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想想,应该在这两人身上,去试试哪种药呢? * 包括意水真人在内,几位仙门巨擘带着陆鸣扶玉分别去了两间小室。 意水真人对几个小徒弟担心得不得了,临走前看一看温泊雪身上的伤,又望一望晏寒来毫无血色的苍白脸颊,变戏法似的右手一动,又拿出不少灵丹妙药。 月梵看得目瞪口呆:“意水长老,您这是……把全部身家都掏出来了?” 谢星摇摸摸鼻尖:“师父,您莫不是抢了凌霄山的丹药库吧。” “胡说。” 意水真人弹她脑门:“凌霄山的长老们听闻此事,都很担心你们,特意送来不少宝贝。他们坐着飞舟随后就到,我独自赶路,才比他们快些。” 他说着一顿,语气正经:“你们别怕,凌霄山乃是中州大宗,南海仙宗对你们、对小晏做出这种事,长老们定会一齐出力,给你们讨回公道。” 谢星摇在一旁乖乖地听,扬了扬嘴角。 他们的师父看起来吊儿郎当,其实比谁都靠谱,也比谁都更加关心他们的安危。 凌霄山与罗刹深海隔了一段距离,他能这么快赶来,一定费了不少功夫。 温泊雪亦是笑笑:“多谢师父。对了,大师兄也会来吗?” “那小子,本来也想跟我一道。” 小老头一吹胡须:“你们师父我是什么人呐,准得把他甩出个十万八千里,他拗不过,被我塞进飞舟了。” 他说得正欢,门外的药王谷谷主探进脑袋:“意水道友——” 于是意水真人依依不舍挥手道别,跟着他们进了小室,走时不忘千叮咛万嘱咐,记得好好休息养伤。 “有个靠谱的师父真好。” 月梵叹气:“凌霄山的神宫跟天上似的,里面全是清心寡欲的神仙。我师父日日夜夜待在房里占星算卦,这一个月以来,几乎没怎么和我见过。” “毕竟神宫职责特殊——不过没事的,你和我们一路同行,师父对你一直很上心。” 温泊雪笑笑,从手中的瓶瓶罐罐中翻找出一个:“你看,这是师父准备的。”
这是个精致小巧的玉瓶,瓶身上贴着小小的标签。 软玉膏。 一种剑修常用的药膏,不但能治疗伤口,还可以有效抚平练剑握剑生出的老茧。 而在一行人中,只有月梵是剑修。 “呜呜。” 月梵满心欢喜地接过:“意水长老,是天使。” “这些大多是天阶药膏,我们用不完吧。” 谢星摇掂起一个瓷瓶,好奇打量:“被关押在地牢里的那些妖魔,他们的伤药够用吗?” “绝对够用。” 月梵道:“药王谷来了二十多个弟子,好家伙,每个人都带着大包小包的药材,跟草药成精似的。” 除了那位以下毒下蛊闻名于世的谷主,药王谷里的绝大多数人,都是温润如玉、悬壶济世的形象。 手里的药瓶都是师父的心意,谢星摇点点头,将它们逐一分发,剩下的小心翼翼放回口袋。 到了这时候,前辈们都去往小室展开审问,妖魔们在房中接受医修们的精心治疗。 药房里不久前还热热闹闹,等谢星摇再抬头,只剩下他们几个。 “韩啸行师兄和凌霄山更多的长老,应该还要几个时辰才到。” 月梵看向温泊雪,扫过他脸上的一道血痕:“大家忙活了这么久,不如该休息的休息,该疗伤的疗伤,耐心等他们来吧。” 温泊雪老实点头。 他身为仙门弟子,虽然受了伤,但一直在安抚几个瑟瑟发抖的小妖,没来得及擦药。 现在渐渐尘埃落定,终于能放下心来好好歇息。 “还有你们俩。” 瞧一眼谢星摇,月梵捏捏她脸颊:“脸色怎么这么差劲?快回房睡觉。” 谢星摇乖乖眨眼:“知道了,师姐。” * 等谢星摇关上房门,晏寒来回了房间。 药王谷是出了名的尽职尽责,他没提要求,一个青年弟子主动敲响房门。 然后在细细把脉后,露出了惊讶的神色:“道友,你的识海怎会受到如此重创?” 晏寒来淡声应他:“受了伤。” 这是句可有可无的废话,青年弟子若有所思,探了探他的神识。 “神识倒是充盈……还好还好,要不是它们撑着,你的情况估计够呛。” 谢星摇给他渡来过不少神识。 晏寒来垂眼:“嗯。” “依我看呢,你身上的皮外伤无须担心,擦擦药就能好。” 青年弟子在随身携带的布包里翻找一会儿,低着头道:“关键是识海状况太糟,破破烂烂不说,还被死气占了大半,千钧一发没死都算奇迹——这可得调养个一年半载,最近一段时间,千万别再受伤了。” 晏寒来面色不改:“嗯。” “还有你的五脏六腑。” 神识悠悠探入,青年蹙起眉头:“这是……你不会透支性命,进行过什么献祭吧?” “中途停了。” “停了才好,要不然,我恐怕没法子和你面对面坐在这儿。” 青年拭去额头冷汗:“邪术让你的五脏六腑有了些许衰竭,好在并不严重,细细调养的话,能养回来。记得别吃辛辣之物,平日里多加休息。” 晏寒来:“嗯,多谢。” “不必言谢。” 药王谷弟子摇摇头:“你也真是厉害,身体变成这样,理应很难受才对——从进屋到现在,居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青年给他换好药膏和纱布,又盯着他喝下一碗又苦又烫的药汤,终于心满意足,告辞离去。 多亏这碗药,困意上涌,口中苦味不散。 