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尚仪震惊不已,自沈姑娘进宫,她便与其形影不离,也不曾见到她私下面见容王,回过神后忙道:“皇后娘娘您定是误会了,臣下日日夜夜跟在沈姑娘身边,也不见她有半点逾越,何况沈姑娘素日就喜好临摹大师的字帖,描摹的惟妙惟肖,像极了大师所写。” 吴皇后半信半疑,淡淡道:“但愿是本宫多虑。” * 昏黄的烛光斑驳的打在玉石砌成的地砖上,沈晚转过身凝视着头顶那块牌匾。 长乐宫殿门紧紧阖着,牌匾却异常醒目。 宫廷内院凡是妃嫔所住的殿宇匾额下,都是皇帝亲笔题写,再由能工巧匠亲手雕刻,下方缀的几个小字以彰显妃妾殊荣。 独独中宫皇后所居的宫殿没有半个字,可历来新帝登基都会为后宫题字,偏她皇后没有可见陛下并不喜这位皇后娘娘。 也莫怪她执念皇位,竭尽所能倾尽所有为了一个不争气的太子。 朗朗清风拂过,沈晚缓步走在僻静的长廊之中,越走离她所居的沉璧阁越远。 柳儿看着她的背影,想到她们身边也没有引路的宫女太监,小声道:“小姐,这好像不是去沉璧阁的路,您要去哪儿?” 沈晚笑着道:“去紫宸殿见陛下。” 柳儿脸色蓦地一白:“小姐,您要去见陛下?” 沈晚颔首,婉声道:“如今能救我的也只有陛下。” 皇后娘娘如今怕是动了别的心思,她必须得救自己,只要得了陛下的首肯,她这条命就能在宫中活下去,否则她不是被太子亲手杀死,便是被皇后折磨而死。 她死不要紧,可她不想牵连国公府上的人。 柳儿亦步亦趋地跟着沈晚,“小姐,这样做真的好吗?” 沈晚回眸一笑,“陛下开口那就是谕旨,没人敢不从。”
第29章 . 劫难 你就慢慢守着这漫漫长夜吧 酷暑难耐, 即便是夜里不断的蝉鸣声吵的人心头燥热。 层层云雾黑黑的压下来,似山雨欲来。 沈晚跪在紫宸殿外求见元贞帝,一炷香的时辰过去, 却没有人替她通传。 这件事太过棘手, 他们谁也不敢揽, 自从万寿宴闹出那件事来, 近来圣人有几日没有出入后宫,也没有再面见大臣, 而是居于紫宸殿, 没日没夜的批阅奏折,但凡有不知趣的打扰, 便会被总管公公拖出去杖责。 因而他们即便心知面前女子是将来的一国之母,他们也不敢冲撞当今的皇帝陛下。 福寿从侍卫口中得知此事,匆匆踏出紫宸殿, 看到规规矩矩跪在玉砖地面的女子,他眸光翻腾。 他走上前去, 温声道:“沈姑娘, 快来吧, 陛下今个儿怕是不会见你。” 福寿心知她这么做的意图,姑娘是想要求陛下下旨毁了她和太子殿下之间的婚事。 可凭她一介女流如何能忤逆改动帝王决策,想到这他不觉叹气。 沈晚固执地跪着 她低声道:“福寿公公若心疼我,那便替我向陛下通传。” 福寿劝说道:“姑娘如此执拗, 陛下恐怕会震怒。” 圣人的脾性最是难以揣度,当日万寿宴沈姑娘闹得那一出, 使得陛下颜面难看,虽然朝堂上下无人敢对此置喙,但总有好事者会在坊间流传, 届时折损的可是皇室的颜面,而非陛下一人。 福寿苦口劝说,却还是违拗不了沈晚的心意,她打定主意要见陛下。 万般无奈下福寿只好转头进殿,前脚刚踏进,殿内便传来元贞帝浑厚的声音。 “让她进来。” 福寿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沈晚,低着头小声道:“沈姑娘切莫在陛下跟前说糊涂话。” 沈晚点了点头,她自然是懂得分寸的,该说的亦或是不该说的,她都晓得。 