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恍然大悟。 斗鸡眼根本不知道,少年已经悄悄走出风程阁,在半路上等着他。 两个时辰过去,天已经黑了,大街的人稀稀疏疏,茶楼也准备打烊了。 长着斗鸡眼的李刚哼着小曲,提着一对鹦鹉的鸟笼,心满意足的朝家里走去。 走到一条黑黑的小巷,一个修长的身影站了出来。 “告诉我,阉师是什么东西?” 李刚吓得魂飞魄散,撒腿便跑。 黑影悄无声息的飘过去,站在他前面。 李刚这才发现,这个黑影是那个戴斗笠,挂腰刀的少年。 僵尸一样的少年。 “阉师就是替公公净身的师傅。就是我爹,成庶。”李刚躺在地上,战战兢兢的答道。 “回去告诉你爹,帮我进宫!”少年的话带有一种不可抗拒的寒意。 “你进宫干什么?难道你想当太监?” 李刚的话刚刚说话,一柄雪亮的刀便架在他脖子上。 李刚当场就崩了,一股热乎乎的尿液像喷泉一样,穿过裤裆,射到半空中。 少年漠然说一句:“你家的地址。” 李刚连忙告诉他地址,那个少年便离开了。 也就是当天深夜,孙至利在宫门口遭人暗杀。
第63章 雪夜捍刀行 清朝自开创以来,就不缺少稀奇事。 依照大清惯例,要在腊月二十四过小年,这时候满城的大街小巷便会挂上红彤彤的灯笼。 为确保京城的安宁,皇帝令蒙执加强戒备,昼夜不间断的巡逻,确保京城过个安稳的春节。 蒙执当天晚上,便带着兵马走上大街,实行子时后的宵禁。 春节期间,热闹是要的,但是不能恣意的热闹。比如子时过后,各家各户必须关紧大门,足不出户,而外面的行人也遭到巡防营的抽查。 恰好腊月二十四那天飘着雪。 蒙执带着三十多个士兵漫步在空旷无人的大街上。走着走着,令人费解的事情出现了。 前面居然有个人拎着刀等着他。 呼呼的北风吹拂着大地。 整个空气似乎在这一刻凝聚。 蒙执抽出腰刀,朝那个人吼:“你是谁?” 那人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像是死人一样散发着腐朽冷酷的气息。 那人不回应。 蒙执生气了,勒令士兵成两路队形迂回包抄。 士兵们踩着厚厚的积雪,咔嗤咔嗤冲过去。 那人却消失了。 等士兵们回头,蒙执已倒在血泊中。 巡防营的都统死了,这还了得。 皇帝命令领侍卫大臣查,查来查去却没有一个结果。 而街上却流传着另一个谣言,高府的大少爷高梓霖回来报仇了。 传言最后流传到什么程度,把高府的大少爷描叙成来无影去无踪,无所不能的大侠。 …… 高福之死不是一个人的结果。 不是索阿图、富德安的结果。 而是一群人的结果。 这群人代表着大部分官员的利益。因为高福功劳太大,切掉了他们的蛋糕。 所以高福必须死。 老太监孙至利,巡防营都统蒙执死后,那些人整天惶惶不可终日,生怕某一天,那个孤独的少年会悄无声息的出现面前,取他们的性命。 腊月的风程阁更是热闹,那些八旗子弟,纨绔子弟,闲来无事更是簇拥到茶楼谈天说地,夸大其词的讲述所见所闻,诉说着他们心中的好奇与恐惧。 那个僵尸一样的少年依然在。 人们跟往常一样不关注他,在他的面前吹嘘着各种各样的奇闻趣事。 “皇上最近新提拔了一个人,你们猜,怎么着吧?”有个叫周谦的年轻人最近跳得更欢,每天会准时到茶楼吹牛。 周谦的父亲在内务府任职,虽然是个小小的六品执笔,可每天接触着各式各样的消息,因而他握的新闻更多一些。 茶客们也愿意听他吹嘘。 “你们不知道吧?这个人叫秦仕昂,原来不得志,现在得到重用!” 老实说,周谦的鼓动性不如斗鸡眼李刚,茶客们对他的关注度也不如李刚,可李刚神奇般的消失了。李刚的位置只好由周谦代替。 茶客对他的话视而不见,可这个家伙突然扔出一颗重磅炸弹。 “秦仕昂当上了户部侍郎,这可是个肥差。很多人盯了两三年,结果让他讨了个便宜!” “户部侍郎虽然不如户部尚书,可也掌管着天下官员的前途命运。这个差事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 “这个差事不打眼,但可以捞实惠。” “我怎么从来没有听到这个名字?秦仕昂是谁?” “秦仕昂是秦文博的儿子,就一个儿子。秦文博你们应该听说过,是顺治爷的师傅,曾官至一品,进太庙,那可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可惜自秦爷子死后,秦家便萧条了。”
