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雁绞着帕子,太子卫恪的话言犹在耳,她脸色微变,“娘,你先回去,我有事找晚晚。” 冯清妍奇怪的看着她:“你找她做什么。” 沈雁笑意渐深,意味深长的说道:“您不用管,事成之后你自然会知道。” * 突如其来的阵阵冷风,吹得烛火忽明忽暗。 廊下一名婢女打着哈欠,一手提着一盏灯,一手拎着食盒,倦懒地走着。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婢女正倦怠,骤然听见身后传来凌冽清冷的声音,吓了一跳,她慌忙转过身,见到沈雁,讷讷道:“大姑娘,你怎么在这?” 沈雁问道:“问你话呢。” 婢女忙回过神,小声道:“这是夫人吩咐奴婢送去给二姑娘的酸梅汤。” 沈雁接过婢女手中的食盒,柔声道:“给我吧,我拿去给二姑娘。” 婢女怯懦道:“大姑娘,怎好劳烦你,这本该是奴婢分内的事。” 沈雁笑意温柔:“不妨事,你去送,亦或是我去送都一样,不都得给二姑娘喝么?我正好与她有话说,你且先回去休息。” 婢女心提到嗓子眼,她愣了愣道:“不合规矩啊大姑娘。” 沈雁凤眸邪佞,瞪了她一眼,立马吓得婢女花容失色。 婢女颔首一礼,颤巍巍道:“辛苦大姑娘替奴婢走这一趟。” 沈雁目送她离开,不敢耽搁片刻,提着食盒便往沈晚的漪澜苑走。 沈晚见到沈雁,很是惊讶:“雁姐姐,这么晚了,你来找我有事吗?” 沈雁搁下食盒,自里头取出一碗酸梅汤递到她眼前道:“给你送酸梅汤。” 沈晚捧着碗,杏眸幽深,指腹摩挲着碗上的鹤纹,摆在一旁,惋惜的垂眸,“雁姐姐,我吃的有些多,这酸梅汤还是不喝了。” 沈雁端起她面前那碗,示意她酌饮,她自然明白这酒中参杂的脏东西,虽然手段龌龊了些,可她今日非得看着她喝下。 她浅笑道:“酸梅汤消食,你方才席上吃了那么多,仔细肚子疼。” 沈晚看了两眼,“还是待会儿再喝吧,我现在喝不下。” 沈雁轻笑:“你难道怕我下药不成,我喝给你看便是。” 说罢她浅尝了一口,又端到她跟前。 “瞧,没毒。” 沈晚半信半疑,当着她面还是微微抿了口,迎着沈雁的目光,她莞尔道:“好喝。”
沈雁盈盈笑语,暗松一口气:“若喝不下剩下的就别喝了,仔细撑肚子。” 沈晚忽而觉得有些疲乏,她捏了捏眉心,勉强撑坐着,沉重的眼皮却落了掩着她的视线。 沈雁看到她困意昏沉,柔柔的说道:“晚晚可是累了,我带你进屋去躺着吧。” 沈晚觑了她一眼,小声道:“我自己可以过去的雁姐姐。” 沈雁没有正眼瞧她,皮笑肉不笑的勾了勾唇:“还是我送你回去。” 沈晚摆了摆手,决意自己走,她察觉到那碗酸梅汤有异,方才只是少少的抿了口,但这来势猛烈的困意,实在让她无法抵挡。 怎知她走了两步,身子软的如同春水,她步子踉跄,勉勉强强走了两步路,便软倒在地。 沈雁忍耐着身上的药效,望着不省人事的少女,眼底眸光凶恶乍现。 * 狂风裹挟着尘埃中的沙子,似锋利的刀子刮得脸生疼。 斜躺在巷口隐处的少女胸膛起伏,她缓缓睁开眼,才恍然发觉自己身在异处,也记起了一切。 沈晚喝了那碗酸梅汤后就晕了过去,没想到半路上醒了过来,趁着制住她的贼人不防备,挣脱桎梏,沿着没人的小巷避了半个时辰,没想到睡了过去。 她忽得笑了,笑自己愚蠢,明知道那碗酸梅汤里掺了不该掺的东西,她还是心甘情愿的喝下。 