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笃定的,他知道上面是自己的名字。 宁星阮裹着被子,心脏止不住狂跳,不详的恐惧感让他再次陷入惶惶不安中。 真的一切都结束了吗…… 不安地咬着指甲,他觉得自己像是闯入了一片大雾之中,四顾茫然,看不到方向。 “怎么了,不舒服吗?”门被推开,虞先生走进来关切道。 宁星阮这才注意到,在门外喊他的不是刘叔,而是虞先生。隔着窗户看了一眼,外面日光高照,时间已经不早了,他强打起精神起身,扯出一丝笑:“可能是昨天睡得太晚了……” 虞先生眉头微皱,朝他伸出了手,微凉的手背贴在他的额头,然后顺着抚在他脸颊上轻轻摩挲两下:“先起来吃点东西再睡。” 宁星阮被轻抚着脸,梦里的阴霾稍稍淡去,心中泛起微微的甜和一丝羞意,他看着虞先生道:“我想下山去看看……” “想让我陪你?”虞先生眼含笑意。 宁星阮轻轻点了点头,不好意思道:“我、我有点害怕。” 多次被虞先生救下,只有跟在虞先生身边,他才会有安全感。 “可以,不过,你要怎么给我算报酬呢?”虞先生手覆在宁星阮手背上,反过来拇指轻轻揉了揉他的掌心,深深地看着他。 宁星阮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脸瞬间红透了,结结巴巴道:“那、那你想怎么算,都、都行。” “都行?你这么说,我是不会跟你客气的。”他笑得意味深长,视线扫过他的嘴唇、锁骨,慢慢下移,黏黏腻腻,仿佛透过薄薄的布料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宁星阮小心翼翼地拉了拉被子,双腿并拢,微微前倾遮住了宽大领口处的皮肤。他从来不知道,人的眼神也是可以带有温度的。 一声轻笑,虞先生走出里屋,让他先起床洗漱。 宁星阮这才暗暗松了口气,把头埋在被子里好大一会儿才红着脸起身收拾。 换了衣服后,他被虞先生拉着手来到饭厅,与正准备饭菜的刘叔撞了个正着。宁星阮心里一跳,有些害羞地想要收回被拉着的手,然后就见刘叔抬眼,满是皱纹的脸上差点笑出一朵花来。 他深深低着头,不敢再有动作,只好随着虞先生来到饭桌前,一顿饭吃的他既甜蜜又煎熬。 虞先生丝毫不掩饰两人间的亲昵,而以往从不在吃饭时出现的刘叔,今天却不知怎么了,一会来添壶水,一会儿又端了碗汤,连汤勺都要分两次送过来。 每次进来,都用那种意味深长的目光在宁星阮和虞先生身上扫视,两人但凡有点动作,他就忍不住嘿嘿笑出声来。 宁星阮:…… 他有些尴尬的低头,余光悄悄看向虞先生,却见虞先生正促狭地笑看着他。 难道是他脸皮太薄了? 最终下山时,宁星阮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架势,他就不懂了,刘叔时时刻刻盯着他们,那满脸喜意,比他这个当事人还要高兴是怎么回事。 走下石阶,看着细碎的阳光落在山路上,宁星阮蓦然间心情飞扬。 又是一个晴天。 他朝前走,又被拉着手带了回来,不解地回头看,只见虞先生慢慢俯身,微凉的气息洒在眉间,他道:“我想提前索取一些报酬。” “省得你回来赖账……” 话音消失在唇间,片刻后,宁星阮顶着通红的脸,抿了抿更红的嘴唇轻哼一声,小声嘟囔道:“我是那种赖账的人吗……” “是,都是我小人之心了,不然你再讨回去吧?”虞先生撩了一下他的衣袖,一本正经道。 宁星阮回头,不可思议的看着他,这、这是虞先生? 那个清冷、不苟言笑的虞先生哪里去了?! 一路上虫鸣鸟叫,前几天蔓延在泗水村周围的低气压,随阴沉的乌云一起消散了。来到村口,他就听见有小孩打闹的声音,原本死气沉沉的村子里多了几分活力。 笑意在脸上蔓延,宁星阮拉着虞先生脚步轻快地,然而走进村子里,他正要朝树下几个老人打招呼,那几人就瞬间面色大变,慌忙转身匆匆离去了。 宁星阮扬起的手尴尬地僵在半空,他视线落在一棵树后面,两个小孩藏在那里正怯怯地朝这边看。见他看过来,小孩立马躲了回去,快步跑着离开了。 “这是干什么……”宁星阮茫然的收回了手,连小孩都躲着他,总不能是因为祭祀吧? 祭祀没完成又不是他的错,他也是受害者啊! 宁星阮既委屈难过,又有些愤怒。他还没追究宁四爷他们的责任,现在倒是全成他的不是了。 宁平阳在电话里只是说了村里有点乱,并没有细说到底什么情况,他一直以为,大概是那几个老人对他有意见,叔叔是怕他回来被老人们找麻烦。 他毕竟是个青年小伙,不好和他们正面冲突。 然而现在看来,好像不只是几个老人的事情。 回来时的好心情荡然无存,宁星阮只觉得心口像是被棉花堵了一样,闷闷的有点难受。 被轻轻拥进怀里,大手轻抚着后背,宁星阮任由自己放松下来,头枕着虞先生的肩蹭了蹭。 “何必与他们一般见识,一群愚昧的人,终究也只能困在这村子里,慢慢随它一起腐朽。” 虞先生语气带着漠然的冷意,他似乎生气了。 宁星阮心中暖暖的,轻轻嗯了一声,手悄悄拽住了虞先生腰两侧的衣服。 泗水村不是一直都这样吗,该走的都走了,留下的终归还是那些人。 他没必要生气,错的是他们,自己从来没有错。 “走吧。”又依赖地蹭了两下,宁星阮才有些不舍地抬头道。 眉间又落下轻轻一吻,虞先生用他看不懂的眼神看过来,语气莫名:“我不喜欢这个村子。” 宁星阮认真的回道:“我也不喜欢。” 虞先生便笑了。 