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她腹中孩子的父亲。 卫琅一愣,看到她眸中的冷漠的眼神,他莫名有些慌乱。 目光掠过身后几人,他们当即会意地拽着车夫离开。 沈晚默然偏首,低低的唤道:“臣女见过容王殿下。” 卫琅神色温柔道:“你真要与我如此生分吗?” “王爷如此糊弄臣女,与太子又有何分别?”沈晚喉咙里溢出一股酸涩,须臾满目盈泪,滚烫的泪珠止不住的往外淌。 她不喜欢被欺骗,更不喜欢与皇族有牵扯的人,偏生卫琅两样都占了。 纵然他是自己腹中孩子的父亲又如何,她怨恨他羞辱自己,欺瞒自己! 如若当初她早些知道他的身份,她断不会和他有半点瓜葛。 卫琅低声道:“先同我回去,我会和你解释这一切。” 沈晚背过身并不依他,冷冷道:“我不会回去。” 卫琅不语,将她打横抱起走回马车。 沈晚感觉身子凌空,下意识地搂住身侧人的脖子。 “放我下来这成何体统。”她还没到不良于行的地步,卫琅此举委实让她难堪。 见卫琅没有看自己,自顾自地走着,沈晚也奈何不得,只能由着他。 沈晚倚着车壁睡了一路,眼皮抬也不抬,更是正眼都没看卫琅一眼。 卫琅庆幸她没有吵闹,可他也不知该如何向小姑娘道歉。 如果他告诉她,他见到她的第一眼就心悦于她,她会不会相信。 卫琅低垂着眼看小姑娘的睡颜,她浓密纤长的羽睫微微颤动,不多时她睁了睁眼,揉着惺忪的睡眼。 沈晚坐起身子,似乎忘了身侧还坐着卫琅,待二人视线蓦地交汇,她稍稍愣了愣,旋即颇为烦躁地戴上帷帽,眼不见心为净。
第36章 . 离开 这样身份尊贵的男子,缘何会与沈…… 明月高悬, 穿云破雾。 江宁侯府上上下下点燃灯火。 一众家仆女眷都纷纷迎了出来,他们站在外头窃窃私语,商讨着大半夜到访的贵客到底是谁。 江庭白早就知道卫琅的身份, 听到江宁侯府的马车正在回程的路上, 约莫也猜到了什么。 赵襄慈却忧心惙惙, 她看着淡然自若的江庭白, 温声道:“夫君,你不担心吗?沅沅她被容王抓住……” 江庭白思量着, 轻轻摇头, 他恍惚间想起一段往事,虚虚实实的有些不真切, 他没有多想,默了片刻他道:“容王殿下是不会害沅沅的。” 赵襄慈狐疑的睨了一眼,转而看着马车徐徐地停下, 当她瞧见自马车上走下来的青年,她掩着唇惊道:“你不是那王公子?” 江庭白背挺得笔直, 他抱拳行礼淡淡道:“容王殿下。” 赵襄慈也福身, 垂眸时还用余光扫了扫青年。 他穿着的墨色绸缎锦袍, 袍子衣襟露出以银线刺绣的松竹,处于众人之中,似璀璨的珠玉耀映在夜晚。 赵襄慈自也听过有关容王的坊间传言,她只觉得糊涂, 皇室血脉岂容混淆,倘若容王并非先帝的骨肉, 那当今圣上怎会容忍他活到现在。 虽说容王殿下生的很是好看,萧疏轩举仙隽气度凛然,且容王身份特殊, 当年丽妃自缢一事闹的满城风雨,宫中人人自危,容王的身世也让人非议,难免落人口舌,让人不敢靠近半分。 这样身份尊贵的男子,缘何会与沈晚有牵扯。 卫琅颔首示意他们免礼,“有什么话屋里说。” 沈景延也踉跄地走了出来,看到束着玉冠的卫琅面露凶相:“怎么又是你,你到我们江宁侯府是想看笑话吗?” 江庭白道:“还不跪下拜见容王殿下。” 沈景延心里像是被扎了根刺一样,他不以置信的看了看江庭白,又愕然的望着卫琅,半晌之后他才定下心神,沉着的躬身:“容王殿下安。” 