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雍州再往北便是大名鼎鼎的幽州了。 作为如今大宁与燎国直接接壤的边防重地, 幽州地位在十五年前就被抬到了空前的高度,它的府城是大名府,大名府以北不到二百里便是通天阙, 当年慕容雅博和大宁朝最后一批名将成功打退燎国铁骑的著名关隘。 以幽州作为中心延伸,西线是朔方、武关两郡, 东线是连州、辽州和山海郡, 加上北边蒙州、南边雍州和东南燕州,合起来就是原本的“六州三郡”, 现如今, 武关郡、蒙州、辽州和连州都已被燎人抢占, 大宁北境管辖之地变成了三州两郡。 而宁朝的行政区域划分以州郡为平级的最大单位, 相当于省;次一级为府, 相当于市;再下边的就是县、镇一级的行政单位, 由此可知被燎国抢去三州一郡就相当于丢掉了四个大省, 已经等于占去了大宁朝四分之一的江山!燎人这些年有底气横扫其他游牧部族,基本统一草原,除了靠大宁的议和岁贡,实际主要依赖抢来的三州一郡作为根基,大力奴役、剥削原本属于宁朝的百姓给他们种田纳捐,提供天量的粮草军需。 这些前尘旧事和当前局势并非没有关联,即便和白靖文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从他调查翰林院纵火案开始便已经深陷其中,只是他尚未察觉,然而事实终会把他带向箭头所指之处,此时他便在已在路上,萧庆宁和慕容雅博这些人,从十五年前开始她们已是局中人,白靖文来得晚了一些,但不要紧,殊途同归,有些人注定会走到一起。 往事暂且休住,先他们第一日的行程,首日进山,白靖文明显感觉到走的都是向上攀升的山路,有时他们穿行林间古道,巨木参天,遮天蔽日,待走出来时,往后一看,豁然心惊,原来他们已经走到山峰之巅,回首望去,千山万壑、层峦叠嶂,山野绿林变成了古画中的一团团黛青色,他们只知在高峰,不知缘何处。 不过有萧庆宁提前规划好的路线和行程,他们不至于会在山中迷失,连续走了大半日,他们到底在黄昏之际开始走下坡路,山的下方是一片平地,一座苍青色的古城镇悄然隐匿其中,无论城中或是周边乡野山村,陆续有炊烟升起,在落日的余晖中染上一层暗红色。 这样的景致有造化生成的巧妙与人间烟火气息,难免让人有所感慨,心生豪迈。 萧庆宁驻马崖边,取出地图对照,片刻后说道:“就在这里住一晚,然后把马换成新的,这里距离下一站投宿点至少得走一天,现在的马太累走不动……”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像是在说给白靖文三人听,又像是自言自语,但无论哪一种,她都极其认真自信,并非不允许旁人提出质疑,而是她这么做就是最优选择。 她把地图重新收好,问白靖文:“有问题吗?” 白靖文:“……照你说的做。” 萧庆宁转头看了裴纶和上官妙云,说道:“这种山路不少毒蛇虫蚁、迷林瘴气,后面的路会更加不好走,若欧是身体不适一定要说出来,不要自己硬撑,我预留了足够的时间,路上逗留几日不碍事。” 裴纶和上官妙云齐应声,萧庆宁又特意跟白靖文说道:“阿云在前边领路,裴纶殿后,你和我走中间,我们相互照应,有事跟我说。” 白靖文:“……” 他忽然感觉萧庆宁“平易近人”了许多,还是说萧庆宁本就如此?只是他先入为主认为萧庆宁不易相处。 这难免让他反思自己此前对萧庆宁的种种行径,如果说不易相处的话,他才是那个不够友善的人,现在萧庆宁如此关照,像极了以德报怨,他这么想时,不自觉看了萧庆宁好一会,萧庆宁有所察觉,问他:“怎么了?” 白靖文意识回笼过来,强行收住些许慌张,回道:“没事,大家都小心点。” 萧庆宁用疑惑的目光看他,他做贼心虚,不敢再看萧庆宁,抿了抿唇,说道:“天色不早了,走。” 说时勒转缰绳,夹了夹马腹,率先一步往前走,但他明显有点急了,因为刚才萧庆宁还说上官妙云在前边先开道,裴纶殿后,他和萧庆宁走中间,现在抢了位置,上官妙云便说他:“干嘛?怕天黑了山上有鬼?” 白靖文没理她继续走,上官妙云感到莫名其妙,萧庆宁说了句:“到他前面去,别出岔子。” 上官妙云点了点头,冲白靖文的方向喊道:“你再快点,前面那几只老虎刚好没吃晚饭。” 紧赶慢赶,天黑之前总算进了城,这还是座县城,既然是县城便设有县衙,有知县和县丞等朝廷钦点的官员,别说萧庆宁这种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便是白靖文这个状元郎和裴纶这位四品京官,此处的知县知道了都得出城十里相迎,不过萧庆宁是“私服出行”,做的是侠女打扮,自然不要官家接待,且内务库的产业遍布天下,到处都是她们的人。 托萧庆宁的福,进城不久便有人上来领着他们住进最好的客栈,其他事情也不用他们操心,各自到房间放好行李,稍加洗漱,很快有人来叫饭,自然是好酒好菜招待,若非要事在身,这种旅途走成千上万里也是一种享受。 当晚到了饭桌上,白靖文记得先把狸花猫放出来,给它拌了一碗肉沫饭,裴纶和上官妙云在旁边大快朵颐,裴纶不断给上官妙云夹菜,上官妙云照单全收,两人之间已经初步透露某种甜腻气息,白靖文和萧庆宁这一对则全然不同,两个人除了谈公事,几乎不会说其他任何一句话,于是他们两个都是正襟危坐,食不言寝不语,慢条斯理细细吃着,与裴纶和上官妙云形成对比鲜明。 