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背后人没有回应,脚步声正在靠近。安进心一沉,抱住布袋,迅速回头看去。 逆光的身影显得格外高大,他衣衫褴褛,浑身恶臭,看不清表情,但依然能感觉到道道寒光射过来。 林大鹏拿着刀的右手正慢慢举起来,他步伐不太稳,但力气显然还是够的。 安进想到他是如何将几名女子杀死埋尸,胃都紧张得抽搐了起来。 看来门外的侍卫已经被击倒,没有人能来救他,他不知道林大鹏是怎么跑回来的,但显然他的计策被识破了。 说不后悔是假的,他现在只恨自己为什么要逞强,不听白古的话。 一瞬间,各种念头全涌进他的脑海。一一抗争之后,最后只剩一股信念。 我要活着回去。 他还有想做的事,想见的人。 林大鹏沙哑的吼声带着一股难闻的臭气,“老天待我不薄啊,送个精贵的主儿来陪葬!” “来吧,一起死吧,我先送你上路。” 他说着,就冲了过来,挥刀劈下。安进顺势一滚,滚到了另一边,弯刀劈了个空。 谁知林大鹏似乎很有经验,没有任何停顿,又掉头朝这边劈了过来。 安进心跳得快从嘴里蹦出来了,满身是汗。他将手中布袋朝对方扔了过去,企图转移他的注意力。 林大鹏果然停下刀,一把接住布袋,冷冷地笑了笑,“既然都找到了,更不能让你活着了。” 安进趁他说话之际,一个俯身,从地上绕过来,赶紧站起来朝门外飞奔。 背后的人追了上来,他甚至听到了刀划破空气的音爆。 刀刃已经触到自己后背的衣服了,面前突然闪出一抹白色身影,自己被面前人拽得失去了方向。 “嘶”,他听到了划破衣服的声音,但没有感觉到预期的疼痛。 站稳才发现,白古将自己的身体挡在了他与弯刀之间。 刀刃劈进了他雪白的衣服,衣袖霎时间变得殷红。 “白古!”安进失声叫了出来,面前人眉头轻轻皱起,脸上全是豆大的汗珠,呼吸越发急促。 林大鹏还想再次挥刀,赵庆等人已经一齐冲了进来,将他团团围住。 “叫大夫!叫大夫!”安进撑着白古的身体,眼泪唰地流了出来。 “你还好吗,再坚持一会,大夫马上来了。”安进用袖子帮白古擦干脸上的汗,找来椅子让他坐。 “大人,如果我没记错,这是你第一次喊我的名字。”白古的手臂还在流血,整个袖子都红了。 但他似乎无比轻松,脸上都是如释重负的喜悦。安进越是焦急,他反倒笑得越开心。 “你还笑,这是笑的时候吗?”安进气不打一出来。 当然,他最气的还是自己,若不是他的计划失败,白古又怎会因他受伤呢。 他没有问白古为何那么快赶到,没有问白古为什么要用身体护住自己,他心里已经知道了答案。 在林大鹏的刀劈下来的瞬间,安进满脑子都是一个念头。那些没说出口的话,究竟还有没有机会告诉他。 安进派人将衙门的一间厢房腾出来,让白古住到了里面,大夫说他右手臂和手腕都伤到了筋脉,需要好生休养。 “白兄,你放心,在你伤好之前,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安进端着熬好的药,坐到了床边。他一勺一勺吹冷,送到他略显苍白的唇边。 白古半躺着,乖乖地张嘴喝药,眼神里没有一点病人该有的丧气,反倒带着从未有过的满足。 上次的金创药还剩了不少,安进细心地帮他涂在伤口附近,这药疗效极佳,白古的伤应该能很快好转。 只是……伤的是右手,大夫说一周不能活动,许多事只能安进代劳了。 白古安然躺在床上,微笑着看着安进为他忙前忙后,恨不得日夜守在旁边。 “白兄,渴吗?饿吗?有什么需要只管叫我!”安进像个高级保姆,服务极其周到,时不时还给他讲笑话解闷。 “大人,病人都需要安静休养,您……”师爷在一旁小声劝,唯恐安进太吵。 “没事,师爷去忙吧。”白古闻言,立马开口。 “……”冯言听话地走了,心里纳闷,我说错什么了,屋子里怪异的气氛又是怎么回事。 安进不仅把白古伺候周到,还把他的田一并找人伺候了,幸好最近义庄没有新差事,否则他只怕得亲自验尸了。 安进正在那倒水,白古左手撑着,在往床边挪。 “怎么下来了?有事吩咐我就行,来来来,上去上去。”安进一把又把他摁回去了。 “……”白古面上有些红,憋了半天,挤出一句:“我…想方便……” “呃……”安进讪讪一笑,面上也红了起来,“这个…确实不好代劳,还是你亲自方便吧。” 他将白古扶了下来,唯恐他去茅房不方便,又拿了个夜壶过来。 “那个…你自己能脱裤子吧……”安进走到他身边,左思右想没敢伸手。 白古早已满脸通红,站在那不知所措,半晌才小声嗡嗡道:“你还是出去吧……” 安进一想,他右手受伤不能动,单单左手也不方便,于是把夜壶放到了桌面上,又瞄了他两眼,体贴地说:“来,这个高度合适。” “……”白古快炸了,终于沉声低吼道:“出去。” 安进闷闷不乐地跑出去了,本大人这么贴心的服务,你居然还有脾气了。你以为我愿意啊,还不是怕你触动了伤口。 大夫交待过白古的右手不能碰水,所以从受伤起他一直没洗过澡,对别人而言还好,对他来说,简直比死了还难受。 “我想沐浴……”这大约是他近两天说的最多的一句话了,带着生无可恋的沮丧。 “你右手不能动,如何洗,一不小心就弄湿了伤口。”安进好言相劝,给他拿了条湿帕子,擦擦脸,聊以□□。 “我想沐浴……”白古擦完,像个复读机似的,又开始念起来。 在他持续不断的循环播放十遍之后,安进终于受不了了。 “洗洗洗!”尼玛,真是要命。 “我叫人打水过来,你乖乖地,呆会我来帮你脱衣服,擦背。”安进吩咐完,就气冲冲地出去了。 “???”白古懵逼地躺在床上,什么?你帮我洗?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真的很难写,只能拉灯?
