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清妍一眼看出来她身上红痕是何处惹来的,等老夫人走后,她不轻不重的说道:“晚姐这么晚去哪儿了?身上怎么那么多红印,莫不是和外男……” 沈晚早料到她会发难,弯身抱起白肚朝天在地上打滚的小白猫,揉了揉它圆滚滚的小肚子,温声道:“我腕上的伤,都是这个小家伙弄出来的,我适才见它可怜想要带回去养着,没想到它挠了我好几下。” 她自潇湘馆捡到这只小白猫,在府上就没再看到过它,没想到它居然一直都在国公府从未离开。 它还无意中救了她命,以后她会好好照顾你的,把它养的白白胖胖。 冯清妍愣住,下意识地看向沈雁。 沈雁亦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讶然回眸望向她,轻轻摇了摇头。 冯清妍轻哂笑道:“看来是一场误会,我还当晚姐儿私通外男。” “大嫂,我有话与你说,借一步说话。”江采薇深深的看了眼冯清妍,眼底的寒意仿若未春雪冰寒刺骨。 冯清妍瞥了眼她,跟在她身后走。 女眷们见此情形,纷纷默契地散开,各自回了院子。 江采薇带着冯清妍来到一处萧条的小院,她指着那破败不堪还纂刻着斑驳痕迹的牌匾,她压低声音道:“大嫂可还记得这个地方。” 冯清妍淡扫了两眼,轻嗤道:“我自然记得,当年就是在这里发生了那件事,我似乎还能想起来,那时二弟妹哭的梨花带雨的模样,真真是可怜。” 言至此处,她笑意渐深,明明说的不是欢喜的事,她却万分欣喜。 江采薇不怒反笑,“既然来了,大嫂同我一起进去坐坐,叙叙旧。” 冯清妍皱眉,掩鼻越入月洞门吐息间蔼蔼尘埃于空中浮沉飘洒,雕花窗布满灰尘还缠着不少蛛网。 江采薇与她并肩而站,“大嫂看见了吗?” 冯清妍嗤之以鼻,厌弃的说道:“看见什么?满屋子的脏东西么,还是让我看你?” 江采薇敛眉,柔柔的笑道:“那有茶,我们坐着说。” 屋内虽凌乱,可一旁小桌却打扫的很是干净,几乎一尘不染。 见她答非所问,冯清妍心底已是极不耐烦,她淡淡道:“二弟妹,有什么话你就直说,我不想和你喝茶,我还有事要找雁儿。” “大嫂连一杯茶都不愿意陪我喝了看来我这弟妹当得确实不称心,你我之间可还是同一天嫁进的沈家。”江采薇走到被清扫干净的檀木桌旁,施施然坐下 提起茶壶兀自倒了两杯茶,一杯推给她。 冯清妍犹豫了会儿,决心不输给她,便硬着头皮移步走了过去,“二弟妹说这话,是存心气我不是?我们两虽然同一天嫁进沈家,可终归是你的身份尊贵。” 江采薇莞尔一笑:“功名利禄都是虚的,太执念会伤了自己。” 冯清妍扯唇冷笑:“弟妹还是把心里话说出来吧,你是觉得今日之事与我有关?” 江采薇反问她:“难道不是?” 冯清妍从来未见过她生这么大的气 端庄温婉的平阳郡主,在她眼前只不过是个唯唯诺诺,连有人上她夫君的榻都不敢多言几句的女子。 没想到她竟也有如此硬气的时候。 可江采薇还是低估了她。 冯清妍在青楼楚馆里讨生活,早已练就了一身不知羞耻的本事,她轻蔑讥讽的说道:“我家雁姐儿可是大房的女儿,论辈分还有身份可比晚姐儿高出一头,我们不屑用这种龌龊手段,你也不必把事情全栽赃陷害到我们母女头上。” 江采薇轻轻嗤笑了声,搁落手中冰冷的茶碗:“嫂嫂这话倒让我不明白了,什么叫做栽赃陷害?” 冯清妍淡若无声的抿了口茶,“二弟妹请我喝茶,不单单只为说这些无用的事吧,你觉得我们卑贱,自然而然把所有罪过推给我们……” 江采薇冷声道:“既然嫂嫂这么说,那我们便捋一捋清楚,弄清楚这桩事从头到尾该怎么办!” 