她以为沈雁待她之情皆出自真心,没想到她还是做出这等下作的事来,如若先前她还有几分念及姐妹情谊,如今种种,倒是让她心底仅存的善意也烟消云散。 幸好她方才喝的不多,除了有些乏累并无太大不妥,还能逃跑,可她也不知道能撑多久。 她昳丽的脸红彤彤的,朱颜染了几抹嫣红,她轻摇螓首想要让自己清醒些,并不奏效。 如有一团烈火在她身上灼烧,她恍恍惚惚的抬手撑着墙壁,尖长的指甲掐进掌心。 她咬着银牙,竭力隐忍着身上那股邪火,但她低估了药效竟如此强劲,被逼无奈她拔下发间的步摇,狠狠的扎进素白藕臂,痛意稍稍缓了合欢散的药力,可还是无法抵消她的欲念。 沈晚步子酥软,跌跌撞撞地扶着墙慢悠悠走在僻静的街巷里,她步调虚浮,脚下仿佛垫着松软的棉絮,她走一步趔趄一步。 她心里唯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跑,跑的远远地,不能被任何人发现她狼狈的样子。 跌跌撞撞地不知跑了多久,她颓然地瘫坐在地。 沈晚血脉那股燥热犹如在炉中炙烤,浑身上下像是有千百只蚂蚁乱爬,意识也模模糊糊,理智告诉她必须得忍耐住,可抵不住药效实在太过孟浪,她现下根本无法起身。 终于,她挨不住了,顾不得太多,她随手扯住过路男子的衣角,颤声道:“帮帮我。” 肆意掠过的风呼啸而起,扬起二人的衣袂交缠在一道。 卫琅居高临下的凝着跪在地上,轻拉着他衣角的小姑娘。 他眼神微黯,不及多想他伸手扶起她,将她带到醉翁亭。 卫琅揭开少女的袍子,嗅到了她身上浓浓的檀香味,当即悟出了什么,他眯着眼长睫覆了层阴翳,琥珀色的眼眸如潭幽深。 这似曾相识的味道,应当就是合欢散。 而能有合欢散的地方只有宫里。 有人要害她! 不及他多想,怀里的娇躯愈发滚烫,女子的小手在他胸膛胡乱地摸着,贪婪的汲取男人身上那仅存的凉意。 卫琅反握住她作乱的柔荑,闷哼了一声:“你要再乱动,过会儿你可真要哭了。” 沈晚攀着他冰冷的手臂,身子慢慢地偎进他怀里伏在他颈间,白嫩的双颊酡红,眉眼间晕染着淡淡胭色,娭光眇眇,瞧着像是喝醉酒,她颦着黛眉,不满的嘤咛,继续不安分的乱动:“热。” 卫琅见状搂住她的腰,横抱起她,慢慢踱步将她安置在一处软榻,抚了抚她凌乱的鬓发。 少女螓首微抬,漉漉的杏眸含水映着男人清隽的脸庞,少顷她像着了魔似的,焦急地抓住他的衣襟,把他往下扯。 卫琅俯身,想要摁住她,可小姑娘眼神迷离根本分不清任何东西,她只知道男人身上冰冰凉凉的,能解她的燥热。 沈晚张了张嘴,嗓子却甚是干渴,她像是于沙漠中濒临渴死的行人,想要找冰冷的水源解渴。 小姑娘羽睫翕动,她半坐起身来,一双纤细的藕臂轻轻抱住男人的脖颈,青涩地吻了上去。 饶是处变不惊的卫琅,也再难招架的住,炙热的唇微烫,他竭力克制,可美人在怀,没有人能够做到坐怀不乱,更何况他怀中的女子,是他想要珍她怜她的人。 卫琅闭了闭眼,心一横掐住女子的手腕,抬手扯下帷帐。 * 蝉轻吟蛙低语,月上柳梢。 沈晚是被疼醒的,她睁眼朦朦胧胧眸子里像是嵌了薄纱,看不清任何东西。 她忽觉身上燥热,想褪掉外衫,却发现身上穿得襦裙松散的披着,肩头雪白圆滑的肩头半露,索性裙裾还服服帖帖的穿戴着,除了腕上多出一圈又一圈的破布。 沈晚坐直了身子,还未喘口气一眼看到男人的身影。 “王公子,怎么会是你。”沈晚紧咬唇瓣,紧紧裹着外衫,整个躲进角落里,神情惊慌。 卫琅面色沉冷,深邃的眸子黯了黯,“路过罢了,沈姑娘你没事吧?” 