☆、私定终身
安进叫人在床边放好浴桶,打好热水,还体贴地放了许多花瓣。当然,花瓣还有别的用处,防止走光。 他甚至非常谨慎地给自己找了块布条,一会蒙住眼睛,就不怕尴尬了。 白古看着蒙着布条,站在自己身前的安进,跟盲人摸象似的,朝前面伸着双手。绷了好久的脸,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喜欢他的可爱,喜欢他的害羞,也喜欢他的异想天开。 “白兄,你别动,来,我帮你脱。”安进抓瞎地朝前慢慢挪,终于把手放到他的肩上。 “没事,你放心,我看不见。”他还在安慰对方,殊不知对方早已气血上涌了。 凭着感觉帮他把衣料解开,慢慢脱下来,手指触碰到的全是一片丝滑,有绸缎的丝滑,也有肌肤的丝滑。 隐隐约约还感觉到紧实的肌肉,他的手稍微顿了顿,没想到白骨精看着挺瘦,居然身材不错。 “哗”的一阵水声传来,他知道白古坐到浴桶里了,这才松了口气。 “白兄,右手放在桶外头,千万别碰水。”安进苦口婆心地叮嘱他,唯恐他不听话。 白古勾唇一笑,乖乖照做,他也是第一次感觉到被人如此关心的滋味,真好。 安进继续往他身上摸,差点把手指头插到白古的鼻孔里。忍了半天,白古终于开口了。 “你把布条取了吧,桶里有花瓣。” 安进一想,也是,反正也看不见,便顺手取了。 睁眼一看,好一幅美人沐浴图啊,白古的肤色白皙,头发乌黑,眼神亮亮的,这会子在雾气蒸腾里,仿若仙子。 他抱着不能亵渎仙子的念头,拿起了手边的帕子,像个搓澡工似的,心无杂念地给他搓起了背。 “轻点……”白古皱了皱眉头,怀疑安进根本就没睁眼看,全搓的一个地方。
“对不起。”他换了个位置,继续闭眼搓。 洗得差不多了,安进拿了干帕子过来,又用布条把自己蒙上了。 “来,我帮你擦干。”他抓着帕子,刷刷刷给他一顿乱擦,心里不停地告诫自己。 我这是在擦大卫雕塑,艺术品,艺术品。 他没有看到,白古从脸红到了脖子,死死地抿着嘴,怕嘴里溢出一丝声音。 从上擦到下,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擦哪个部位,反正都细细过了一遍。 太好了,洗完了,收工。 还没来得及高兴,只觉身体被拽着一阵飞旋,倒在了软软的被子上,身上被一个庞然大物压住,嘴也被堵住了。 白骨精!又来?! 他此刻满脑子都是骂人的话,卧槽,白骨精你受伤了啊! 我把你当病人,你居然想上我!等等,别动我衣服啊!喂!裤子不能脱啊! 挣扎了半天,安进将他撑开,费劲地喊道:“你手不能动啊!你干嘛?!” 白古见他这时候还在担心自己的伤势,又好笑又感动,柔柔地说:“手不能动,别的地方能啊,你再挣扎,我的右手就废了。” 话一出口,底下人瞬间老实了。 布条被人轻轻掀开,有人在吻他的眼睛。 “……”妈妈,他趁人之危。 …… 白古坐在床边,看着躺在床上裹在被子里,一脸呆滞的某人,轻轻笑了。 “渴吗?饿吗?需要什么就叫我。”他像个贴身管家,为某失身少男送去温暖。 “我需要……”安进一个眼刀飞过来,“需要杀了你。” “反正都是死,那不如再来一次好了。”白古坏坏一笑,俯身轻吻他的额头。 “呜呜呜……”本大人要回家。 嘴上虽这么说,安进到底还是舍不得杀了这罪魁祸首,两人面上不显,背地里倒真甜甜蜜蜜地恩爱起来了。 白古手很快好了,为了方便,还是住回了自己的小屋,安进看着空荡荡的厢房,颇有些不舍。 每日的黄昏时分,两人常结伴去山里散步,白古总会用他的大手,包覆着安进的小手,边走边聊。 “你为什么不交朋友?”安进问出了心里长久以来的疑惑。 “我喜欢一个人,来去自如,无牵无挂。”白古简单地答道。 “那你干嘛跟我在一起?”安进有些气闷,莫非你为了自由,随时要抛下我? “因为…因为我想牵挂你。”白古对上他的眸子,温柔一笑。 “你会一直呆在这儿吗?”安进问。 “不知道。”他老实作答,还没等安进发脾气,又补了一句:“但是我会永远呆在你身边。”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4 首页 上一页 4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