拒绝他。 时间好像一下慢了无数倍,风声虫鸣草间窸窣都清晰入耳,从前没有注意过的一切争先恐后映入眼中。 柏子仁的脸不停在眸中放大,温热的气息扑在她的脸上,他的唇最终轻轻印在那个红色的点上。
第三十七章
所有官感都被放大了无数倍。 白喻清晰地感到额头一阵濡湿,一个柔软的物体舔舐自己的天灵盖。 艹!他伸舌头了!他的口水留自己头上了! 他不会有口臭吧?她好像没见他刷过牙…… 说实话,白喻很不得劲,想立刻去洗额头。 她看不见他的表情,一想到他可能有口臭,所有的悸动都消失了。 柏子仁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看着她,下意识就想吻她,舔她。 他觉得自己的心从来没有跳这么快过,像站在云端,似乎下一刻就会融化成水。 白喻在他的怀里扭来扭去,柏子仁很不满意。 他松开她,仔细端详她的脸色,奇怪地问:“你为什么不脸红?”他看别的男子吻女子时,女子都会脸红。 白喻刚要低下的头滞住了,不可置信问他:“你知道……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他毫不犹豫点头:“知道。” 白喻非常无语,还有点生气,质问他:“你又不喜欢我,你亲我干嘛?你你个流氓!” 柏子仁想,这是他的人,他想亲就亲了,为什么要管喜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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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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