只是白靖文此时心境有所不同,他在山上不是觉得萧庆宁对他以德报怨了么?有感于他之前“亏欠”萧庆宁甚多,先是玩赖套话失信于她,后面屡次三番厚着脸上门请帮忙,最后还要挟人家说要当人家的驸马,虽说事出有因,他也不是真的无赖,但想起来到底是他事事做错,如今正好有机会,他便不做忸怩之人,心里有话便直说。 “之前的事……” 他忽然说了一句,引得萧庆宁转头看他,裴纶、上官妙云甚至是狸花猫也转头看他,因为在她们看来,白靖文这种人难得开口,开口必有因。 三个人加上一只猫大眼睛翘首以待,白靖文的手暗暗用劲捏了酒杯,别以为临危不惧就不会紧张,道歉有时比死都难,不过他既然做好了打算就不再逃避。 “之前在京城我对你态度不好,数次冒犯实在不应该,我道歉。” 萧庆宁:“??” 裴纶和上官妙云也是面面相觑,白靖文捧起酒杯向萧庆宁比划了一下,说道:“就当赔罪了。”
说罢一饮而尽。 但他前世就没谈过感情也不善于表达感情,忽然来这么一下搞得颇为尴尬,连萧庆宁都不知所措,偏白靖文喝完杯中酒,又说:“我这么说并非请你原谅,而是往后我自己会改正。” 萧庆宁:“……” 关键时刻还是得裴纶这颗小太阳来融化冰雪,他转了转眼珠子,主动吆喝众人举杯,说道:“来来,第一天行程圆满完成,干一杯干一杯。” 他用手肘撞了下上官妙云,上官妙云还把白靖文当白眼狼看,当然不乐意帮忙,裴纶却将杯子塞到她嘴边,说道:“喝你的吧。” 随即跟萧庆宁道:“殿下,来来,满饮此杯。” 又跟白靖文道:“辨非兄,再干一杯。” 一顿化解尴尬和劝酒的操作行云流水,萧庆宁虽没有开口表态,但也把酒喝了,白靖文亦再干了一杯,而为了打开后面的话题,裴纶问萧庆宁:“殿下,晚上要不要我站岗?你不是说有人刺杀么?我们那些人趁夜动手。” 萧庆宁道:“不用,还没到时候。” 裴纶好奇:“怎么讲?” 萧庆宁:“这里跟京城还是太近了,我之前派的人都在雍州、幽州出的问题。” 裴纶锁紧了眉头,“又是幽州!你们说幽州这地方到底怎么了?” 没人给他答案,只能自己去看,而谈及刺杀和路途上的安全问题,白靖文倒有一个关于加强自身抗敌的想法。 “路上横竖无事,你们能不能教我些御敌防身的手段?”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4-09 12:12:20~2022-04-10 13:47: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婷婷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3章 练剑 他说御敌防身的手段主要是指剑法这一类武功或者使用暗器, 因为之前他见过那些杀手使用喂毒的暗器,也见过萧庆宁用软剑一个打两个不落下风,知道这世界有另一套打斗技巧, 在京城时他便想了解学习,只因后面养伤以及一直有其他源源不断的事端, 实在抽不出时间便落下了。 现在从京城去幽州, 萧庆宁又特别说了路上有刺客,状元白靖文的身体素质太差, 为眼下为以后长久考虑,他都必须学一些对敌的手段, 面对歹徒服软逃跑不是他的风格。 可听他这么说, 萧庆宁三人对他都是侧目, 裴纶问道:“辨非兄, 怎么忽然说这个了?你是文官,没必要打打杀杀吧?” 白靖文道:“技多不压身,而且我是防患未然, 真打起来你们三个去应付敌人,我只能袖手旁观。” 上官妙云纠正道:“别这么说, 你还能帮忙喊救命。” 裴纶“啧”了她一声, “聊正事呢,别打岔!” 上官妙云扁了扁嘴, 不过她知趣先不说话了, 裴纶继续问白靖文:“辨非兄想学什么?拳脚刀枪棍棒得有十八般武艺。” 白靖文果断答道:“剑法。” 萧庆宁:“……” 纵观她们三人之中, 裴纶用的是一柄玄铁尺, 上官妙云用的是一对金银色短剑, 唯有她用的正宗的长剑。 白靖文客观分析自己, “我身体瘦弱, 短时间内很难改变,只能出奇制胜,多用技巧,剑走轻灵,是不是比较较符合当下的条件?” 裴纶略感惊奇,问道:“辨非兄还研究过武艺?” 白靖文:“闲来无事翻过一些剑谱拳经,不过纸上谈兵而已。” 裴纶“哦”了一声,随即为难道:“可我也不会剑法啊……” 他用手指弹了弹身旁的玄铁尺,铁尺发出沉闷浑厚的声响,说道:“我这把铁尺重二十九斤八两,从小练的就是这个,剑法实在一窍不通。” 上官妙云也说:“你也别找我,我是家传的双剑概不外传,就算我肯教,你这身板也遭不住。” 说到这个上官妙云便不针对白靖文了,还主动提出意见:“而且武艺这东西需要从小下苦功,就跟你们读书一样,跟你说速成盖世神功或者三五天考中状元的都是骗子,除非你是天纵奇才。” 裴纶道:“阿云虽然跟我一样没什么文化,不过这话她说对了,学武不是三五天能成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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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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