他眸底的厉色收敛了些,抬起头看到沈晩冷沉着一张脸,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有明白。 沈晚甩开卫琅扶着她腰的手,她侧身拉住柳儿,柔声道:“柳儿,我们走。” 沈景延仍沉着一张脸,丝毫没有因为他是亲胄而多有垂青拥戴。 踏入正堂后,众人神色各异,江庭白独留了下来,让其余的人回屋。 沈景延心有不甘但也只得作罢,悻悻地走开。 * 万籁寂静月影疏疏,缭绕馥郁的花香萦绕于庭院中。 月色朦胧之下,江庭白与卫琅对坐浅酌。 江庭白浅酌茶碗里的茶,良久淡淡道:“接下来王爷打算怎么办?沅沅尚未嫁人就怀有身孕,说出去并不是件体面的事,还容易让人捏着把柄羞辱。” 不管他们江宁侯府亦或沈国公府都不担心多一张嘴,即便沈晚生了十个八个他们也养得起,他们最担忧的当属沈晚的清誉。 这世道对女子曲解颇深,男子入仕为官平步青云可以执金樽流连于勾栏狎戏美人,而女子需得恪守妇道,三从四德还有女德女训还是轻的,玉京城的达官显贵多的是三妻四妾,宠妾灭妻之人,更遑论皇室。 卫琅修长的手指抚着茶碗上仙鹤纹路,深邃的琥珀色眼眸,犹如寒潭幽暗,“为保今后无虞,我早有万全之策,只要侯爷愿意把沅沅交付给本王。” 江庭白闻言剑眉紧锁,他沉吟道:“王爷打算何时启程?” 卫琅冷声道:“明日一早,越快越好。” 江庭白摇了摇首道:“沅沅经不起颠簸,走水路或是坐马车,二者皆不可,更何况沅沅对王爷仍由芥蒂。” 端看沈晚的样子,他就明白小姑娘必定是极其生气,如若当日容王所言非虚,那么要劝她怕得费一番周折。 卫琅薄唇微启:“侯爷以为应当如何?” 江庭白犹疑一瞬道:“王爷不妨先在侯府住着,再行打算?” 卫琅缄默不语。 他来是为了沈晚,如今见到她自然是想把她带回皇宫,再让陛下赐婚。 可看到沈晚那清冷陌生的眼神,他迟疑了,也后悔了。 江庭白看出他的难色,他思忖良久道:“臣有一个法子,能让沅沅回心转意,不过王爷得牺牲一样东西?” 卫琅淡淡道:“什么东西?” 即便是豁出命,他也在所不惜。 烛花的哔剥声,和着江庭白的语声齐齐地落入卫琅耳中。 * 赵襄慈从婢女手中接过温烫的清水,将她们遣到外头候着。 “沅沅,喝杯水驱驱寒。” 沈晩捧着温水一饮而尽,“舅舅他还在正堂??” 赵襄慈柔声道:“你舅舅说与容王殿下有要事商量,一时半会回不来。” 她微微顿了顿,提着水壶添了一杯清水。 “沅沅,你和容王……”赵襄慈声调轻微,试探的问,抬眸见沈晩面上覆着一层寒霜,她立刻噤声。 沈晚纤弱的身子微颤,她冷声道:“我和容王素昧平生。” 于她而言所谓天潢贵胄和平常百姓无异,但绝不会是她未来郎君。 她所希冀的不过是像爹娘那样相濡以沫鹣鲽情深的感情,而非如此算计,哪怕她腹中孩子当真是容王的骨血,她也不会因此改变主意。 赵襄慈含笑道:“你怨容王殿下骗你,你倒不想想是不是你自己愚钝,看不出他的身份?” 有琥珀色眼瞳的人,这世上除了容王以外再找不出第二人,这件事她们这些不涉朝堂事的妇道人家也省得,不过她不知道也不怪她,容王平日里就深入简出能见到他真颜之人寥寥无几。 沈晚不作声,兀自抿着唇。 他们相处了那么久,她却忘了有这回事,说到底还是她蠢。 赵襄慈望了一眼沈晚,又补了句:“舅母并非说风凉话,只是想让你看清自己的心。” 倘若她真的不喜欢,不必如此动怒,也不必对他避而不见。 