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晌午,沈晚打听到卫琅的住处,带着柳儿出了江宁侯府。 对方似乎料到她的拜访,仆从领着她穿过正堂,她也顺利地走进卫琅所居的别院,三进三出的大屋明亮宽敞。 卫琅抬起头,看到屋外那道纤手的身影,搁下手中的本子,薄唇翕动:“沈姑娘。” 沈晚转过头吩咐柳儿待在外面,她要独自一人见他。 踏入屋内,她正色道:“王公子,我有事想要求你。” 虽然他曾说他不姓王,而是姓魏,可她还是觉得,他仍然是她遇到的那位王公子,而不是别人。 卫琅目光淡淡的自她身上移开:“沈姑娘的来意我已经知道,不过我想沈姑娘也明白,我要的报酬。” 沈晚心虚地低下头,她陡然升起一个念头,他既然什么都不想要,那她唯有一样东西可以交付与他。 她娇躯颤抖,抬手轻褪去外衫。 只要他不嫌弃自己已非完璧她可以豁出去一切,等了结此事后她会绞了三千青丝,进玉清观当尼姑,断红尘断孽缘。 “沈姑娘,你清楚你在做什么吗?我非正人君子,不会像柳下惠那样坐怀不乱。”卫琅眸色晦暗,他凝重的说道:“我王某人,所求之物只是沈姑娘的心,而不是贪图你的身子。” 沈晚抬眸看向卫琅,拢了拢肩上带着丝丝檀香的锦袍,双颊晕染红霞,“可我除了这身子以外,没有能报答王公子。” 卫琅沉声道:“沈姑娘若是诚心,不妨答应我一件事。” 沈晚迷蒙的看着他:“什么事?” 卫琅低低笑道:“做我的妻子。” 沈晩愣愣的看着他,良久她玉容苍白,婉声拒绝:“只有这件事不可以。” 卫琅敛去唇角的笑意,问道:“我能知道因为什么吗? 沈晚不知从何说起,索性不再吭声,她彻底没有了底气和他交易。 卫琅脸色冷沉:“沈姑娘可是觉得我身份……” “不,不是……”沈晚急急地喊着,正当她不知如何解释时,她看到男人欺身走了过来,二人顷刻间鼻息纠缠交织,她忙后退一步,想要隔开他们之间只要半臂的距离。 卫琅一眼看透小姑娘的心思,他凉薄的说道:“宫里的事,我也知道。” 沈晚细白如玉的脸,失了血色,她咬着唇道:“你怎么知道,难道那夜是你?” 卫琅冷声道:“沈姑娘以为呢?区区一个无名商户能进宫?能染指大家闺秀?” 沈晚羽睫颤动,盖住她那双杏眸的熠色,她想不到答案,也不愿想。 她萌生出了逃避的想法。 卫琅目光如炬,灼热的视线不着痕迹的移到沈晚的被咬破的唇瓣,他伸手生有薄茧的指腹慢慢划过她嫣红的檀唇。 “你那么聪明应该能猜到我的身份。” 沈晚面上红晕未褪,她推开卫琅就朝外跑,她疯了似的逃走。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侯府,临走到门口,她眼前蓦地一片昏暗。
第35章 . 孩子 你要与我如此生分吗 过了正午, 天色昏沉沉的,似乎又要下一场大雨,忽然滚滚惊雷掀起一道道紫电, 豆大的雨珠噼里啪啦的砸着窗棂。 郎中为榻上的女子把过脉, 尔后道:“月份还太浅把不出来, 但我能断言, 这位姑娘已经怀有身孕。” 赵襄慈目光惊讶,她垂眸自袖中取了几锭金子交到郎中手里, “幸苦您走这一趟, 今日之事请您千万守住,切莫落入旁人耳中。” 郎中犹豫了一下道:“不知那位姑娘是夫人的?” 赵襄慈笑笑道:“是我远方的妹子, 她前不久刚与夫君和离爹娘又早逝无依无靠,所以过来投奔我,没想到闹出这等笑话, 您别放在心上,她脸皮薄的很。” 