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听在耳中,记在心里,她淡淡的应声:“尚仪大人所言,我记着了。” 萧尚仪暗自叹息,宫门深深,多少无可奈何。趋炎附势者,为人棋子,与世无争者,遭人欺凌。 如今国公府将两位姑娘同时送入宫中,意图可想而知,达官显贵之女又如何,不过是颗棋子,都是被牺牲的可怜人那。 萧尚仪敛起眸底哀色, “沈姑娘既已入宫,恩宠是迟早的事,姑娘还请早些适应。” 沈晚深深凝了她半晌,尔后嫣然笑:“那是自然,太子殿下的恩宠那可是多少人想要都要不来的。” 萧尚仪难以置信的望她,困惑她为何突然变了性子,“沈姑娘清楚就好,以后恩宠还有荣华那可是享受不尽。” 沈晚微福身,“尚仪大人的提点,沈晚记着了。” * 活水澹澹,飘渺的烟雾似薄纱笼着庭院。 沈晚看着千鲤池池中游动的鲤鱼,察觉不到半点惊艳之处。 萧尚仪一如既往的严苛,时刻守在边上,她目光微斜注视着佳人,似乎生怕沈晚逃似的。 沈晚敛了衣袖,捻着锦帕抚了抚腕上白玉镯,弯眼笑道:“” 柳儿耳朵敏锐的听到了有奇怪的动静,闻声她小声对着沈晚道:“小姐,这附近好像有人。” 沈晚顺着她的视线抬眸,却见一抹身影负手而立,盯紧看看去竟是太子。 卫恪垂手在廊下踱步,他脸上的伤好的差不多,虽然还留有伤疤可并不影响他俊逸的样貌。 “沈晚。” 沈晚忽闻男声,心头一惊,她忙不迭起身,遂福身唤道,“臣女见过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万福。” 卫恪不为所动,站在旁侧看了两眼萧尚仪:“尚仪,沈姑娘怎得又入宫来了?” 萧尚仪垂目福身:“太子殿下恕罪,皇后娘娘想念沈姑娘,便召她进宫说说话。” 她话还没说完,一道锐利的锋芒冰冷的投向她。 “臣下先行告退。” “尚仪慢走。” 卫恪扬起下颌,傲然睥睨着垂眸不言的沈晚,他讥讽一笑:“未来的太子妃,还不随孤走?” 沈晚神色疏离却还是撑着一抹笑,应了句是。 两人并肩走着好似一对璧人,映入男子眼中这一幕极其刺眼。 长生眼看着主子脸色黑沉如锅底,想他陪伴了主子十多年,何以见过这般神色的主子,他暗叹太子缘何这个时候对沈姑娘起了意,以往不都厌烦她。 卫琅站在廊庑下,负手而立,默默地看着他们缓步游园赏花,须臾他眸光微动,迈步走进他们。 “太子倒有闲情雅致。”卫琅挑眉看着卫恪。 卫恪面无表情的的睇了眼身旁的沈晚。 沈晚轻抬杏眸,施施然福了一礼,镇定道:“臣女见过容王殿下。” 卫恪继而道:“皇叔也来千鲤池散心?” 卫琅不紧不慢道:“听说太子犯了事,原想找你说说话,倒是我来的不巧,坏了你们二人的好事。” 卫恪脸黑了黑:“不必管她,皇叔有话就说。” 沈晚垂下薄如蝉翼的羽睫,绚丽的日光照着她瓷白娇嫩的脸,衬得她韶颜婀娜,只可惜卫恪向来不会欣赏。 卫琅却定定地凝视着她,灼灼的目光仿佛天上刺目的阳光。 沈晚察觉到若有若无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她兀自不敢抬头。 直到卫恪打破这份宁静。 “皇叔,这里不好说话,我们不妨换个地方说。” 卫琅收回视线,语声冰寒:“下回吧,既然太子与沈姑娘有要事,我不便叨扰。”
