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进甜甜地笑了,白古还会说情话,真稀奇。 他的意思,安进去哪,他就去哪,这就算是一辈子的承诺了吧。 “总有一天,我们会离开这吧?”他确实有些想离开了,无数的案子,无数的生离死别还在前方等着他。 破案并非像他原先想的那么开心,每个案子背后都是无辜的生命,都是争分夺秒的压力,他时常也会被压得喘不过气。 跟白古在一起,做个山野村夫或许也是种快乐吧。 “你想离开吗?”白古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脸上依旧是一片温柔。 “我想和你去更多地方看看。”安进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好,我们一起走。”白古环抱住他。 安进心下打算,待朝廷派来的监察员走了之后,他就去辞官,然后和白古两人去游山玩水,找个小山村定居。终日种田养花,好不惬意。 他心里推算着日子,再有三天案情监察员就来了,不知对方会呆多久,但只要近来不发生重大案情,就算平安卸任了。 抱着这样的憧憬,安进每日胆战心惊地过日子,唯恐捕头咋咋呼呼冲进来,告诉他哪哪又出事了。 但他没想到的是,担心什么还真就来什么,只是捕头这次没有咋咋呼呼了,而是神情严肃地走了进来。 “大人,不好了,出事了。”他满脸严峻,似乎事情不小。 安进感觉悬着的心被狠狠砸在了地上,满脸愁容的问他:“谁死了?” “大人,是刘家老爷。”捕头说完也不解释,毕竟这刘家在平安城的地位,县令大人是知道的。 刘家是平安城的名门望族,刘家老爷是县里的首富,光田产和佃农就数之不尽,平日里他老人家总是乐呵呵的,大家都很尊敬他。 而且刘家老爷虽屈居偏地,但为人处世都很周到,朝廷里不少官都与他是旧识。他的产业只有一小部分在县里,其余大部分都在京城里。 他这一出事,整个平安城轰动,连京城里都会奔走相告。 “到底怎么回事?”安进边起身换衣服,边急切地问赵庆。 “大人,据刘家人来报,晚饭过后不久,老爷死在了自家粮仓里,死因不明。刘家人很守规矩,立刻封锁了现场,没人进去走动。” 安进稍感欣慰,自从他在平安城宣传犯罪现场的重要性之后,大家都很听话地照做了。 “大人,今日轮到周仵作了,小的现在去叫?”赵庆若有所思地问道。 安进想了想,这么大的案子,老周的技术也不靠谱,监察员也要到了,万一出了差错更麻烦。 “派人叫白仵作,时间紧急,我们先赶过去。”他淡淡地说道,赵庆立马领命下去了。 除了技术原因,还有别的,他想白古了。一天没见,就很想。 安进带着赵庆、冯言等一齐火速往刘家赶去,刘家大宅位于衙门东门,走路十分钟左右。 刘家的主楼是一栋三层木质八角楼,雕梁画栋,铺金缀玉,十分豪华。但出事的地方却不在主楼,是位于主楼左侧的粮仓里。 粮仓四四方方,尖尖的顶,面积不大,安进扫了一眼,占地约莫七八十平方米。 这么小的粮仓显然放不下刘家的粮食,这多半是个旧仓库了,想来只是堆放些杂物。 在他环视外部环境的同时,捕头赵庆给他介绍了尸体发现的过程。 发现尸体的人是刘家管家和刘家大少爷,两人同时听到粮仓里传出叫喊声,便去查看。 却发现粮仓是从里头反锁起来的,他们赶忙一起将门撞开,就看到傻子在里头发疯似的尖叫。 刘家老爷倒在地面上,已经没有了呼吸。 他俩知道事情重大,赶紧把傻子带出来,把门关上,派人来衙门报案。 傻子?安进心下疑惑,刘老爷究竟是怎么死的?这傻子为什么在里面?他就是凶手? 疑惑太多,还是自己去看看吧。 安进吩咐侍卫封锁刘家大院,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出,搜查院内所有可疑人员和物品。 又叫赵庆守在粮仓门口,不准其他人进入,自己带着师爷和几个侍卫率先进了粮仓。 天色渐晚,粮仓里很昏暗,除了一盏桌上一盏煤油灯,只有最里头的墙上有几个方形小孔,漏进几丝光线,人是绝对不可能从那里通过的。 粮仓黑暗的角落摆着许多大大的布口袋,鼓鼓的,想来是屯放的粮食,应该是平日里自家吃的。 当然这些都是他后来才观察到的,他们进去之后,注意力全被地上仰卧着的尸体吸引了。 刘家老爷双眼紧闭,穿着日常的酱色锦缎长袍,死的时间应该不长,看起来就像睡着了似的。 几人团团围在尸体旁边,虽说粮仓里昏暗阴森,好歹人多,安进稍稍宽了心。 “白仵作还没来吗?”他瞟了眼师爷,后者脸上一副揶揄的表情看着他。 “……”大家好像都知道了。 “我来了。”白古低沉的声音突然从他背后冒出,距离很近,吓得安进一哆嗦,差点绊倒在尸体上。 作者有话要说: 进展飞速吧,哈哈哈
☆、监察员来了
