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刚无论是表情还是动作，都是那辈子吓唬女主时得来的经验！
当然了，这些肯定是不能跟别人说的。
面对张导的询问，他只能带着点腼腆的道：“其实我也是自己对着镜子练了好久，才摸到了点门道，还好拍出来的效果没有让您失望，这样我就放心了！”
“何止是不失望？你表现的很好！比我之前想要的效果都好太多！”张导拍着大腿道，“现在好多人都觉得演戏就是往那儿一站，背背台词、做几个表情，其实全他妈的是扯淡！”
“我跟你说，演戏可不光是背台词，还得用脑子！你得先把这个人物吃透，理解他的想法，给他的行为找到合理的解释，这样才能把这个人物演得活起来，让观众觉得你呈现给他的画面就是现实，而不是干巴巴的背台词演戏！！”
季听白被张导滔滔不绝的夸赞说的脸都红了。
“张导。”他小小声的道，“那……这个角色不再换人了？”
“换什么换？”张导把眼睛一瞪，“就是你来演了！”
说完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阿冬，没好气儿的道：“还愣着干什么？合同是不是在你那里？还不赶紧拿出来让小季签字？”
从季听白上场开始，阿冬整个人就处于震惊之中，当张导对季听白赞不绝口的时候，这种震惊就转化为了惶恐——
该死！
这个乖巧腼腆，据说是一点经验都没有的新人，怎么可能把小季这个角色演得这么好？
要是这样的话，之前自己那番行为岂不是把人彻底给得罪了？
其实阿冬害怕的倒不是得罪季听白。
他是导演助理，季听白就算再红，也和他没有关系！
他现在害怕的是张导！
张导可是从底层混起来的，对圈里的弯弯绕那是知道的门儿清！
他一点都不怀疑张导已经在回到了他私底下和严娇勾连的事情！
作为张导身边的人，他知道张导有一个最大的好处，那就是，只要不影响拍摄，对于身边人偶尔捞点小钱的行为，他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用张导得话说，叫“阎王爷不差恶鬼”！
可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建立在不影响剧组拍摄的前提下的！
之前张导之所以动心想要换人，不是因为他阿东的话有什么分量，而是因为站在电影的角度，张导觉得严娇的表现应该比一个新人出色。
可现在呢？
这个叫季听白的新人用自己的实力证明了，他是饰演小季最合适的人选，不会再有人比他演的更好！
那么作为差点让季听白演不成这个角色的自己，能不被张导厌弃？
第42章 说戏
阿冬这会儿简直是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他真恨死了自己，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怎么就不能等季听白表演完再替严娇说话？
现在好了，眼看着事情办不成，说好的钱肯定黄了，自己还因为这事儿惹了张导生气。
也不知道能不能把这个事儿给圆过去……
阿冬一边想着，一边动作迅速的从包里拿出合同，满脸堆笑的朝季听白走去。
“季老师，您演的实在是太好了，我被您吓得到这会儿心跳还没恢复正常呢！连脑子都不太好使了……”
说完这番明着恭维季听白，实际则是向张导解释的话之后，他把合同递给对方，同时殷勤的把笔盖拧开，把笔递到对方手里——
“按照张导的吩咐，您的片酬是签完合同后立即付款的，季老师，您看看吧，没问题了就在最后一页签字，我好抓紧时间把片酬给您打过去。”
其实阿冬到现在也不知道季听白到底有没有听见他和张导的对话。
他这么放下身段讨好，只希望对方能看在刚见面时他态度不错的份上，即便是听见了那段对话，也不要跟他斤斤计较。
可偏偏老天像是故意跟他开玩笑一样。
就在季听白签字的时候，阿冬随手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
他只看了一眼，就脸色大变的把手机拿走。
可就那么一瞬间，季听白已经把上面的信息看了个清清楚楚——
【严娇：怎么样？跟张导说了吗？他同意换人没有？眼看着就要到开拍的时间了，给我个准信儿啊！你不会连个新人都搞不定吧？】
可以啊！
季听白几乎都被气乐了——
这个阿冬，见自己是个新人，就觉得自己傻乎乎的好骗！
那个严娇就更逗了，自己没本事让导演看中，就柿子捡软的捏，明目张胆的对自己下手！
他真当自己是好欺负的不成？
季听白心里很清楚，别看娱乐圈表面上光鲜亮丽，可实际上却遵从着强者生、弱者死的丛林法则。
站在他的角度，他确实是想要与人为善的，可既然对方已经认准了要抢他的角色，踩着他上位，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其实，到目前为止，他只看了一遍剧本，剧组的演员暂时也只认识屈烔一个人，根本不知道这位严娇是何许人也。
但他知道严娇所饰演的角色。
那个角色叫王可曼，是剧中唯一的女角色。
如果说小季这个角色是剧中的伏笔，那王可曼这个角色完全就是没有什么特点的“工具人”。