第28章 . 试探 可是与他交情不浅? 青年沉冷的语声令卫恪心生不悦, 他都不曾放在眼里的人,皇叔竟然如此怜惜。 卫恪冷睨了沈晚一眼,沉吟一瞬后他道:“皇叔你有话就说, 何必在意她。” 卫琅折起眉心, “不会叨扰你们?” 卫恪目光落在沈晚肩头, 看着她神色, 轻哂道:“让沈姑娘避开就是,再不济就委屈沈姑娘一下, 替我们端杯茶来。” 沈晚犹疑片刻, 侧过身携柳儿到转角檐廊取茶。 卫恪见她走远长舒一口气,心生怒意:“总算把她支走了, 孤见到她就生厌。” 卫琅面如冷玉:“你就这般厌烦沈姑娘?” 卫恪轻嗤道:“谁让她挡了孤的路,孤的右手还有这双腿,皆拜她所赐。” 卫琅闻言眉峰微微蹙起:“拜她所赐?” 卫恪并不急于解释, 而是道:“皇叔只要记着,沈晚她是个恶毒的女人就行了。” 卫琅骤然打断卫恪的话:“够了!” 卫恪肆意凌辱的话戛然而止, 他看着卫琅有些疑惑, 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皇叔, 缘何盛怒,他目光堪堪扫过来,他便觉察到后颈发凉。 他当即阴沉着脸离开,未敢停留半步, 走至长廊他看到了端茶而来的沈晚,他细不可闻的嗤了声, 尔后甩袖扬长而去。 沈晚站着没动,静静看着太子隐于她的视线,她如蒙大赦, 将手中承盘随手搁在一旁。 柳儿急地直跺脚,“小姐,你怎么就放太子走了!” 沈晚却是冷眼相待:“为何不放他走,他走了最好,省得我心烦。” 她毫不避讳的当着卫琅的面,说出不合礼数的话。 眼一瞥她对上了青年那双晦漠难测的眼眸,四目相对沈晚错开脸,躲避着他的视线。 “容王殿下为何不跟着太子殿下去商议要事?” 卫琅心底波澜涌动,可面上依旧持重端严,他目光如炬冷然道:“本王倒想问问沈姑娘,到底对太子存了什么心思。” 既然不喜欢,穿那件勾人的鲛纱作甚。 有那么一瞬他想要上前搂她,掩住她玲珑纤瘦的身段,可他却不能。 “臣女曾和容王殿下说过,臣女对太子殿下只当他是未来的储君对待,该敬重的臣女分毫不差。”沈晚垂下眼冷冷的说着,“臣女不愿做蝼蚁任人宰割,也不愿做傀儡由得他们摆布。” 她满身的伤痕,还有那日坠湖时所受的磋磨屈辱,诸如此类一只手都数不完,皇宫亏欠她不止于此。 卫琅沉默稍顷,听着她说完,方才叹息道:“沈姑娘和本王扯平了。” 沈晚一愣,剪水杏眸宛如盈盈清水般缱绻脉脉,她抬眸狐疑的看向他,“扯平了什么?” 男人的声线清冽波澜不惊,如冰山上的泉水,可他的语声于沈晚听来,却似如沐的春光,照耀在她的心头。 卫琅深邃的眸光幽沉,“沈姑娘可还记得我们之间的赌约。” “是沈姑娘你赢了。” 沈晚听了他微微张唇,错愕的凝着他,眼底瞬息掠过一丝讶然,“臣女赢了?” 她似乎什么也没有做,而且他们的赌局,直到今时她都没有弄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沈晚欲要问个明白,身形一晃,簌簌的落叶如雨倾泻。 男人修长白皙的指尖捻起不知何时飘零到少女肩头的柳叶,小姑娘卷翘的羽睫轻颤,她怔怔的看着青年动作。 柳儿看到这一幕有些吃惊,倒也不敢多言,只是静静站着。 等了许久,她未见她们动弹半分,她耐不住性子便提醒道:“小姐,该回去了。” 沈晚恍然回神,微微朝男人福了一礼,消失在长廊及他的视线。 卫琅望了一眼她快步离开的身影,抬手揭下鎏金面具,琥珀色的瞳眸翻起汹涌的波涛。 * 暮色四合,宫内别苑燃起宫灯,映照的长廊亮堂堂的,晃得人眼生疼。 是夜,吴皇后召沈晚进椒房殿。 