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的话，倒也解释的过去……”张导沉吟着，“可正常情况下，凶手应该离自己犯案的现场远远的。如果几个粉丝里有小季的同学的话，他们为什么要主动回去？这一点你怎么解释？”
“这也不是不能解释。”季听白道，“他们很清楚，那栋大楼早晚会被拆除，而藏在其中的小季的尸体也早晚会被发现，之所以回去，是因为其中一个人掉了一个能够代表她标志的东西，比如头花，比如手链，上面最好沾着小季血。”
“她担心自己遗失的东西会和小季的尸体一同被发现，所以想要偷偷把东西拿回去，恰好男主把这栋大楼选定为探险的地点，所以就一并跟着来了。”
“当年小季失踪，最后见到的人是他们，如果他们单独去的话，很容易会引起警察的察觉。但是和乔子明一起的话，既能掩人耳目，又能壮胆，这样不正好就两全其美了吗？”
季听白这话看似没有私心，可实际上不管是头花也好，还是手链也好，全都是女孩子的饰品。
就算他没有明说，张导也会顺着这个思路，不自觉的将杀人犯的角色安到严娇所饰演的女性角色身上去。
果然，听完他的话之后，张导一拍脑门——
“很好！这个想法不错！就……手链吧！”他顺着季听白的提示道，“王可曼（严娇饰演的女性角色）当年往夹层里塞尸体的时不注意，把手链也卡进了夹层里，和尸体掉在了一起。事后她想拿回来，却因为是小季生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不敢轻举妄动！”
思路一通，灵感就来了。
都不用季听白找理由，张导一个人就说的眉飞色舞：“上大学的几年，她一直没回家。后来大学毕业，觉得过去这么久，事情也淡了，就想找机会拿回来，恰好乔子明在网上直播去大楼探险，她就报名跟着一起了。这样给后来的警方破案也找到了合理的证据！”
“行啊你，小季！”
张导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季听白：“不错！年轻人有天分！肯钻研！将来肯定前途无量！这部戏拍完之后，下部片子我一定给你留个位置！”
现在的人，只要家里有电视有网络的，谁不知道张导拍电影一部赚钱一部扑街、用赚钱的电影养扑街的鬼片的铁律？
他现在拍的是鬼片，下一部不用说，肯定是投资商争相投钱的大制作！
季听白能在这个时候在里面预定一个角色，不就是妥妥的票房的保证？
一个新人，能有这样的机会，也算是运气逆天了。
一时间，包括屈烔在内的所有人，都用“你发达了”的目光看着季听白。
只有张导在兴奋过后，一点面子都不给的对阿冬道：“听见没有？剧本就像小季说的这么改！你不是和严娇熟吗？告诉她明天不用来了，等编剧把新人设改好再来片场拍戏！”
该安排的都安排的差不多了，张导一声令下，剧组人员立刻各就各位，准备拍第二场戏。
因为季听白是个新人，考虑到很可能会有不少NG，所以今晚他的戏份只剩下一场。
季听白看了一下时间，这会儿是晚上七点半，最多最多八点半就可以结束了。
便抽空给霍予琛发了个短信，说自己这边八点半钟结束，问他方不方便带自己去看房。
几秒种后，他收到了回信——
【霍予琛：在哪？我来接你。】
本着债多了不愁的原则，季听白毫不犹豫的把地址发给了对方，然后放下手机，投入了工作。
霍予琛把上面的地址记在心里，这才放下手机，看向了对面沙发上坐着的人。
“霍先生，您到我这边已经来了不少次了，其实您完全可以尝试着放松一点。”
看着霍予琛在沙发上笔直却代表着防备的坐姿，周海心里重重的叹了口气——
作为心里医生，被病人警惕其实是很正常的事。
但他从未见过霍先生戒备心这么强的人。
这简直是他职业生涯中最大的困难和挑战！
“霍先生……”他看着霍予琛，尽量让自己脸上的微笑看起来更亲和一点，“我发现您收到短信之后，心情好像变得不错。有兴趣跟我聊聊吗？”
第44章 是好是坏
霍予琛依旧没有反应。
他只是沉默的坐在沙发上，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周海，静静的等着约好的“治疗时间”结束。
周海早已习惯了这种情况，爱毫不气馁的道：“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对于人际交往这方面，我还是有点心得的，如果霍先生您愿意的话，我可以帮您提供点建议。”
霍予琛好像被他这话给打动了。
他抬起头，进屋后第一次把视线落在周海身上，好像在探究对方话中的真实度。
周海也不着急，只平静的任他打量，同时努力让自己脸上的微笑看起来更加有亲和力一些。
终于，霍予琛开口了——
“我……碰到一个很奇怪的人。”
他语速有些慢，像是疑惑，又像是边说边思考：“明明看上去很弱，却在碰到危险时能毫不犹豫的冲出来。明明遭遇很不幸，却总是活力满满的笑着，好像什么事都伤害不到他似的。”
周海发现，说这话的时候，霍予琛虽然看似面无表情，但唇角却微微的向上翘着——
看来想起那人的时候，他的心情是愉悦的。
霍予琛暂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有些疑惑的道：“我对他……非常好奇。我想知道他为什么会对那些事情毫不在意。而且我发现，他无论是说话还是做事，在我眼里都比其他人有趣得多……”