郎中点了点头, 而后道:“还有一事我需要告诫夫人您, 这位姑娘身子孱弱有些虚, 你们得细心养着若不然等瓜熟蒂落时,恐怕她会难产危及性命,但你们若是想要落胎,那是万万不可, 轻责日后不能生养,重则危急性命。” 赵襄慈柔柔的应道:“多谢郎中, 您慢走。” 目送着郎中离开,赵襄慈笑意僵在脸上,她着人喊来管家吩咐让他看紧郎中, 倘若他敢透露半个字,那便只好下狠手。 她凝着榻上女子,满眼心疼与不安。 阵阵雷声惊醒了假寐的赵襄慈,她睁开眼望着榻上缩在衾被里熟睡的女子,她吐了口气,又闭了眼小憩。 “舅母……”沈晚伸出一只手,拉着帷帐想要坐起身。 赵襄慈扶起沈晩,轻声道:“沅沅醒了?怎得不再睡会儿?” 沈晩眉目怔怔,恍然如梦的看着她:“舅母,我肚子里的孩子……” 她早该想到的,她月事一向稳定,偏偏自上月初月事便没再来过,这些天她还总是嗜睡吃不下东西,这都是孕中女子害喜才会有的反应。 赵襄慈眼眶微红,她见不得小姑娘委屈,轻声细语的安抚道: “沅沅你放心,此事只有舅母一人知道,舅母也不会告诉你舅舅。” 沈晚哑声道:“舅舅那般聪敏,怎能瞒得住他。” 她幼时同兄长顽皮,不慎摔碎了江庭白一个御赐的金镶玉砚台,乳臭未干的两个孩子怕被责罚便偷偷将砚台藏到书柜下,他们自以为天衣无缝,可晚膳时候江庭白竟当着他们爹娘的面说起此事,他们为此尝到了皮肉之苦。 念及此沈晚心惶惶,她做了如此荒唐的事,向来严厉的舅舅定不会容她,倘若被爹娘知道…… 沈晚不敢再细想,她蜷起纤瘦的身子,瑟瑟地发抖,她颤声道:“舅母,我要了结腹中孽种。” 这孩子来路不明,连他的父亲她都记不得是什么样子,将来若生出来,她们母子该如何活下去。 赵襄慈挨着床榻坐,对上她湿漉漉莹润的水眸,她握住小姑娘冰冷的柔荑:“沅沅,你信不信舅母?” 沈晚迟疑半晌,微微颔首:“自然是信的。” 赵襄慈温柔的说道:“这几日你待在府里哪儿也不要出去,哪怕你舅舅来找你,你也不许见,若有麻烦我会帮你挡在外头。” 沈晚颦起眉心,露出茫然的神色问道:“不让我见舅舅?” 赵襄慈颔首道:“你只管听舅母的,安安心心养身子。” 沈晚面上带笑,兀自咽下喉间的酸涩。 果真只能如此了吗。 江庭白守在小院里来回踱步,见赵襄慈推了门扉走出来,迎上前道:“如何?” 夫妻二人四目相对,赵襄慈神色平静,浅浅笑道:“方才郎中替沅沅诊脉,说没什么大碍,服两贴药就会好。” “你不让我为沅沅把脉,却让郎中过来,夫人你是不是有事瞒我?”江庭白神色凝重的问她。 赵襄慈淡淡道:“你我夫妻之间那么多年,我有什么事好瞒你,你莫不是疑心病又犯了。” 江庭白有些不放心,想要亲自去确认一下,他又道:“那你带我见见沅沅,我想再为她搭个脉。” 赵襄慈拽住他的袖子朝他喊道:“沅沅才睡着,你别去扰她。” 江庭白想了想道:“也好,明日再瞧吧。” * 夜凉如水,晚风拂过赤红的枫叶簌簌飘落,荡漾在微澜的碧水上。 月色皎皎银白的灿光缀于廊檐,仿若薄纱虚掩着院内的景色。 赵襄慈趁着侍从打盹这会儿,潜入沈晚院中。 点了灯收拾细软,一切妥帖后她从袖中取出个沉甸甸的荷包,交到沈晩手里:“这里有几十两散碎银子还有一千两银票,你们躲到城外的三清观住上两天,若是银钱不够使了记得书信予我,我会亲自送来。”
