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朦朦胧胧的醒来,一双水眸潋滟,眼底的氤氲雾气仿佛吃醉酒后朦胧。 她脑袋雾蒙蒙的,她一闭眼那一幕幕仿佛又她眼前拂过,男人温热的吐息还有那低沉急促的喘息声,像就在她耳畔回响。 纷繁杂乱的梦境孰真孰假,她分辨不清。 柳儿瞧见她脸蛋绯红,惊地手里的承盘脱了手,“小姐,你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叫太医来瞧瞧。” 沈晚撇开眼,冰冷的手背敷在脸上,“没有,我只是有些热。” 说来也怪,见过容王后,她竟然做了许久没有做的梦。 柳儿蹙眉,转头看了眼旁边的莲花纹镀金冰鉴,里头放着冰块,还有宫女在旁摇着扇轮,暖阁里满是凉意,半点热气都没有。 “热吗?” 柳儿一壁嘟囔一壁来到铜盆前润帕,拧干冰凉的帕子,轻拭着沈晚红通通的脸,“小小姐病才好,可得仔细着身子。” 沈晚浓密的羽睫翕动,抓住柳儿的手,“我自己来吧。” 她顺手接过柳儿手中的帕子,擦了擦脸,随后丢到一旁,“柳儿,我睡着的这会儿,有人来过吗?” 柳儿拾掇帕子叠好,“皇后娘娘派人来问过,好像太后娘娘也差人来过,奴婢记不得了。” 来往的宫人太多,她一时记不住,只知道皇后还有太后都曾让宫女到这里问候过小姐。 沈晚沉吟道:“太后娘娘???” 柳儿淡淡应了声,端来鱼片粥,“小姐把粥喝了垫垫肚子,太后娘娘身边的嬷嬷方才说,还要过来接小姐去一趟慈宁宫。” 沈晩望着碗里缭绕腾起的烟雾,有些怅然若失。 * 铜鎏金仙鹤香炉燃着袅袅檀香,张太后靠着凭几静坐,两侧宫婢轻摇蒲扇,忽得婢子来禀,她得了信,慵懒回道:“便让沈二姑娘进来。” 沈晚还是初次面见张太后,今日得以亲眼见她,有着难以言说的心绪。 面前妇人身穿明黄色缂丝锦袍,衣袂裙幅皆绣着凤凰牡丹,梳的朝天髻斜插着琳琅满目的点翠珠饰,眉眼秀丽,玉容稍有倦懒之色,并不似那些人老珠黄的妇人,倒是保养得宜,浑似二十余岁的闺秀。 谣传张太后泼辣暴戾,尤其对下苛责,宫里有很多婢女深受其害,然今一见,沈晚深感耳听为虚。 “过来吧,让哀家看看。”张太后冷眼瞧她,朝她招招手,她上下打量了两眼沈晚,打扮得倒是得体,衬了一副好腰身:“皇后眼光不错,样貌出众,品性柔嘉,你确实担得起太子妃之位。” 沈晚低眉,谦逊应道:“太后娘娘谬赞,臣女惶恐。” 张太后难得笑言,“你倒是温顺,沈国公教女有方,哀家得好好赏赐。” 沈晚诚惶诚恐的福身,“臣女不敢。” 张太后低低的笑:“哀家不会吃人,沈二姑娘不用如此拘谨。” 沈晚松了口气,压抑心头的惶恐也转瞬消失。 直到宴前吴皇后派人来请,沈晚都陪在张太后身旁与她说话,于她而言张太后是与祖母一般大的长辈,看似威严肃穆可和她这样的小辈之间说起话来没有芥蒂。 张太后原想着把她留下来,但念及她是吴皇后请来的客人,便也不好强留。 看着沈晚离开,张太后面色淡了几分,她唤宫婢,冷声道:“去沉璧阁盯着那沈家大姑娘,她去了哪儿和谁说话,都跟哀家如是说,倘若出了什么岔子,唯你是问。” 宫婢颤巍巍的应下,张太后缓了缓神色又道:“把素容给哀家叫来。” “是。” 少顷宫婢便将素容带到张太后眼前。 素容甫跪于地,听到上首的太后遣散一行宫人。 “你们都给哀家退下。” 素容攥着裙幅不敢作声,默默地跪着。 