整部电影下来，除了害怕、逃跑，表现柔弱之外，唯一的作用就是，和剧中另外一个男性角色的暧昧关系，给这部戏增添了一丢丢的感情色彩！
想来也是张导觉得整部片子，从主角到鬼再到反派角色全是单身狗太扎心了，所以才弄出了这么个可有可无的角色来中和一下。
严娇应该也是看出了这一点，所以才会处心积虑的把季听白弄下去，目的就是想要得到小季这个更加出彩的角色！
想到这里，季听白心中便有了计较——
严娇这么费尽心思，目的不就是想要给自己加戏吗？
既然这样，满足她不就完了？
季听白动作麻利的签好了合同，见张导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便忍不住皮了一下，几乎是脚不沾地的朝张导走去。
不看脚的话，整个人就像在飘一样！
张导被之前的画面留下了心理阴影，眼见他这么过来，顿时头皮发麻，赶紧投降：“小季！你好好走路！好好走路！你这么走我瘆得慌！”
一旁的屈烔也心有余悸的跟着附和：“是啊！之前不觉得，这会儿越看回放越觉得下人，估计以后晚上再看见十七八岁的男生，我第一个反应就是撒腿就跑……”
季听白也就是想皮那么一下，见两人这么个反应，顿时好笑的道：“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多琢磨一下，应该怎么走路才能又不显眼又让人看完后忍不住印象深刻。”
“不错！看来我写在剧本后面的要求你是吃透了！”
张导这会儿对季听白是怎么看怎么顺眼，忍不住对屈烔道：“我跟你说，真正的好演员就得像小季一样！不管角色大小，都要尽量去琢磨人物的性格，把这个人物吃透！你不是一直想转型吗？这一点上，你就得跟小季好好学学！”
屈烔自降片酬跑来演这种必扑的鬼片，目的就是想要跟张导打好关系，同时看能不能学点有用的东西回去。
听张导这么一说，赶紧连连点头，心里更坚定了要把季听白介绍给自己经纪人的想法。
季听白还不知道屈烔已经“盯上”了自己。
见张导说起琢磨人物，他心中一动，道：“张导，关于小季这个人物，我心里有点想法，不知道能不能跟您请教一下？”
张导对季听白哪哪都很满意，这会儿正怎么看他怎么顺眼。
闻言好脾气的道：“你说。”
季听白腼腆一笑：“其实我也是瞎琢磨的，哪里说得不对了，张导您别介意。”
“按照剧中的设定，小季其实是个鬼，而且尸体就在这栋大楼中。”季听白道，“可问题是，他的出现没法解释！”
“剧本上的他已经死了五年，这五年中，肯定有不止一个人来过这栋大楼！别的不说，就说那两个逃犯。他们两个是先主角一步进入这栋大楼的，为什么他们没有碰到鬼，偏偏主角碰到鬼了呢？”
“而且，按照剧中的设定，主角其实是被他的同学们害死的，死前肯定有很大的怨气。既然这样的话，为什么他没有杀人，反而还救了主角和他的那群粉丝呢？这好像不怎么合逻辑啊……”
一开始季听白说的时候，张导还一脸“有什么问题我给你解释”的自信表情。
可是随着疑问一个个抛出，张导也开始觉得不对劲儿了——
是啊！
他之前满脑子都想着怎么反转，怎么渲染恐怖气氛。
怎么就忘了最重要的剧情了呢？
如果不是小季提出来，他都没有发现，这剧情有这么大的问题！
网友们这些年本来就以嘲笑他的鬼片为乐，要是这片子就这个剧情放出去，岂不是找喷呢吗？
第43章 给她加戏
想到电影上映后可能出现的普天盖的嘲讽，一股怒气顿时从张导心底升起——
自己是个导演，最重要的工作是把握画面、掌控氛围。
可编剧呢？
编剧是干什么吃的？
拿了那么多的钱，这么大的问题就看不见？
其实张导还真的冤枉他们剧组的编辑了。
他们不是没想到问题，而是故意把人物关系和背景简单化，这样才能让张导在画面和节奏上有更多的发挥空间！
可他们忘了一点，那就是，恐怖电影虽然需要恐怖，但它首先得是电影，得讲好一个故事！
如果只是单纯的依靠场景和声音烘托恐怖气氛，却忘了挖掘故事本身，其实是一件本末倒置的事情。
这其实也是张导前几部鬼片扑街的原因之一——
观众如果单纯的想看画面，还不如去看米国大片。
一个恐怖片连故事都讲不好，哪来的底气跟观众要票房呢？
盛怒中的张导也隐隐触摸到了问题的本质，看着季听白，问：“那对于这个角色，你有什么看法？”
他怕季听白胆小不敢说，还安慰了一句：“你怎么想的就怎么说，不用害怕。”
季听白才不害怕呢！
他的目的就是想和张导讨论剧本，怎么可能在关键的时候掉链子？
“其实我也是自己乱想的。”
他慢慢的道：“首先是小季的出现有些过于突然。剧中没有给出他出现的原因，但我们都知道，他是高三的时候死在这栋大楼里的，如果没死的话，他的年龄应该是二十三四岁，正好和片子里的几个粉丝年纪差不多。”
“影片最后的彩蛋说了，小季死亡的起因是嫉妒和校园暴力，那能不能把片子中的一两个角色设定为小季的同学，也就是当年害死他的凶手？”
“小季是因为感受到了杀死自己的凶手出现在大楼，所以才会也跟着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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