安进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这人走路就不能带点儿声音吗。 白古轻轻一笑,把他拉了过来,手若有似无地在他手心挠了一下。 安进脸一红,乖乖闭嘴,让道。 门外突然又起了喧哗,安进示意白古不用管,自己去看看。 白古放下工具箱,开始验尸,安进朝门外走去。 坐在门外的傻子被两名侍卫看守着,好不容易平静了下来,这会儿又开始大喊大叫了。 安进这才好好打量起傻子来,傻子看起来年纪并不大,也就二十岁左右,身体壮实,五官不差。 只是那眼斜嘴歪的模样,加上刺耳的喊叫,令他平添了几分恐怖。 侍卫怎么劝都劝不住,只能用蛮力将他摁在椅子上。安进看他拼命反抗的样子,着实可怜,便命侍卫把他带去房间里,差大夫过来看看。 傻子目前是这起案子的重要嫌疑人,一定要小心保护起来。 他重又把粮仓里里外外翻了一遍,没发现什么疑似凶器之类的物品,倒找到一些破布。 他拿着破布朝白古走去,白古那边也检查得差不多了。 “怎么样?”安进问道。 “无明显外伤,死因不明,这里光线太暗,还需回义庄仔细检查。”白古起身作答。 无明显外伤?这么说还不一定是凶杀。可是人怎么会突然就猝死呢,还偏偏锁着门。 实在是很蹊跷。安进将刚刚搜到的布条拿给白古看,白古看完皱起了眉头。 “这些布条上还打着结,显然是用它们捆过人,情况或许比我们想的要复杂。” 安进点头,命人将死者运至义庄,然后便带着几名下属回了衙门。其他侍卫均留在刘家,随时准备传唤嫌疑人。 四人坐在议事厅里,做案情初步分析。 安进把目前掌握的情况梳理了一下:“这起案子,是一起疑似密室杀人,粮仓是从里头反锁的。” “但是,与一般密室杀人不同的是,里头还锁着一个限制行为能力人,他是不是凶手,决定了案子的性质。” “据白……古的分析,”他莫名地顿了一顿,把“兄”字憋了回去。 “尸体死亡已经一柱香时间。”安进心下稍微估算,一柱香大约三十分钟,刘家派人来衙门十分钟,自己赶去大约也是十分钟,除掉中间查看尸体、谈话、换衣服的时间。 “你们发现没,死者死亡的时间几乎就是发现尸体的同时。”确切地说,死者死亡过后不到三分钟,管家和大少爷就撞门而入了。 “那就不用猜了,一定是傻子干的!”捕头很确定地说。 “不一定,他杀人后干嘛不跑,还在里头乱叫。”安进直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查出刘老爷的死因。知道死因,才能去查凶器和凶手。 安进朝白古甜甜一笑:拜托你了。 白古回他一笑:放心。 两名下属被喂了一嘴的狗粮,浑身一哆嗦,溜了溜了。 不一会儿,赵庆又急急忙忙跑回来了,谨慎地敲了敲门,里头红着脸的两人赶忙整理衣衫。 “进来,又怎么了?”安进正了正脸色,掩饰尴尬。 “大人,监察员明早就来了!” 安进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完了完了,该来的还是要来啊。 偏偏县里又出了这么大的事,别说辞官了,这一个没弄好,被治了罪可不得了。 他还想跟白古一起周游天下呢,可不能死在这啊。 白古有些诧异,疑惑地问:“监察员?怎么回事?” 安进猛然想起,自己忘了告诉白古,赶紧给他草草解释起来。 白古狐疑地看着他,面色有些凝重,半晌才徐徐说道:“从未听过这个官职,你确定是朝廷派来的?” 安进无奈一笑,拿出了袖子里头的公函:“放心吧,有省里头官印的,假不了。” 趁着白古仔细辨认公函的功夫,安进忍不住在他耳边小声嘱咐起来。 “白古,监察员来了你就尽量躲着点,你也知道,你脾气不咋样,我怕你……” 话还没说完,白古一个眼刀射过来,安进赶紧闭了嘴,换个话题。 “咱们运气不好,偏偏赶上大案子,当务之急是尽快破案,案子破了,监察员就没话说。甭管上头派人来有什么目的,只要咱不落把柄就行。” 他见白古沉默听着,没有反应,又毛着胆子补上几句。 “上头派的人兴许脾气不好,你别冲撞。咱衙门没钱不能去酒楼,你就每日三菜一汤的招呼好。” 白古似乎还在若有所思,安进撒娇似的拽了拽他衣袖,甜甜笑道:“为了以后,忍一忍?。” 白古抬头看着面前人清亮的眼眸,舒开眉头,把手覆在他手上,点了点头,回他一个微笑:“放心。” 安进天还没亮就起来了,火急火燎地换了身衣服,把衙门前前后后转了一圈,把下属的着装仪表通通检查一遍,出门候着。 他带着捕头和师爷站在衙门口,左右张望着,想着这监察员究竟是个什么派头,坐几人大轿过来。 远远看见一人,身材高大,脚步稳健,一身暗红绸缎束腰长衫衬得肩阔腰窄,幸步朝自己这边走来。 安进琢磨着,不会是他吧,监察员如此清廉?竟然连个仆从都没带。 他想象中的监察员应该是个五十岁左右的大胖子,满脸横肉,嗓音高阔,笑起来震天响,大肚子一晃一晃。 可来人不但年轻,还身材极好,走起路来轻盈似风。 那人目不斜视,径直朝衙门口快步赶来。走近了才看清,好一张俊朗清逸的脸,剑眉星目,贵气逼人。 只是……怎么觉得有点面熟? 来不及多想,那男子已走到身前。他面上带笑,不怒自威,站定以后,一双好看的桃花烟紧紧盯着安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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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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