沈晚蹙着眉,似在认真思索,随后她道:“其实他与太子一样,都是卑劣的小人。” 赵襄慈一怔,“沅沅别胡说,休叫人听了去。 ” 沈晚忽而垂眸,心思仍飘忽不定,她索性搁下茶盏,起身头也不回地朝屋内走去。 * 玉京,皇城永寿宫,金凤香炉生起淡淡的幽香。 吴皇后垂眼一袭素衣跪坐在玉石地面,发髻上也再无华贵的珠翠点缀。 她此番脱簪戴罪,是来求张太后出手相救。 “母后,臣妾犯下弥天大罪,陛下不愿宽恕,还请母后救救臣妾。” 张太后抬手命众人退下,她捏了捏眉心道:“皇后禁足一月有余,怎得还不知长进?” 吴皇后听着她的话,轻声道:“臣妾有罪,但太子是无辜的呀。” 她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她所生的嫡子亦是太子,本该坐拥江山,哪怕后宫三千佳丽也终归是属于他的,她倾尽所有将世上最好的都奉予他。 而在她眼中,沈晚和太子有婚约在身,便早已是太子的人,哪怕她替太子死了又何妨。 张太后目中满是嘲讽之色,“当日皇后言之凿凿求哀家出手相助,如今失势又来找哀家,皇后可知皇帝并非哀家亲生的孩子。” “但您是陛下的嫡母啊!”吴皇后垂泪,眼中泛出的泪花,湿润了她的眼眸,元贞帝生母早逝,自小养在嫡母张太后膝下,待她如亲生母亲般,登基后也尊封她为皇太后,掌六宫事。 所以她才会前来求她。 吴皇后俯低身子,靠在她身旁,声泪俱下的喊道:“母后!” 张太后实在拿她没法,头疼的扶着额道:“行了,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你是中宫之主,要有气度。” 吴皇后神色稍缓,嘴上不住地诟啐着沈晚,她不忿的说道:“论姿色,哪个贵女不比沈晚出众,她左不过是有位当国公的父亲罢了,又有什么稀罕。” 玉京城容华出众品性柔佳的姑娘数不胜数,随便摘一朵就是含苞待放清幽的花朵。 张太后凤眸微凝,“依皇后的意思,也想解除这桩婚事?” 吴皇后站起身掀裙幅,她直直地跪了下来,“太后娘娘,臣妾不愿沈晚嫁给太子。” 与人勾结,还害得太子卧病不起,她恨不得撕烂沈晚那张娇柔的脸皮。 张太后挑眉睇她:“皇后,你不怕沈国公?” 吴皇后袖中的手指紧紧的攥着,她讥笑道:“他沈国公算个什么东西,臣妾才是皇后,执掌凤印是六宫之主,亦是未来储君的生母,他胆敢放肆,臣妾自有办法处置他们。”
张太后面上无异,心底却暗暗地嗤笑。 愚蠢,当真是愚蠢至极。 看样子,是时候另立新后,现在的皇后是不中用了。 她淡觑身旁的婢女,冷冷道:“哀家乏了,皇后也早些安置吧,有什么话明日再说。” 吴皇后羽睫轻敛,轻应下便带着宫婢侍从回长乐宫。 张太后凝着她的背影,摆弄着腕上的金镯,冷哼一声:“皇后还有太子怕是留不得了,是时候让皇帝拟旨废后肃清后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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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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