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要不从发现女尸的东启山附近开始走访,一家一家问?”赵庆认为发现尸体的地点是破案的关键。 “不不不,小的觉得,不一定是东启山附近的人,指不定根本就不是咱平安城的人。”师爷立刻否决了捕头的建议,还补充道:“东启山偏僻,谁都有可能去那埋尸。” 安进觉得冯言说的有道理,但这么一来,整个安宁国都有嫌疑了,那还怎么查? 安进拿出平安城的地图,将东启山标出来,仔细看了起来,不一会儿,便激动地拍起来了桌子。 “不对,这死者定是咱平安城的人,你们看。” 原来东启山就是平安城与隔壁县的交界处,东启山后头是悬崖,根本不可能上来人。 此人去东启山埋尸,定是从平安城这面上去的,邻县的人没必要绕一大圈特地来这里抛尸。 既然埋尸之人是平安城的,那么死者也是平安城村民的可能性很大。 安进的话得到了白古的同意,他点点头,对赵庆说:“死者死亡时间大约三年,先调查一下三年前哪些村民家里有过二十多岁女人失踪的记录,再一个一个排除。” 安进闻言,也拍手称是。 “白兄此言有理,咱们可以先找出怀疑对象,再逐个调查,说不定凶手都能被咱们问出来!” 赵庆领命赶紧派人去查,索性平安城人口并不多,失踪人口就更少了。 没两天,他就带来了消息。三年前,有两户家里报过失踪,分别是财主赵大宝和书生谢玉华的妻子不见了。 还有一户虽然没报失踪,但邻居都说他的女人不见了。户主是个赌博佬叫林大鹏,赵庆去问,他说妻子是自个儿跑的。 安进一听,觉得里头甚是可疑,便叫捕头将三人都带来公堂问话。 三人很快被带到了公堂之上,安进威严地坐在案前,惊堂木一拍,吓得底下三人抖了一抖。 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本大人不吓吓你们,你们不见得说真话。 三人整整齐齐跪在下头,脸上表情却各不相同。 财主赵大宝一身绸衣,带着玉扳指,肥胖的身躯上顶着一颗圆圆的脑袋。他满脸赘肉微微抖动,神情复杂,眼神里露出一丝胆怯。 书生谢玉华穿着朴素,修长清瘦,老老实实低着头。偶尔抬头看一眼安进,满脸都是悲切之色。 最咋呼的要说跪在右侧的赌博佬林大鹏,他穿得吊儿郎当,胡须也懒得刮,嗓音粗哑,从进来起就一直在嚷嚷,说他妻子嫌他穷才跑的,还找什么找,白费力气。 赵庆说林大鹏压根不愿意来,一直赖着赌场里玩得天昏地暗,是两个侍卫强行拖过来的。 嘿,这个没用的东西,难怪他老婆会跑,谁摊上这样的男人不得跑啊? 安进挨个问了堂下三人,他们妻子的姓名、身高、失踪时的穿着,生前有没有受过伤。 不巧的是,三人的妻子都是身高五尺左右,虽与尸骨刚好吻合,但也无法排除。 三人中只有书生谢玉华明确表示妻子曾经右腿骨折过,安进眼睛一亮,看来已经排除掉一个了。 财主赵大宝支支吾吾表示不记得妻子有没有受过伤,安进问他妻子失踪那天的穿着,他也答不上来。 总觉得这人特别可疑,待三人走后,安进提出重点先查财主。 一个丈夫连自己老婆有没有受过伤都不记得,可见根本没有感情。 果然,没多久,赵庆就来汇报调查结果。赵大宝跟他的妻子李月娥不仅没有感情,还曾经打过架,就在李月娥失踪前夕。 听邻居们说,赵大宝跟李月娥话都说不到一起去,有一晚两人吵了半宿,第二天邻居们就再也没看见过李月娥。 赵大宝隔了两天才跑到衙门去报案,说妻子不见了,看起来挺伤心的,眼睛都哭红了。邻居本来还以为他们错怪他了,结果人家没多久就娶了新夫人,乐呵乐呵地办了喜事。 “这个畜生!”安进都替李月娥抱不平,居然为了娶新人就杀了朝夕相处这么多年的妻子,简直是良心喂了狗。 还敢假模假样地报案,猫哭耗子假慈悲,又是个戏精。 对付戏精,安进有了经验,跟踪!一抓一个准。 你再会演戏,也不可能一天到晚都演戏,总能抓到你露出马脚的时候。 安进把还在田里浇水的白古拖了出来,不知为何,一天没跟他斗两句嘴,竟然颇为想念。
☆、大人请闭嘴
两人偷偷跟在刚出门的赵大宝身后,眼见他抱着肚子往家门后头的山上走去。 山后面是赵家的田地,他是去监工? 安进拉着白古的手拽着他走,恨不得背着他跑。这白骨精走得太慢了! 白古倒是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随他拉着,一颠儿一颠儿地跟在后头。这手牵手的画面,要是被衙门里人看见,只怕是眼珠子都得瞪出来。 两人无声地走着,不知道的还以为小两口散步呢。许是一时放松,安进一脚踩在干枯的树叶上,发出了“嘎吱”的声音。 赵大宝虽身体浮肿,耳朵倒很灵光,忽然顿住了脚步,一个急转身,疑惑的目光扫了过来。 安进还在屁颠屁颠朝前走,只觉身后那人猛地一拉,自己便旋转着扑进了一个宽阔的胸膛。 “……”什么情况,他不敢动,只听到赵大宝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幸好白古反应快,在赵大宝转身的一瞬间将安进拉了回来。现在两人紧紧地挤在拐角处的石头缝里,双腿交织在一起,头挨着头,四目相对,又紧张又尴尬。 赵大宝没找到人,只当是小猫小狗在后头跟着,转身准备继续朝前走。 安进松了一口气,正欲慢慢挪出去,好死不死,一只巨大的蜘蛛从上面的石头缝里垂了下来,正悬在他眼前。 安进吓得拼命往白古身上靠,刚要抬头喊,嘴就被堵住了。