幸好今日没有酿成大祸,若不然她绝对不会放过她们母女。 冯清妍固执己见,“这桩事与我家雁姐儿无关,若不是晚姐儿恣意妄为,何至于被人轻薄了去,反倒成了雁姐儿的不是,可怜我们母女,孤苦伶仃的,还要被人嫌被人欺凌。” “大嫂您可别忘了,如今这沈国公府的当家主母是谁,不是老夫人而是我。”江采薇声声厉色,冷冷的说道:“要么大嫂尽快把雁姐儿嫁出去,要么大嫂就带着雁姐离开国公府。” 冯清妍素日嚣张惯了,听她的话撇过头道:“你还敢威胁我不成?别忘了要不是因为我家宣哥儿早夭,这国公爷的位子还轮不到二弟。” 江采薇漠然,挥袖拂落案上杯盏,“我敬您一声大嫂,可是留给大哥颜面,而不是真的敬重你,你可别得寸进尺!” 冯清妍与她对视,拍着桌子站起身,眼神毒辣的像是要吃人:“我家雁姐儿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何苦这么咄咄逼人,还要欺凌到我头上来!” 江采薇面色如常,漠然说道:“大嫂说的是反话吧。”
谁欺凌谁,她们都心里明白。 “你到底想怎么样。”冯清妍忽然畏惧起江采薇来,心底的惧意如蔓延开来的藤蔓,紧紧缠绕着她的心尖。 她曾经见到过江采薇露出这样的眼神冷的像冰,虽然记不得到底因何而起,但她深切的记得,那日之后,府上所有人都噤若寒蝉再也不敢乱嚼舌根。 江采薇冷冷道:“要么大嫂尽快把雁姐儿嫁出去,要么大嫂就带着雁姐儿离开国公府。” 冯清妍闻言身子一凛,她面不改色道:“江采薇,你这是要赶我们母女出去?你就不怕我找老夫人?” 江采薇知晓她的心思,却也不恼,扬唇讥笑:“雁姐儿有你这样的生母,实乃悲哀。” 以前她总觉得,她们母女孤儿寡母,只靠她一个女子撑着实在可怜,而今她才看清楚,她身边养的是条狼。 冯清妍甩了甩帕子,掩着鼻子,“二弟妹生那么大的气做什么,你该知道惹怒我没有好下场,若我把当年那件事抖落出来,大家都得死。” 江采薇不在意的笑了笑,“大嫂尽管说,我不信你肯平白将荣华拱手让给别人。” 冯清妍挑眉,“你以为我不敢说?” 江采薇对上她那双凉薄的眼,声音温柔,“我知道大嫂不会那么做的,即使不为你自己考虑,也得为雁姐儿考虑不是?那件事传出去的名声有多难听,大嫂不会不知道,倘若陛下得知此事震怒,株连了九族,嫂嫂还有命享荣华吗?” 她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冯素颜再嚣张,若亲口把当年的事传出去,不说国公府保不住,连她郡主的身份都得受牵连。 “你……”冯清妍闭着眸咬紧后槽牙,“姑且放过你们,不过雁姐儿已经是太子殿下的人了,只要陛下允准退掉和晚姐的婚事,我家雁姐儿一样是太子妃,国公府的荣华富贵依旧会常在,你们要敢阻挠,我绝不会放过你们。” 忿然起身,冯清妍带着满脸煞气,一张原本华贵端庄的脸,活像是吃人的妖怪。 江采薇目送她离开,轻轻舒了口气。 她总算扳回一局,为了她的沅沅还有景延,她绝不容许冯清妍再放肆,只不过沈雁何时和太子纠缠在一起。 难道是万寿宴的时候……