张太后冷嗤道:“你在容王府那些日子,可瞧见了什么东西?” 素容眼底画满了惊恐,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重重地叩首:“容王殿下他不让奴婢近身,还将奴婢关了起来,奴婢……” 张太后睥睨素容,扬了扬袖,面上勾起一抹讥诮的笑:“哀家容不下不中用的人。” 素容面色苍白,身子不住的颤抖:“太后娘娘饶命啊……” 张太后正冠衣襟目光冰冷,身姿威严走到她眼前,抬手捏起她的下颌,瞋目裂眦狠狠地捏着亟欲揉碎她的脸:“不识相的东西。” 素容痛苦地呜咽着,却一点声也发不出来。 月冷无情,夏夜里刺骨寒风拂过,寂寥的宫道两旁宫灯点燃,烛火忽明忽暗,煞是阴森可怖。 身着素色宫服的小宫女端着汤羹,走至轩窗,朱红色的栏杆上莫名的染上了暗红的颜色,十分可怖。小宫人装着胆子上前推开门。 屋内静寂无声小宫女下意识吞咽了下:“素容姑娘,奴婢送汤羹来了。” “素容姑娘?”走至里屋,小宫女将汤羹放在桌上,打量着整个屋子。 正欲转身离去时,晃眼的白色从她面前飘过,小宫女害怕的颤抖着身子,一个抬眼,只见白衣飘然,一个女子墨色长发垂至腰际,悬挂在房梁上,屋外枝桠随风摇曳着。 “啊!”尖叫声霎时间充斥着整个宫殿。 LJ * 漆夜,夜幕笼罩着玉京城,把守城门的守正一遍遍的巡视,今夜是元贞帝的万寿宴,容不得半点差错,他们时刻戒严,以防有心怀不轨之人趁机行刺。 只是百密终有一疏,青年踽踽独立于飞檐,一袭黑衣与夜色融合,他半蹲着身子睥睨俯瞰整座皇城。 他目光紧锁着灯火阑珊的某处,片刻后他足尖轻踩琉璃瓦,不留一点声音。 当一轮新月悬挂于苍穹,他微微侧身,跳上房顶,一路小跑,纵身一跃,稳稳落于金瓦之上,手中的剑泛着银光光,不禁有些寒意。 巡夜的金吾卫骤然停下脚步,好似察觉到了什么,仰头望向萧墙,却又什么都没看见。 青年隐没在月色中,不多时他换了身衣裳潜入暗夜,直至来到曲台殿,他掀开檐瓦没有半点犹豫的跳了下去。 对于青年的现身,长生几乎没有防备,他看到来人,护住卫琅,几步上前肃然的气势直逼眼前人,“什么人!” 趁金吾卫松懈,胆敢擅闯曲台殿,这贼人怕是不要命了。 蒙着面的青年只露出那双炯亮的眼眸,他将剑横与身前,冰冷的视线盯着身着华袍的卫琅身上。 长生仔细打量了他一番,见他眉眼淡漠的模样有几分熟悉,长生顿时收敛锋芒,淡声道:“付溪,你既然回来了,何必对我们拔刀相向。” 付溪将剑回鞘揭开面纱,露出那张俊朗的脸,乌黑的眼瞳仍带着冰冷,他沉声道:“主子,昨夜慈宁宫死了一位宫女,我想万寿宴太后娘娘怕是会动手。” 他未言明那宫女姓甚名谁,可他们却都心知肚明。 卫琅冷冷一笑:“皇后娘娘病来的蹊跷,其中定是和太后有关。” 执掌凤印之人无端染疾,后宫大事自然会旁落他人,如今后宫里除了四妃外唯有太后娘娘能担此大任,但她拿凤印又是为了什么。 长生皱起眉头,小声道:“那主子今日可还要赴宴?” 以往陛下万寿主子都借由推却,他想今时应也一样,不过看主子的神情,似乎打算赴宴。 付溪打断了他:“主子去与不去都无妨,只不过我打探到,沈家那位大姑娘与太子殿下有牵扯。” 卫琅眸光泠冽,慵然道:“贺陛下万寿,我自然得去。” 他还得献一份大礼。 * 烛火照耀间,楼阁依稀可见,冗长的宫道挂满了明黄正红交缠的绸缎。 