白玉铺陈的地砖熠熠生光,两侧玉璧缀着琉璃灯,似明月轻拢大殿,少女裙裾逶迤移步其间,仿若仙子降入凡间。 沈晚弯腰欲福身,却听上首的元贞帝直接道破她的来意。 “沈姑娘若是要向朕求退婚一事,大可不必再说,朕意已决,你与太子的婚事不会有变动。” 沈晚端着由上好漆木雕成的锦匣,缓缓起身,“臣女亦是如此。” 元贞帝闭眸,闻言睁眼心头大震:“沈晚,你可知你说出这话的后果。” 沈晚凝神屏气,“臣女明白,不过请陛下看过臣女奉上的薄礼再责罚臣女。” 元贞帝挥挥手示意她呈上来。 沈晚步如千斤坠,一步一步迈上玉阶,伏跪双手端着锦匣呈到元贞帝面前。 元贞帝接过轻轻打开,浓郁扑鼻的梅香缭绕鼻息,他怔忡半晌,阖上锦匣:“沈晚,你送朕这个是为何意?” 沈晚柔声道:“臣女知道陛下喜爱梅花,故而以梅香熏染,绣进香囊里。” 元贞帝漆黑的眸眯起,神情横生戾气:“大胆沈晚!” 少女娇躯微颤,她垂眸安静地跪地。 福寿暗暗瞥了眼元贞帝的脸色,心下骇然,想着沈姑娘胆子也忒大了些,竟敢以下犯上,还触碰了陛下的忌讳。 元贞帝凛冽的目光扫过沈晚,见她微微轻颤的身子,还是没有严罚而是朝福寿抬手。 福寿和身旁的侍从交换了眼色,二人默契地退出大殿,只剩下元贞帝还有沈晚。 元贞帝冷冷的开口:“沈晚,当日万寿宴,你为何送朕那件绣有梅花的锦袍?朕的喜好便是连皇后也不知道,你又是从哪里听来的?” 沈晚犹豫片刻道:“是容王殿下告诉臣女的,臣女这才借花献佛。” 元贞帝身子陡然一震:“你说容王?” 沈晚低下头,嗫嚅应道:“臣女不敢妄言。” 元贞帝哑声道:“朕自然清楚,不过让朕意外的当属容王。” 沈晚讶然抬眸,默了片刻还是垂下头没有问。 元贞帝将手搭在龙椅上,道:“这里没有其他人,你想说什么就说,朕不会怪你。” 沈晚忖了忖,怯怯道:“太子殿下与臣女的大姐有染。” 元贞帝看着她,深邃的眼微黯:“诋毁未来储君,罪可不轻,你思量清楚在说话。” 太子在他面前极为懦弱,不像是会做出这样事情的人来。 而且倘若太子真的做出这等秽乱宫闱的事,皇后也不会瞒他,毕竟这也关乎江山社稷。 沈晚心一横,吐了口浊气,壮起胆子道:“臣女若有半句假话,陛下断可以赐死臣女。” 元贞帝犹豫了会儿,想她应当不会说谎,便道:“你说的朕记着了,若查明属实,朕会即刻下旨退了你与太子的婚事。” 沈晚叩首一拜:“臣女谢陛下隆恩。” 元贞帝又道:“你绣的香囊朕收下了,要什么赏赐就说。” 沈晚愣愣的跪着,纤瘦的身躯略显娇柔,她低声道:“臣女见文渊阁有几幅字画,想请陛下借臣女两日,待臣女临摹后奉还。” 元贞帝饶有兴致的问道:“你看中那几幅?” 沈晚略一思忖,扬声道:“就是盖有‘丽’字的那两幅。” 她曾在文渊阁见到过这两幅字画,画上仕女一娉一笑犹如仙女临世,美得不似人间物,也不知出自哪位大师的手笔,如能借来描摹,定然是极好。 元贞帝闻言神色骤变,亟欲捏碎指尖的玉扳指,他忍了忍趋于平静,“朕会吩咐下去,你先退下。” 沈晚起身时晃了晃,她长久没有跪过那么久,双膝已然酸软,她撑着站稳,福福身温吞地走出紫宸殿。 元贞帝盯着少女离开的背影,握着香囊的手陡然收紧。 * 入夜,沈晚正欲上榻就寝时,突然有侍从闯入沉璧阁。 “沈姑娘,请您随奴才去东宫殿一趟。”来者不善,行止粗鲁语气里充满了戾气。 柳儿见他凶神恶煞,也不敢多言。 