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当然的,纯粹搞术法流的师徒俩被身经百战的熊屠惨虐。 “呵——”看着被摔打了一早上,导致全身上下都灰突突的晋寒,熊屠冷笑了一声。 小崽子,跟他斗。 从这天起,这方小院就彻底热闹了起来。 每天熊屠和晋寒一鬼一人折腾的鸡飞狗跳,熊屠淳朴厚道,嘴笨,不如晋寒机灵鬼主意多,所以在这方面总是吃亏。可他懂一力降十会,说不过就直接上手。所以两方输赢各半,谁都被得了好,但也不算输。 晋寒照着自己说的话,初一,十五,都准备了五谷三牲,玉帛血食,认真给望舒供奉上。 熊屠这些时日也初步了解了如今的人间,经过打劫不义之财后,半夜偷偷去给望舒买了如今时兴的别墅洋房,还有小轿车等,全都让晋寒给望舒烧了过去。 “虽然有些粗陋,可公主喜欢新奇的东西,这些她应该会喜欢的。”这是他的原话。 当时的晋寒定定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气呼呼的踹了踹墙角。 好气,他怎么就没想到?! 眼珠一转,晋寒想了想,趁着有空去商场转了一圈,给望舒买了不少如今女孩子们喜欢的衣服首饰,也烧给了望舒。 点星楼上,望舒看着和自己精致华美的蕴华宫格格不入的一众乱七八糟的东西,有些头痛的揉了揉鬓角。 晋寒也就算了,还小呢,熊屠你还记得自己多大了吗? 不知不觉,又是一年中元节。 晋寒认认真真烧掉自己新买回来的香烛衣服,又奉上上好的供品祭祀,算是好好给望舒过了个节。 子时到,鬼门开。 一声只有顶尖修道者才能听到的吱呀声响起,鬼门大开。 人间百鬼横行,有家人奉养的就去找家人吃点好的,至于那些孤魂野鬼,就只能在路上转悠,混口饭吃了。 “姐姐,我前几天去买香烛,发现那个老头大寿已尽,他的后人似乎不准备再干这个了。”他有点可惜,然后又兴奋起来,说,“所以我准备自己做,我已经开始学了,等到明年,可就可以给姐姐你用上好香烛了。” “又快开学了,我和师傅准备再摆两天摊就回去,不过渭县的饭菜没有阳市的好吃,倒是就要委屈姐姐了。”晋寒斗志昂扬,“我想通了,靠别人都是靠不住的!所以我准备自己学做饭,姐姐你就等着吧,我会让你享用到最美味的供品的!” “姐姐我这些天给你供的东西你有没有特别喜欢的?要是喜欢了记得告诉我啊,我会多多给你准备的。” “姐姐我好想你呀,你什么时候来见我啊。” 晋寒照例一顿絮絮叨叨,等看到香火像以前一样迅速的燃尽,飘向上空,他才高兴的笑起来。 点星楼上,视野广阔,在这里能将大半枉死城尽收眼底。 望舒倚在栏杆上,看着城中跑来跑去的小汽车,穿着新式裙子,烫着卷发的女鬼,不由想起了晋寒和熊屠给她烧的那些东西。 看起来,似乎没那么糟糕,很有趣的样子? 手指一点香火,听到小家伙轻声念叨的话,望舒微微一笑,手指划开空间,一步迈出。 涟漪浮现,晋寒敏锐的转头看去,顿时期待的睁大了双眼。 “姐姐,你来啦!!”看到走出来的望舒,他顿时兴奋的冲了过去,伸手拉住了望舒的袖口。 望舒伸手摸了摸他毛绒绒的脑袋,和走过来的元明已经熊屠打了个招呼。 “小家伙,能带我出去转转吗?”望舒低头询问晋寒。 时移世易,在收到晋寒给她的那些东西,以及地府出现的那些新鲜玩意后,望舒忽然对如今的世界产生了些许兴趣。 破后而立,在经过对女子的疯狂束缚,以及战乱落后的那些年后,这片熟悉的故地,似乎产生了一些新鲜的变化。而这种变化,足够让她重燃兴趣。 说实话,一百多年前那种对女子疯狂扭曲的朝代,望舒看都不想多看一眼。 恨其不争,哀其不幸。 不过还好,酆都大帝虽然讨厌了些,可在行事上,他还是十分的公正且公平的。 地府的奖罚设施这些年越来越严谨,有功便赏,有过便罚,行善积德得福报,作恶造孽有孽债。望舒不得不承认的是,酆都其实是一个好帝王。 晋寒连忙点头,笑的特别开心,大声说好。 望舒微微一笑,制止了熊屠跟上来,走在晋寒身侧,跟着他去了大街上。 夜半时刻,这个点商铺的门都已经关了,不过十字路口上却都能看到行人,一个个都拿着香烛纸钱,窃窃私语的烧着。 路边栽种着整齐漂亮的梧桐树,路灯掺杂其间,在马路上打出暖黄色的灯光。 望舒站在梧桐树下,抬头去看那盏路灯,几只小飞虫飞蛾扑火一样网上扑去,然后惨遭灯罩的阻拦,撞出‘啪’的一声,其中一只似乎撞蒙了,晕晕乎乎的在空中绕出了几个圈子。 她伸出手,看着灯光穿过自己的指缝,在地上拉出一只大大的手掌。 晋寒站在一旁看着她,眼睛总是亮晶晶的,盛满了开心。 看望舒玩,他也起了玩心,两只手握在一起,不停变化,在地上打出狗,兔子,鹰的影子。 望舒看的好奇,也跟着学了起来。 一大一小两个幼稚鬼在这里用影子打了半天的架,望舒忽然笑开,收回了手。 开心是真的,傻乎乎也是真的。 “姐姐你笑的真好看。”晋寒看着望舒,呆呆的眼也不眨,一句话说得特别诚恳。 “那我不笑的时候就不好看了吗?”望舒抬杠,和这个小家伙说话的时候,她总想逗他。 “都好看啊,不过一个像春风,一个像星星,姐姐,你笑起来的时候,眼里像是含着星星。”晋寒指了一下天空,然后才发现,今天的月色很好,却没有他说的星星。