紫宸殿前神色凝重的侍卫按着腰间的长刀,锐利的眼神洞悉周围的一切。 这时,轿撵缓缓停在他们面前,侍卫见到来人,领命颔首示意,各自心中了然,他们退避两侧放他进殿。 “容王殿下到!” 沈晩听到宫婢禀告,轻瞥了眼却见到了熟悉的鎏金面具,心头一怔,随即恍然垂眸。 宫宴之上他竟也戴着面具,难道说传言是真的,容王真容生的凶神恶煞,狰狞可怖么? 不及多想,青年忽而步入殿内。 卫琅撩起衣袍一角,躬身道: “臣弟赴宴来迟,请皇上恕罪。” 元贞帝见他迟来未有一丝怒意,点头示意他入座,遂举杯唤众人共饮。 “今日朕万寿,一同欢庆。” 沈晚起身双手执杯盏,朝着龙椅的方向一饮而尽,再次落座入席时,她蓦然瞧见有宫婢悄悄走到沈雁身边,在她耳畔细细言语,继而沈雁随她离开,身影消弭在大殿中。 没多久丝竹之声忽然变了调子,上首的元贞帝面露不愉,可随后女子惊艳的登场,让满殿宾客目不转睛。 巍峨肃穆的金殿,四周香烟弥漫,袅袅檀香升起淡淡细不可察的氤氲,绕梁三尺。 重重金丝纱幔垂曳,影绰的遮掩着林立于殿内女子曼妙的身段。 不多时,轻空缥缈的丝竹之声响起,女子凤眸淡扫殿内围坐着的宾客,她朱红的绛唇紧抿,旋即她扬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眸中点点柔光软的似乎能掐得出水,单这一眼足矣勾魂摄魄。 大殿内的宾客当即看痴,也醉的被迷了心窍,他们未饮酒已醉,深深的被女子倾城的舞姿所吸引。 回过神时,女子已起舞潋影,脚下步步生莲,只见她盈盈一握的柳腰翩翩摇动,宽大的水袖随之飞扬,发间的钗环也泠泠作响。 靡靡之音与清脆的琅环交汇,像是澄澈的清泉荡起细微的涟漪空幽恬静。 少顷乐声渐弱,女子收起水袖,素手微抬两手结成莲花状,孑孑独立。 众人屏息凝神静待她的动作。 沉寂过后,乐声急切的奏起,女子不疾不徐舞动身姿,殷红如血的水袖宛若孤冷的红梅傲然耸立。 一舞毕,女子轻盈的舞步骤停,所有人都意犹未尽,亦迟迟无法缓下心境。 沈雁足上那双玲珑鞋,缀着不少玉石,她方才曼舞时,发出清脆泠泠的声音,移着莲步裙幅逶迤,她走到太子身旁,眼波流转媚眼如丝。 卫恪愣愣地看着她,瞬间回神,他握起酒樽略抿了一口,以掩饰内心的慌乱。 一曲终了,沈雁蹁跹行步,微微欠身,向上首的元贞帝道:“臣女雕虫小技献丑,还请陛下宽恕。” 元贞帝睥睨殿下,打量着眼前娇媚动人的女子,他张口问道:“你是哪家的姑娘?” 沈雁福身,髻上步摇碰撞顷刻发出悦耳的泠泠声,“沈国公府沈雁。” 元贞帝闻言,怔愣了一会儿,旋即道:“赏。” 虽未得圣人夸赞,但沈雁明白她已经赢了沈晚。 沈晚坐于席间,眼神冷冷的瞥了眼身着华贵舞衣的女子,却没有半点惊异,即便耳边笙歌不断,她依旧不疾不徐品着案上珍馔。 裹腹之后,她放下玉箸,捻着帕子擦了擦嘴角。 沈雁舞毕偏坐在沈晚身旁,轻描淡写的说道:“晚晚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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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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