一路走进村子,除村口遇见的几人外,倒是没有其他人躲着他,只是那种偷偷摸摸打量的目光,仍然让他十分不舒服。 回到家里,宁平阳却是不在,宁星阮心里有些担忧,他怕村里人找不到他,会把气撒在宁平阳身上。 “去祠堂看看吧?”他唯一能想到的地方就是祠堂。 虞先生伸手揉揉他的头,低声道:“那就去看看。” 沿着大路还没走到祠堂,便见宁平阳迎面走来。 宁平阳看到他诧异了一下,询问几句后连连对虞先生道谢,感谢他对宁星阮这几天的照顾。 “星阮运气好,遇见的都是好人啊!”他道。 宁星阮背在身后的手在袖子的遮掩下,被虞先生抓着细细把玩,他有些尴尬的朝叔叔笑了笑,赶紧把手收了回来。 他犹豫了一下,说起了路上遇见的事儿,最后问了一句:“宁四爷他们怎么样了?” “他们没事儿,也就是病了两天,都好了。”宁平阳摆摆手,你看,不都在那呢。 宁星阮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便见祠堂门口果然站着几个人。 他们依旧和那日一样,穿着蓝色的上衣,佝偻着身子。 宁星阮与他们对视,几人直勾勾的看过来,慢慢扬起手,脸上扯出僵硬的表情朝他打招呼。 眼睛瞪大,嘴角上咧,连角度都一致。 动作整齐划一,就像是一群没有生命的木偶。
第28章 祠堂门开着,老人们僵硬地打完招呼,又缓缓放下手。 然后步调一致地转身,拄着拐杖走进了祠堂。 一步一顿,每个动作都透着一股怪异。宁星阮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就像……很努力的在模仿人的动作,但终究只是模仿。 他回头看着宁平阳,却见宁平阳对这些老人的异状毫无反应,甚至笑着朝他们招手回礼。 宁星阮感到身上一阵寒意,他稍稍靠近了虞先生,小声喊了一声宁平阳:“叔,他们这是、这是怎么了?” “什么?”宁平阳回头,疑惑的看着他,“你说你四爷爷他们啊?可能是祭祀出事儿,后续还要处理,这几天他们一直住在祠堂呢。” 宁星阮看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异样的情绪,然而并没有,宁平阳好像是真的对宁四爷几人的异常视而不见,或者说,并没有觉得他们这样的行为有什么不对劲。 悄悄攥住了虞先生的手,宁星阮手心慢慢起了冷汗,他道:“您刚看见没,他们很不正常啊!” 把自己看到的连说带比划,他急切地想要确认,宁平阳到底是看没看到那诡异的一幕。 宁平阳听着他说完,拉过他不停比划的手,表情渐渐变得忧虑:“星阮,你是不是……是不是在庙里被吓到了还没好啊?” “你四爷爷他们好好的啊,要像你说的,村里人不得被他们吓死。” 宁星阮心里发凉,有些疲惫地低下了头,明明是他亲眼看到的,怎么在叔叔眼里又是另一副样子。 又是这样,一回到村里,又开始发生这样的事情。 身体有些无力,他看了一眼四周,一走进这个村子他就像陷入了迷障中,分不清真假虚实。这一刻宁星阮无比强烈地想要离开这里,只要离开了,大概就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身后靠上来的身体贴着他后背,虞先生安抚地捏捏他的手掌,微微低头附在他耳边道:“我看到了。” 宁星阮心中一定,茫然无措的情绪散去,他微微回头,虞先生下巴就贴着他的耳尖,轻轻蹭了蹭:“别怕,不会有事。” 虽然知道虞先生只是个普通人,但听到他这么说,宁星阮却十分安心,很奇怪地,他就是觉得无论遇到什么事情,虞先生都能解决。 “好,我不怕。”宁星阮小声回道。 “这,咱要不先回去?”宁平阳看着头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两人,心里有点别扭,又不知道哪里不对,总之他不由自主地出声打断了两人,并且下意识地拉了一把宁星阮。 宁星阮及时松开了虞先生的手,被突然拉着往前走了一步,他心脏差点跳出来,幸好两人的袖子都足够宽大,才没把一直牵着的手暴露在叔叔眼皮子底下。 他不怕被宁平阳知道两人的关系,如果时机成熟,他甚至要亲自当面告知叔叔,自己有恋人了,虽然对方也是男的。 只是现在两人关系还没有稳定下来,就算他不介意,也要考虑虞先生的想法。 不过当着长辈的面做出这种、这种暗地里偷偷亲密的行为,还差点被拆穿,宁星阮脸红红的,一直红到了耳朵。 他紧张地看了虞先生一眼,就见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还眨了眨眼睛。宁星阮也跟着眨眨眼,忍不住笑了。 宁平阳看了两人一眼,又看了一眼,迟疑地皱起了眉头。怎么回事?怎么总感觉不对劲? 宁平阳在前面走着,宁星阮跟虞先生跟在后面。两人没有说话,保持着距离,走路间袖口时不时轻轻碰到一下,宁星阮都觉得面色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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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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