就好像本是黑白的背景板上，突然出现了一抹鲜活的色彩。
而季听白，就是那色彩本人！
后面的话，霍予琛没有说出口，可这已经足以让周海对情况大概有了了解。
他是一年前开始给霍先生做心理医生的。
当时的霍先生已经患上了轻微的自闭症和比较严重的抑郁症，从那时候开始，他就已经出现了失眠、厌食等症状，整个人的情况十分不好。
一年中，周海几乎想尽了各种办法，比如劝他放下手头的工作出去走走，多和人聊天接触，甚至是养一只宠物陪伴。
可惜没有任何效果。
霍先生的情况一天差过一天，听老管家说，他最近一个月几乎没怎么吃东西，全都靠营养丸在撑着，严重时甚至还会产生幻觉！
这是病情急速恶化的表现！
周海本以为自己已经无能为力了，可没想到，事情居然出现了转机。
他看着第一次开口说自己事情的霍予琛，肯定的道：“看来对霍先生来说，这个人很特别。”
特别？
霍予琛想了想，点点头，给了一个肯定的答案：“是。”
无论季听白说什么、做什么，他都觉得不讨厌，甚至还有觉得有点有趣。
这么看来，应该是特别的。
“那他呢？”周海目光闪过一丝复杂，“对他来说，您是特别的那个吗？”
霍予琛没有回答。
对于季听白来说，他是最特别的那个吗？
他也不知道。
接下来的时间里，霍予琛再也没有说过话。预定的时间一到，他起身就往门外走。
秦湛秦特助破天荒的没有第一时间跟上去，而是单独留下来，一脸担心的看着周海：“怎么样？”
“我也不知道是好是坏。”周海叹了口气，摇摇头。
秦湛顿时皱眉：“好就是好，坏就是坏！这是什么答案？你到底是不是专业的？”
“我要不是专业的，你花那么多钱把我从米国请回来干什么？”周海被他的话给气笑了。
随后，他面色一整，道：“这么说吧，如果往乐观的方面想的话，那个人的出现是好事，无论从精神上还是从身体上，带给霍先生的影响都是良性的。随着跟那个人的解除，霍先生的病情应该能够得到很大的缓解和改善。”
“能改善到什么程度？”秦湛问，“能彻底痊愈吗？”
“那是不可能的。”周海摇头，“你也知道，霍先生的病来自于童年，而世界上绝大多数人可能一生都无法摆脱来自于童年的阴影。比如美国的连环杀人犯亨利……”
“喂喂喂！”
秦湛听到这里，忍不住打断了他的话：“说病情就说病情，扯什么杀人犯？那些人能和先生比吗？”
“抱歉，我的错。”周海举起双手做投降状，继续道——
“总之呢，抑郁症只能被缓解，无法被治愈，目前来看，霍先生只要在和那个人相处的时候感到放松，进而能对活着这件事情重新升起渴望，就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
“那有这么个人出现不是好事吗？”秦湛不解，“为什么你会说也有可能是坏事？”
“你说呢？”周海翻了个白眼，反问，“你能保证霍先生和那个人关系一直好下去吗？你能保证那个人不会有自己的生活，也永远都不会离开吗？”
周海表情严肃的看着秦湛，道：“我希望你明白一件事。”
“我所说的好转，并不是指霍先生的病情彻底好转，而是他在见到那个人的时候，可以自动的将心里的负面情绪转化。但转化的方向是对那个人的在意，这种在意的本质就是偏执。”
“如果那个人一直在霍先生身边还好，如果不在的话……”
说到这里，周海突然停下了。
秦湛心中一突。
他其实猜到了周海想要说什么，可还是忍不住问：“如果不在了的话会怎么样？”
“你说呢？”
周海一脸明知故问的看着他：“人如果一直生活在深渊里，或许他还能忍耐。可一旦让他见到光明，当光明失去之后，你说那个人会怎么样？”
会崩溃！
会毫不犹豫的走向死亡！
秦湛倒吸了一口凉气，忍不住道：“那现在还来得及吗？我是说，把那个人从先生身边隔开？”
“来不及了。”周海摇头，
眼看着秦湛一脸如丧考妣的模样，他忍不住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安慰道：“想开点吧，其实这未必是件坏事。”
“管家之前给我打电话说，这一个多月来，霍先生经常半夜出现幻觉，最近一段时间更是每天只睡不到两个小时。如果再这么下去，谁也说不准他的身体和精神先崩溃的是哪一个不是吗？”
第45章 房子
眼见秦湛因为自己的说法深深的皱起了眉头，周海打起精神，努力安慰他：“想开点，至少那人的出现让先生现在的情况有缓冲，说不定对方会如我们所愿，一直留在霍先生身边呢？”
***
拍摄结束后，季听白走出片场，一眼就看见了等在门口的霍予琛。
夏日的夜晚，即便没有太阳也还是很闷热。
他穿着白色的衬衫，任由路灯在背后拉出一道长长的身影，让人只看着就觉得眼热消去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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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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