他眨了眨眼,有点失望。 “是星星吗?可是姐姐的名字可是代表着月亮啊。”望舒牵着他的手,在马路边走着,转头漫不经心的打量着这座新奇的城市。 城墙在天边隐约浮现,亭台楼阁中掺杂着摩天大楼,小洋楼和旧院子交错。这是一个兼具古典和潮流的都市,一个正在发展的地方,只是看着,她忽然就有些期待十年后这里的样子了。 “月亮就像姐姐的容貌呀,皎皎明月,雍容华贵。”晋寒眼也不眨的回答。 “嘴甜,都是在那里学到的这些。” “我第一次见姐姐的时候,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夸赞你,然后我就开始学啦。” “哦?真是机灵的小家伙。”望舒笑了。 中元节过后,因为魂体受伤沉睡了好几天的婉言终于醒了。 拜受伤所赐,之前差点失去理智的她彻底清醒了。 “就是这个赵家。”婉言咬牙,说,“我在他们家感觉到了我的尸骨。”
第二十章 “我听了一耳朵,是当年在这…… 尸骨? 元明白眉一颤, 立即问,“怎么回事?” 当初发现婉言的棺材后,里面并没有尸骨, 只禁锢着婉言的魂体。 鬼魂与活人属于两个世界, 而尸骨就是维系他们的存在。 没了尸骨, 又没有别的东西维系的话, 那鬼魂就是无根浮萍。根基不稳,不能享受亲人祭祀, 修炼更慢,如果受伤了恢复的也会更慢。 因为这种种牵连, 尸骨在某种程度上,也能克制住鬼魂。 “我当年被自焚而死, 看来是骨头还没有烧尽。”婉言魂体不稳, 一张温婉秀丽的脸几近透明, 全身上下隐约可以看到黑色的焦痕, 她说着话,脸上又透露出了浓浓的怨恨。 皱了皱眉, 元明的表情郑重了些, 问她,“你的往事我一直没问,可如今既然遇到了旧事,那还是说说吧。” 婉言现在是晋寒的鬼仆, 不管做什么都和晋寒息息相关, 如果行事不谨,甚至还会连累晋寒。如此种种,他必须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再决定让婉言如何去做。 婉言沉默了一下, 她是个聪慧的女子,很快就明白了元明的意思。 顿了一会儿,她娓娓说了起来。 “我出身于书香世家,家族虽然不算多兴盛,可在一地却也算有名,祖父父亲皆是秀才,兄弟们也都才学出众,后来年满及笄,父亲母亲几经思索,把我嫁给了父亲好友之子。而当年的赵家,家中有人任职知府,威风赫赫。我那未婚夫不知如何与赵家一个子弟交好,得知知府家嫡子病重,急需一个八字合适的人冲喜……” 一个亟不可待往上爬的年轻人,猛地遇到了这个机会,他几乎没有多想,就动起了心思。 然而,他试过了家中姐妹的八字,可全都不行,最后,便把目光落到了婉言这个未婚妻的身上,他只是抱着试试的想法,可谁知,竟然真的成了。 一边是未婚妻,一边是泼天富贵,几乎没有多想,他就把婉言卖给了赵家。 一出李代桃僵,移花接木,迎娶婉言的花轿被抬进了赵家。迎接婉言的,从未婚夫,变成了一个死气沉沉,即将去世的重病之人。 然而,再合的八字,也救不了一个将死之人的命,成婚半月后,那个知府之子就死了。 可这只是个开始,人死了,赵家勉强还要点脸,就准备把婉言好好养着。可婉言那个已经死了的丈夫不同意,日日缠着她,又给爹娘托梦,要让婉言陪葬。 亲生儿子的心愿,做父母的自然不会拒绝。 赵家甚至连棺材都准备好了。 然后,婉言一把火烧了赵家,烧死了自己,连尸骨都不想留给赵家。 她恶心透了赵家,也恶心透了那个死都不放过她的男人。 她宁愿把尸骨烧了,都不想和那个男人葬在一起。 可她没想到,因为怨气太重,她竟然化成了厉鬼,还不等那个缠着她的男人高兴,她就直接把对方给撕成了碎片。 婉言开始了复仇,她曾经的未婚夫,赵家那些助纣为虐的人,她一个都不想放过。 接二连三的死人,赵家人心惶惶,开始找人收鬼,敌众我寡,婉言不敌,被人封进了棺材里。 再之后,就是一百多年后,婉言苏醒,遇到元明。 “你想怎么做?”元明眉眼不动,直接问道。 人世荒唐,这种事情他见得多了,也就不足为奇了。思来想去,不过是爱恨情仇,如此而已。 “我……”婉言怨气不止,张口就想说要杀尽赵家上下,可等她看到元明和晋寒,到底是迟疑了。 这三年来,她过得很开心,甚至比活着的时候都还要开心,她不用被拘在闺房,可以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她不用遵循所谓的三从四德,不用面对那些迂腐凉薄的男人,她是自由的。 所以,她真的还要去找赵家的麻烦吗? 婉言心中清楚,当年的事,与如今的赵家到底是没有关系的,要是她执意过去,那元明和晋寒不一定能同意,甚至还会和她划清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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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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