沈晚攥着荷包,细弱的声音轻唤道:“舅母……” 赵襄慈淡漠看她,提醒道:“耽误了时辰城门下了钥你可就出不去了。” 沈晩还未曾见过她这般雷厉的模样,她娇柔的应了两声。 赵襄慈将她所需的东西置办齐全,趁着夜深人静她带着她们二人往后门走。 然而当她们走到廊庑转角处,却遇见了江庭白。 江庭白面色铁青,凝着她们三人,“沅沅你要去哪儿?” 沈晩戴着帷帽看不见他的神情,但听到他薄凉冰冷的语气她就知道,她舅舅很生气。 赵襄慈沉默了一瞬,檀唇轻吐心虚的说道:“沅沅身子这两日一直不好,吃了药也吐,我就想带她去郎中那瞧瞧。” 江庭白没有戳破她的谎话,他徐徐道:“吩咐管家去就是了,三更半夜出府若是遇到” 赵襄慈想瞒也瞒不住,忖度他已经猜到了便道:“主意是我出的,你要怨就怨我。” 江庭白摆摆手,径自走向沈晩。 沈晩眉头轻轻一蹙,“舅舅莫生气,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 “我并未怪你,这么大的事情你应当与舅舅讲。”江庭白叹了口气,他多少能想到其中缘由,但他委实不能苟同:“舅舅自小就看着你长大,不管你做了什么舅舅都会护着你。” 沈晩秀眉拧起,“舅舅,我想离开。” “舅舅,当务之急还是将沅沅送走,不然太子余党绝对会伤害沅沅。”沈景延得到消息也赶了过来,他语气从容沉稳,望向沈晩的眸光也清冽坚决。 江庭白正有此意,他怀疑太子以在林州安插了细作,他知道沈晚身在玉京,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她:“如今玉京是去不得了,容王殿下也在林州,若是被容王知道,沅沅恐怕还是会落入太子手中。” 沈晩余悸未消,赵襄慈见她脸色苍白如纸,温声道:“沅沅没事了,你莫慌,你舅舅还有兄长不会坐视不管。” 江庭白顿了下,看了看沈景延,朝他使了个眼色,二人一起送她出府。 沈晚依依不舍地上了马车,临别时赵襄慈叮咛要她照顾好身子。 马车缓缓驶向林州城城门,彼时还未下钥,没有把守正门的侍卫,沈晚顺利地出了城门。 只是才出城门不久,踏踏马蹄声疾驰而来,像是一路追着他们。 沈晚以为是江庭白撩开帘子欲要瞧一瞧,却忽得听到车夫的声音。 “何人敢拦江宁侯府的马车!” 车夫拽紧缰绳,对着拦路的马车怒吼。 策马拦马车的青年也不甘示弱,扬声道:“不长眼的东西,还不快下来拜见容王殿下。” 车夫俨然一惊,此时沈晚也弯身下了马车。 月影微稀,男子策马前行来到沈晚面前,他骤然翻身下马,温热的大掌搂着她尚不明显的柳腰,男子虽戴着面具,可沈晚却能瞧见面具下他那阴鸷的脸色。 男子身形高大颀长如竹,周身盈着清冷,他突然摘下遮面的鎏金面具,冷声道:“沅沅想带着本王的孩子跑去哪里。” 沈晚蹙起眉头,望着眼前男子疏离凉薄的眉眼下那双极美的异瞳,脑中浮现了一抹身影与之交织重叠,直到这时她才明白,并没有所谓的王公子。 他是容王,是太子的皇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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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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