沈晚搭了柳儿的手,取道宫侧小路,想着走近路要快些,但目及处却见有几人站在殿门前把守,皆是她从未见过的生面孔。 她心有疑惑但还是携柳儿踏入殿内。 沈晚矮了矮身轻唤。 许是听见她娇柔的声音,斜坐在软榻上小憩的吴皇后。 吴皇后神色疲惫的倚于美人榻,倏地睁了眼,语气森冷:“沈姑娘坐罢。” 沈晚依言坐下,大抵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宫婢才换上新茶。 吴皇后当着她面抿了小口,缓缓开口:“本宫近日得了一幅画,想让你为本宫题字。” 沈晚闻殿内袅袅檀香,略微觉不适,接过婢子端来的茶盏轻啜香茗,一听皇后这话,她脸色微变,曼曼搁落茶盏,她道:“臣女的字潦草,恐辱了娘娘的画。” 吴皇后置若罔闻,立即命宫婢呈上笔墨,并把那幅画也呈了上来:“本宫也是一时兴起,画毁了也无妨。” 沈晚敛去眸中暗色,心知逃不掉便莞尔道:“那臣女便献一献拙技。” 一尺素纸展于长案中央,沈晚熟稔地提笔着墨。 吴皇后看着沈晚题字,一笔一划不像大家闺秀的字体一般小巧,倒是有力的很,不知是哪位先生所教,忽而她心里暗笑:“沈二姑娘果然写了一手好字。” 沈晚放笔立在一侧,柔声道:“皇后娘娘谬赞。” 吴皇后若有所思的看了两眼沈晚的字迹,忽然道:“二姑娘写的这字好生眼熟,好似与容王的字有几分相像,可是与交情不浅?” 容王的字吴皇后也只有幸看过一眼,与沈晚所书倒有几分相像,万寿宴上望沈晚与容王略有异样,莫非真有此事。 若真有此事,那容王与沈晚终会饱尝恶果,沈晚此人也不能留在宫里,也不适合当太子妃。 思及此,吴皇后的眼神凌厉了几分,看向沈晚的目光也黯然,带着犹如寒冰的冷意。 沈晚闻其言,心头一阵颤动,长睫半垂,略有几分迟疑,料不到她会说起容王,少女黛眉微蹙,身子一凛,少顷敛去眸中忧色,她莞尔一笑,清眸微敛款款答道:“臣女从未见过容王殿下,只是曾在文渊阁临摹过容王殿下的字帖。” 吴皇后本以为是她多虑,看到少女此时神色,虽只是一瞬,但眉眼间的郁色不难捕捉,她微闭双目,勾一抹冷笑,着人将画收好,“沈姑娘送的礼物本宫甚是喜欢,本宫收下了。” 沈晚福身欠欠:“承蒙皇后娘娘喜欢,臣女拙画献丑了。” 吴皇后掀盏,顺势又提点道:“本宫听说了千鲤池发生的事,太子向来孩子心性,难免有做的不周到的地方,你千万要体谅他,日后你们二人即为夫妻,自然是得同心。” 沈晚讷讷应下,心思却早就飘到九霄云外去了。 吴皇后打量着她神色,见她倒是乖顺,轻声道:“本宫前几日问过陛下,他说八月初一是个好日子,就让你与太子定在那日成婚。”
沈晚没有吭声,垂在身侧的手绞着宫绦,以示她心头不安。 吴皇后尤是道:“你将来会是太子妃,宫规自是要学着些的,本宫吩咐萧尚仪备了些典籍到沉璧阁,你回去后好好誊抄两遍。” “罢了,本宫累了,退下吧。” 沈晚寥寥听了几句,便悻悻跪安。 见沈晚退下后,吴皇后重重地搁下茶碗,眼皮轻抬:“沈晚与容王勾结,你竟没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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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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