晏寒来只想用上几道除尘诀,奈何在这个小世界里,他们的灵力趋近于零。 百般不适之下,只能睡觉。 ……但睡不着。 厢房静谧,少年仰躺于床褥之间,一言不发望着天花板。 唇上除了中药的苦,隐隐约约,还残存有一道柔软至极的触感。 谢星摇那样直白地回应了他。 一切都理所当然顺理成章,顺利得不可思议,让他心生错愕,像在做梦。 意水真人带来的天阶伤药见效极快,不消多时,就能感受到皮肉渐渐聚拢复原。 有了这样的宝贝,不过一个时辰,他的伤口便可好上不少。 想睡却睡不着,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一个时辰或是更多,耳边响起一道敲门声。 当晏寒来起床开门时,血口两侧的皮肉已然愈合相贴。 房门被吱呀打开,门外的少女抬起鹿眼,扬唇笑笑。 谢星摇:“你在睡觉吗?” 晏寒来摇头。 她笑意更深,似是有些期待:“我能进来一下吗?” 谢星摇动作轻快,得了他的应允,风一样走进厢房,顺手关好房门:“师父给的药膏,你应该用过了吧。” “嗯。” 晏寒来道:“天阶灵药效用极佳,伤口已愈合许多。” 他一顿:“你无须担心。” 从小到大呛人的讽刺说了那么多,现如今忽然改口,他不大习惯,抿了抿唇。 谢星摇发现这个小动作,噗嗤笑出声。 “我是来给你送小礼物的。” 她掐着时间,耐心等了将近两个时辰,想着晏寒来的身体已能自由行动,才迟迟前来敲门。 听见“礼物”,少年撩起眼皮,眸底生出茫然之色。 “楼厌一个时辰前回来了。” 谢星摇笑笑:“他离开前,我托他在外面买了些东西。” 其实是她在《奇迹冷冷》里千挑万选,用了半个时辰才选出来的。 这是他们穿越者的秘密,谢星摇无法明说,只能用外出采买的借口搪塞过去。 她语气轻缓,言罢抬起右手,手里的储物袋白光乍现。 晏寒来垂眸。 那是一件张扬尽显、暗红近黑的玄色锦衣。 锦衣精致秀美,领口与袖口清一色绣有云烟金纹,腰上的位置悬坠一块翡翠白玉,华贵英挺。 谢星摇咧嘴笑笑,露出两颗白亮亮的小虎牙:“第一件礼物。” 在此之前,他们给晏寒来送过一次衣物,在那些衣袍里,大多是沉沉青黑。 ——那时晏寒来总是穿着青衣,他们不明情况,理所当然地认为他喜欢这种颜色。 后来进入他的识海,谢星摇才后知后觉明白,原来晏寒来并不喜欢墨青。 之所以日日身穿青衫,是因为离川被南海仙宗屠灭的那天,他穿了一袭墨绿色外衣。 每每见到青衣,他都能想起难以磨灭的血海深仇,想起当年离川的惨状与爹娘的牺牲。 这是一种近乎于自虐的行径,久而久之,成为了他的习惯。 谢星摇清楚,当年离川中的一切绝不会被他轻易忘却,更不能用“都过去了”这种话一笔带过。 但无论如何,晏寒来是时候从这种窒息般的自虐中走出来。 玄衣被她轻轻捧在手中,谢星摇有些紧张:“你想试一试吗?” 少年静默片刻,低低地,终于应她一声“嗯”。 玄衣被他接过,谢星摇乖乖转身。 小室安静,衣物褪下与摩挲的声响格外清晰。 烛火轻摇,她无意间抬眼,瞥见墙上倒映出的影子。 谢星摇怔怔看了几个瞬息,又飞快低下脑袋。 好一会儿,身后的晏寒来低声开口:“好了。” 她闻声回头,眼睫簌簌一颤。 晏寒来的长相偏于明丽凌厉,比起秀气的竹子,更像一把锋利的刀。 墨绿往往会显得沉稳老成,玄色则是深红近黑,暗红如锋,透出势如破竹的锐利之气,张扬,也不缺矜娇贵气。 非常衬他。 暗红衣襟与白皙脖颈紧紧相贴,鲜焕的眉眼被衬得尤为夺目,长发高高束起,几缕散落在耳边,更添少年气。 乍一看去,当真像只蛊人心魄的狐狸。 晏寒来多年未曾穿过这种衣物,被她一眨不眨盯着瞧,别扭挪开视线。 “好看!” 谢星摇毫不吝惜赞美,眉眼弯弯:“晏公子很适合这种颜色。” 又开始花言巧语。 晏寒来还没来得及回应,便听她继续道:“晏公子生得好看,就该穿些张扬华贵的衣裳,比如这件,就将你衬得——” 谢星摇一笑:“将你衬得好看程度蹭蹭蹭往上涨。虽然晏公子的相貌,本来就挺讨人喜欢的。” 不带一丝一毫的扭捏,几个直球咚咚袭来,砸得晏寒来愣了下。 偏偏始作俑者笑意更深,觉察出他的怔忪,露出耀武扬威的得意神色。 “然后是第二件礼物!” 谢星摇轻咳:“这个可能有点儿奇怪,是楼厌带来的西域特色服饰——我觉得有趣,就要来了。” 既然解释不通,那就让西域背锅。 储物袋又是一亮,这次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套只有黑白两色的古怪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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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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