众人叽叽喳喳。 周谦突然跳到桌子上,大声朝他们喊:“你们可知道秦仕昂是高府秦氏的弟弟?也是高老将军的小舅子?” “真的啊!” “老天,这事有点复杂了!” “难道皇上的心思变了!” “听说,高福的大儿子把蒙执给杀了!” “嘘!别瞎说,这可是要杀头的。妄议皇上!” “听说京城来了很多功夫高超的杀手!” “嘘……” “不说了!我们这里不是有一个吗?” 茶客们谈到这里,心头涌起一种彻骨的寒意,不约而同的去看墙角的那张桌子,少年一般坐那里,可现在人已经不在了。 …… 腊月二十八,京城又发生了一件稀奇事。沐王府的大管家呼伦迟叫人割去了双耳。 据说是那个僵尸少年干的。 僵尸少年饥肠辘辘,想在沐王府讨杯酒喝,呼伦迟带着十几个家丁,操刀耍棍的,凶神恶煞,想把少年撵走。 少年执意讨酒喝,不肯走。 把呼伦迟气得够呛。 想想在京城,有什么样的人敢如此胆大妄为? 沐王府是什么地方? 那可是皇帝老儿的堂弟,真正的皇亲国戚。多少人找事,还不得绕着皇族府邸走。 可这个少年偏偏不,非要进沐王府吃顿酒。 要留在人家府内吃饭喝酒,总得别人同意吧? 少年才不管这些,不管三七二十一,就一脚踹开大门,往院子闯。这可激怒了沐王府的家丁护院。 一个招呼打来,十几个家丁护院操起棍子就往少年身上抽。 可惜的是,棍子砸在地板上,人已经走进大厅了。急得呼伦迟调一队禁卫过来,欲圈人问罪。 呼伦迟从小到大没见到这样的人,厚着脸皮讨饭充饥,非强行留在别人的府邸不走。 不仅不走,还强行耍横。 也不管这是什么地方。 十几个禁卫军挥舞着腰刀就往大厅冲,看那架势,恨不得将人剁成肉泥。让人恐惧的事情再次发生。 那些健壮的禁卫军连少年的身子都没碰到,人已经飘到院子中去。 等禁卫军回头,想重新布置阵型,他们惊奇的发现,呼伦迟捂住硕大的脑袋像疯子一样在院子里又蹦又跳。发出一声声痛苦不堪、极为惊悚的嚎叫。 “我的耳朵……” “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原来那少年割去了呼伦迟的双耳。 禁卫军风一般在沐王府乱蹿,想捉拿少年报仇。可人家早消失的无影无踪。一百多人的兵力在沐王府折腾了两天,一无所获。 事情闹大了。 拜尔登将这件事禀明皇上。 皇帝老儿在养心殿度步。 走来走去…… 他的脑子里一直在想一个问题:这少年真的是高梓霖吗? 高梓霖真有这么厉害的功夫吗? 人们都说高梓霖回京城是为父报仇,可不见高梓霖对皇宫有任何的动作。
第64章 僵尸少年 其实让皇帝老儿生气的人不是高梓霖,而是拜尔登这群无用的东西。 自蒙执死后,巡防营统领的职位就一直空着。叫索阿图的三公子节制巡防营,索阿图这个老狐狸,以儿子桀骜不驯婉言拒绝。 叫富德安的孙子富察锐统领巡防营,这个老家伙当场昏厥在大殿上。 叫拜尔登兼这个差事,他倒是没二话,可整天吃喝嫖赌,跟一帮宗室子弟在八大胡同厮混,又哪里有精力管京城的平安? 皇帝老儿只好把巡防营的差事交给八阿哥统筹。 八阿哥摇身一变,变成朝内最有权势的皇子。 皇帝老儿有时候就想不明白,这平常时期,你们都争着抢着要巡防营这个差事,怎么出了点事,你们都一个个溜之大吉呢? 皇帝的愤怒是拜尔登所不知的。 所以拜尔登的求助恰好激起了皇帝的愤怒,皇帝一怒之下,撸去了拜尔登的巡防营统领职务,让他去西大营喂马,每天必须把马圈清理干净,否则进宗人府。 此事一传出,惹起轩然大波,所有的官员皇族宗亲都关在家中默默祈祷:千万千万别让我碰到那个僵尸一样的少年。 事情就是这么巧,让秦仕昂遇到了。 腊月三十的时候,秦仕昂带着夫人从老家回来,刚刚下轿,进门的时候就遇一奇人。 那人坐在门槛上耍赖,死皮赖脸不走。这人有着僵尸一样的冷漠与呆滞。毫无生趣。 依然是那套褴褛的短装,梳着一根长长的马尾辫,戴一斗笠。 腰间佩着他那标志性的乌金雁翅刀。 肩膀上挂着连珠弩。 一匹雄壮的汗血马悠闲的在街道上散步,有几个路人好奇,去摸它,它一直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翻翻白眼鄙视别人,有胆大好事者想骑上去试试,结果被它一蹶子撂倒在地。 秦仕昂见到那少年,心就慌了,心脏像失控的马达,哒哒哒乱跳。 他想,倒霉的事怎么让我给遇上了?这不是僵尸少年吗? 我跟他无冤无仇,一惯低调小心,从不得罪人,他怎么会找登门找我的茬呢? 少年见他回来,还算恭敬,站起身默默作了一揖。 秦仕昂哆哆嗦嗦的问他:“你……你……究竟想干什么?” 少年很平淡的回答:“就是想——投亲,到您的府上过年!” 一时间五雷轰顶,秦仕昂呆呆的站立在那少年面前。 让他忧虑的事情发生了,高梓霖果真找上门。 自高府萧落,高福自刎之后,满朝的文武百官对高家的事就敬而远之,对高家的事也闭口不谈,仿佛高家就是个瘟神,凡沾上边,就有厄运临头。 秦仕昂也一样,一直撇清与高府的关系。高福当红的时候,他曾经巴结过高福,人家不搭理他。 现在高福人没了,高府被一场莫名其妙的大火毁于一旦,他更是不想跟高家的人有任何关系。 僵尸少年如过无人之境,慢腾腾的绕开兵丁的把守,自顾自的进入秦府的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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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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