第27章 . 圈套 成败在此一举 沈晚端坐在菱镜前, 梳理着妆发,她夜半才归家,弄得狼狈不已, 挽好的发髻也不知何时松散, 她稍稍理了理。 柳儿撩起她的墨发, 欲要挽起来时, 她瞥见了一个小小的红印,“小姐, 您身上哪来的红印子?” 沈晚闻言看向菱镜, 果真瞧见了柳儿口中的红印,她素手抚了抚, 发觉不疼也不痒,她蹙眉喃喃道:“我也不知哪来的,好生奇怪, 兴许夏日里蚊虫多,大抵是我在外头的时候不小心被咬到的吧。” 柳儿嗫嚅道:“那这蚊子也咬的太狠了些, 红印那么深, 得用粉遮一遮。” 沈晚脑海里忽然浮现一阵旖旎的画面, 那蚀骨的情态是她从未显露过的,只是她意识昏昏沉沉,根本记不得她到底做了些什么。 她想,还是改日登门去找王公子问问, 才能了却心事。 梳妆毕,沈晚想着歇一歇, 却见江采薇走了进来。 柳儿朝她福身,江采薇睇了眼神给她,柳儿反应过来立马垂首退下。 沈晚欲要开口问她来意, 不等她说出口,江采薇径自走到她跟前,伸手搂住她,凝噎道:“沅沅不怕,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娘都会护着你。” “娘,您说些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明白?”沈晚万分诧异,轻轻拍了拍江采薇的背,柔声道:“娘,您有心事吗?” 江采薇于心中叹息,须臾过后她才松开她,低声道:“宫里的事,娘都知道了,你若愿意,明日娘就送你去林州外祖母家,有你舅舅护着你,你也不怕了。” 沈晚疑惑不解,问:“娘,您知道了什么呀,忽然叫我去林州。” 若换做以往她恳求要去林州外祖家住上几天,她娘亲定是百般推辞,而今却突然让她去林州委实蹊跷。 江采薇也不想瞒她,便道:“你也知道我与你大伯母素有嫌隙,说不上话,可这次的事和她脱不了干系。” 沈晚听她这么说,也恍然明白她知道了所有事情,“娘,你不怪我吗?” 江采薇淡笑道:“怪你做什么,娘只怪自己没有护着你,让人钻了空子来害你。” 沈晚面上愁云惨淡:“您不要这样说,这不是你的错。” 江采薇叹了声道:“好了,你也累了,旁的事就不要多想,好好地睡上一觉,便什么事都没了。” 沈晚不安的皱起眉头,“雁姐姐她……” 江采薇柔声道:“她的事,我会去禀给你祖母听,等她处置。” 沈晚咬着唇,低眉犹豫了会儿,还是没说话。 江采薇看出她的心思,脸色勃然一变:“沅沅,她们母女犯下如此大错,你切不可一时心软饶了她们。” 再一再二还会再三,此番沈雁失手,保不齐还有后招。 * 天色骤变,破天荒的连着下了三天三夜的雨,雨势渐大没有丝毫的减弱。 滂沱的大雨顺着廊瓦倾泻而下,沈晚很是喜欢这样静谧的雨天。 那日一别她原想去醉翁亭当面谢谢王公子,可几经周折不见他人影,反倒得知他离开的消息。 沈晚临牖而坐再置一张绣架,她心事重重的绣着花。 沈雁捻了帕挨她身旁坐,观绣架上绣坏的花式,掩唇轻笑,“晚晚你这心没有静下来,绣的都不成样了。” 沈晚清冷道:“雁姐姐有何事?” 沈雁含笑低头,“晚晚,我们许久没有说话了。” 沈晚轻轻蹙眉,淡声道:“雁姐姐以为做了那桩见不得人的事,还能与我好好说话,还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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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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