一双柔软微凉的唇毫不客气地覆了下来,把他刚运到嗓子眼的尖叫憋了回去。 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垂下头倾在自己身上的白古。 白骨精,你…你在干什么…… 白古紧紧地闭着眼睛,长而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他见安进没有叫出声,便将那重重的吻变作了轻轻的抚动。 安进不敢动,不敢出声,脑子里嗡嗡直响,此刻哪里还顾得上外头的赵大宝,只觉两腿发软,慢慢闭上了眼睛。 一旦接受了对方的进攻,接下来的事似乎就更加不受控制,他紧闭的嘴唇很快放弃抵抗。 白古感受到了回应之后,睁开了眼,弯弯的眼睛凝视着面前乖巧温顺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十分钟,安进已经彻底失去了时间。直到一声激烈的争吵声将两人打断,他们才回过神来。 两人是来跟踪的! 白古脸色微红,气息急促,率先将蜘蛛抚掉,钻了出去。安进擦了一把微微红肿的嘴,定了定神,脚步虚浮地跟了上去。 妈耶,怎么回事,有点儿站不稳! 两人藏身于大树之后,不敢发出声音,安进身体半靠着树干,脑子嗡嗡作响,耳朵里全是尖锐的争吵,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是你!就是你!”一个农妇打扮的女人嗓门很大地冲着赵大宝喊。 赵大宝一脸不耐烦,却又害怕她的叫声引来旁人,正小声叫她闭嘴。 “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还我姐姐命来!”那女人不由分说就抓着赵大宝厮打,身手很灵活,赵大宝肥大的身躯左躲右闪,被抓花了脸。 “住手,住手啊!我没杀人,你怎么胡搅蛮缠呢!”赵大宝边躲边解释,看来他们不是第一次争吵了。 “你放屁,还不是你,官府都发告示了,山上发现人骨头了!”那女人越说越气,边打边哭了起来:“我可怜的姐姐啊,你命太苦了啊!” 赵大宝趁她悲伤之际,一甩手挣脱了她的钳制,赶紧朝这边跑来,很快就原路跑下山了。 李月娥的妹妹擦了擦眼泪,一脸不甘心地叹了口气,也从小路走了。 山上又恢复了静谧,安进还在发呆,似乎什么都没听进去,白古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带着一脸懵逼的他回衙门了。 四人坐到了议事厅里,捕头和师爷听说今日的跟踪有了发现,便赶紧拿出了小本子打算做记录。
“大人,今儿个发现什么了?”师爷提笔准备写字。 “啊?”安进回过神来,见众人都盯着自己,尤其是对面的白色身影,正好整以暇地勾着嘴角。 “啊……”安进想了想,“今天赵大宝跟人吵架了,一个女人……” 冯言记录,赵庆帮忙提问:“大人,哪个女人?” “呃……不认识……”安进不好意思承认,自己根本没听,这可是跟踪最大的忌讳。 “大人,他们吵了些啥?” “呃……”安进摸了摸脑袋,一脸窘迫,卧槽,我啥都没听。我当时在干嘛? 在想他为什么要亲我!!! 安进恼羞成怒,狠狠地朝罪魁祸首瞪了过去,还笑!还不帮本大人下台! 白古终于忍不住了,绷了很久的脸忽然绽出一个灿烂的笑,弯弯的眉眼带着从未有过的温暖快乐,薄唇微启,露出整齐白净的牙齿。 两名下属不明所以地顺着安进的眼光看过去。 妈妈呀!白仵作他在笑!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今天太阳从哪边升起来的,我只知道世界都亮了! 两人还沉浸在深深的震撼之中,直到安进提醒做记录,他们才发现白仵作正在解说跟踪现场的发现。 “赵庆,你明天早上把李月娥的妹妹带过来,本大人有一些问题要问她。” “是,大人。”赵庆和冯言领命下去了。 议事厅里只剩下两个人,安进不敢看他,嘴里念着“好饿啊好饿啊”,一面向外头小跑。 白古等他走了才慢慢起身,心下好笑,这避之不及的模样,似乎自己是什么吃人的猛兽似的。 他刚刚确实不是有意的,只是情况紧急又怕安进叫出声,手被身体压住动弹不得,才匆忙用嘴堵了上去,后面的事,倒真超出他的想象了。 不过……他庆幸的想,幸好用嘴堵了上去。 从山上回来以后,安进就一直没有同白古说话,匆匆忙忙地吃完了饭,他早早地就跑进了卧房。 可惜,一整夜都翻来覆去,辗转难眠,满脑子乱七八糟的念头。 白古是不是疯了? 我是不是疯了? 他为什么亲我啊?他喜欢我?不可能啊! 他戏弄我?我没招他惹他啊!唉! …… 睡在外间的赵庆,被安进莫名其妙的长吁短叹弄得也失了眠,心里一直犯嘀咕,今儿个这大人是怎么回事? 不仅跟踪的时候心不在焉,连吃饭都没了胃口,晚上居然还失眠? 终于,赵庆受不了了,披着被子走了进去,向床上正蒙在被子里叹气的大人问道:“大人,您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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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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