沈晚脸色缓和了些,苍白的玉容逐渐红润,“王公子,我又欠你人情,只是你不该出现在这里。” 虽然不知,她为何会被王公子所救,不过好在他们之间什么都不曾发生。 卫琅眉眼疏懒,沉声道:“沈姑娘放心,我来前叮嘱过仆从,让他好生把手。” 沈晚松了口气,却还是黛眉紧蹙,有意避开他的视线:“有劳王公子。” 她羞赧的步下床榻,怯生生又补了句:“王公子,今日之事还请……” “沈姑娘休要再提,你现在还能回去吗?”卫琅面色如常,笔直地坐在檀木桌旁,上头搁着刚煮好的茶,氤氲浮起,遮掩他的俊逸的眉眼。 沈晚避开他的视线,拢了拢衣裳:“我可以回去的。” 只要没人看见她,她可以装作无事发生。 卫琅又道:“是谁要害你,你知道吗?” 沈晚顿住止住脚步,回眸看他。 卫琅淡淡扫了她一眼道:“既是骨肉血亲,也得分轻重缓急,今日幸得有我,可下一次,沈姑娘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小姑娘娇躯轻颤,俨然被他的话吓到。 沈晚默了少顷,随后道:“王公子,来日我会亲自登门谢你。” 撂下话,她匆匆踱步离开,正大光明的越出醉翁亭,朝着国公府的方向走去。 长生默默地走出来,将方才的事尽收眼底,他低声道:“主子,看样子沈家那位大姑娘和太子殿下已经珠胎暗结。” 合欢散乃是禁药,望遍玉京城能这么明目张胆的用此药者,也只有皇后娘娘,而会将此药用在沈姑娘身上的,便是太子殿下。 卫琅凝眸,沉声道:“只管让付溪盯紧就是。” 这些他都抛诸脑后,如今他绝不会放手,胆敢伤害她的人,他一个都不会留。 * 而此时,国公府早已乱成一团。 “二姑娘是怎么不见的?”沈老夫人拖着孱弱的身子,声嘶力竭的诘问伏地而跪的丫鬟仆从。 他们一个个面如土色,皆说没见到沈晚。 沈老夫人闻言身子摇摇欲坠,亟欲摔倒。 江采薇扶着她柔声道:“母亲别急,兴许是晚姐儿贪玩。” 沈老夫人捏着眉心,心惶惶不安:“晚姐儿最是乖顺,会跑去哪里呢。” 不多时就有丫鬟来禀,说是见到了二姑娘。 沈晚走到花厅前,却见女眷纷杂的站着,碎语接耳,像是出了什么大事。 她心有戚戚,恍惚间听到了一阵猫叫声,她下意识地寻找,果真见一只白猫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沈晚将它抱起护在怀中,然后轻声道:“我能不能躲过这一关,全靠你了。” “沅沅!” 沈晚处变不惊,放下白猫,迎了上去,唤道:“娘,祖母。” 沈老夫人悬着的心总算落下,可当她看到小姑娘白皙的藕臂上突兀的出现一条条显眼的红痕时,心头一紧。 江采薇自也瞧见了,她忙道:“天色这么晚了,母亲还是回去安置吧,这里有我在,没事的。” 沈老夫人实在没办法不担心,可眼下还是收敛为好,她垂眼道:“我是有些乏了,先去休息,若有事明日再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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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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