沈晚毫不畏惧,下榻更衣跟着他,沿着长长的宫道,朝通往东宫方向的石子路行进。 红墙高耸看不到墙外的景色,宛如桎梏锦雀的囚牢。 远处摘星楼,银辉轻笼飞檐,两名青年轻倚凭栏对坐品茗。 谢明吾时不时的眺望,意不在喝茶,而是对下首形形色色过路的宫女太监有兴趣,忽然他似乎瞧见了熟人,捏着茶盏,笑道:“也真是奇了,那沈姑娘居然到东宫殿。” 面对他而坐的青年,琥珀色的眼眸微沉。 谢明吾指了指东宫的位置,唇瓣勾起一抹笑:“胆敢在这宫里穿正红色裙裾的女子,应当也只有沈姑娘。” 卫琅脸色阴沉,却缄默不语。 夜半三更,她去东宫,他又何以看不出里头的阴谋。 谢明吾见状,晃了晃茶盏,“容王殿下还是快些跟去吧,免得沈姑娘被太子殿下伤到。” 话音刚落,身前的青年早已没了踪影。 沈晚走到东宫殿门前,柳儿却被拦住。 “沈姑娘,太子殿下吩咐,您不能带婢女进去。” 柳儿听到不能跟去,忧心的看向沈晚:“小姐,您千万要当心。” 沈晚柔声安抚她:“我有分寸。” 她无奈独自踏进东宫。 卫恪端坐在上首,身上穿着明黄色绣有五爪金龙的常袍,一半面容隐于灯火阴翳处,他阴恻恻的开口:“把她给孤抓起来。” 两侧侍卫依言面无表情地上前扼住她的手腕,把她摁跪地上,待此时她发现为首的太监有些眼熟,定睛一看竟是李福全。 李福全瘸了一条腿,踉踉跄跄的端着酒壶走到沈晚面前。 沈晚眉间轻蹙:“太子殿下想做什么?” 卫恪阴沉着脸冷笑,幽幽的看向她:“沈晚,你且安心,孤身边的侍卫个个都是英武,不会亏待你。” 他倒要看看,一个失了清白的女子,如何能成为太子妃。 沈晚不太相信卫恪会像沈雁那样,用那种下作的手段来害她,毕竟卫恪贵为储君,声誉比什么都重要。 可眼看她身侧的侍卫欲对她行不轨之事,她才明白卫恪的计谋。 沈晚冷冷的抬眸扫了眼,挺着威严身姿的卫恪,她低声道:“在此之前,臣女能知道,太子殿下为何要这么对臣女?” 卫恪闻声放肆大笑:“你还敢问孤,自你与孤初见那日起,你做的孽还不够多吗?每日每日,母后都在孤的耳边说你是孤未来的太子妃,只有娶了你孤才能继承大统!” 多可笑,又多可悲。 他身为储君,连承袭皇位都得听信一面之词。 皆因那可笑的凤命之说,这些年每当他有喜欢的女子,他的母后便会无情的将她赶出去哪怕他中意哪家的贵女,她也会无情的下旨赐婚,以断绝他的心思。 卫恪将所有一切都迁怒于沈晚,“定是你在母后面前嚼舌根,要不然她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沈晚垂下眼不作声,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她没有做的事情,毋须反驳。 卫恪唇边掩不住嘲弄的笑,他伸手拍了拍的沈晚脸:“孤很是钦佩,沈姑娘这张生硬的嘴,哄得孤母后喜笑颜开,哪怕孤这个当儿子的,都不及你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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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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