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儿臣不是说过莫要牵扯到她吗?”恭王将皇后请到一旁低声说道。 谭皇后瞥了他一眼这才冷冷说道:“若不是本宫赶过来,方才的情况你要如何?莫不是你以为他会顾着你父皇的性命?” 方才的情形她已经看的清楚了,宁王根本不在乎正德帝的死活,若是正德帝死了,恭王便背上弑君的罪名,而宁王会登基称帝。现在手里有宁王忌讳的把柄,自然是要好好利用。 恭王不置可否。 书桌后正德帝很是冷静,左右现在情况僵住,他闭着眼睛养神。阿凝垂着眸子不敢乱看,只静静的呆着。过了会眼帘下出现一只手,端着一盏清茶。 “润润唇,”恭王还是往日那副温柔的样子,仿若什么都没发生。 阿凝看的心里害怕,一个勾结突厥人逼宫篡位的人,又怎么会是表面上展现出来的这般温柔呢,她接过茶盏,轻声道谢。 恭王坐在她身边和她说了几句话,见小姑娘低垂着头似是害怕,他还说了句:“莫怕,明日便好了。” 明日他便是太子,他可以直接封她为太子妃。 阿凝想的却是外面有他在,肯定会没事的。这般想着肩膀不自主的放松了一些。恭王见状眼里闪过几分高兴,越发的温润起来。 外面,景思瀚异常的紧张,现在局面非常不利,不该如何是好。倒是见宁王沉静自若,半点不见慌张的模样。 天色擦黑,景思瀚额头都是汗水。他看向宁王,见他一直不动,似乎是在等什么。 可是现在的情况还能如何?要么恭王成功拿到圣旨,入主东宫或者直接登基,将在场知情人全部处死。要么宁王殿下化为神仙,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去将正德帝和杨大小姐救出来,将恭王和谭皇后伏诛,这场乱事才算了了。 屋里点起盏盏烛火,透过窗棂竟显出几分温馨。若不是外面有身披黑甲的士兵,还以为只是平常的一天。像往日一样,谭皇后上前侍奉正德帝。 涂着嫣红指甲的小指翘起,轻轻的将墨磨好。“殿下,臣妾为您传膳?” 狼毫上滴下一滴墨水,晕染了好好的一幅画。正德帝蹙眉,却也只嗯了一声。不一会,便有一队宫女前来,哆哆嗦嗦的往里走。 领头的宫女也很怕,不过她低着头看脚底下的路,入内之后也并不乱看,将东西放在桌子上,又等着后头的宫女将吃食摆上来,她好将其摆成符合规制的样子。 屋里进来两个拿刀的士兵看着宫女动作,最后摆放汤蛊的时候,外头忽地传来异响,众人的目光也被吸引过去,而方才还战战兢兢的小宫女猛的将汤蛊打翻,又抄起一个火折子扔在地上。 乱了,全乱了。 书房内忽地燃起大火,屋里多是书籍画作等易燃烧的玩意,而在着火后众人第一反应自然是往外跑,宫女们哭嚎着跑出去,屋里的烛火不知何时灭了,门口处挤着人,既有出去的,也有进来的。 外头刚冲出去的宫女被突厥士兵残忍的杀戮,阿凝躲在墙角高高的花瓶后隐藏住身形。她拿出帕子捂住口鼻,不敢贸然冲出去。若是被敌人发现怕恼羞一剑将她了解,还不如呆着这里还能活命。 地上都是火油,所以火势才这般的大,外头得了宁王暗示的弓箭手利落的拉弓射箭,将那些突厥士兵射成筛子,而宁王早就一步冲进火海里,他没去理会旁人,在屋里扫视一圈后看见了花瓶后露出的一角衣裙。 阿凝有点喘不上去,她捏紧手心,努力的让自己保持清醒。就在这时,眼前出现了恭王的脸。 “阿凝,快走,”正德帝和皇后已经被他趁乱送走,他回来找了一会才找见阿凝,本来他可以直接走的,可他还是回来了。 说着恭王伸手去抓小姑娘的手,阿凝躲过去。恭王没有错过她眼里的厌恶,一时震惊不已,直到宁王来了将阿凝抱在怀里,他才反应过来。 屋外惨叫连连,屋内火势见大。恭王看着宁王一手抱着阿凝,一手持剑将他身边侍奉的两个高手捅个对穿。 再眨眼时,冰凉的利刃落在了恭王的脖子上。 . 在火势起的那一瞬,谭皇后下意识的去拽正德帝,侍卫们护着他们,弓箭手也不敢瞄着正德帝,因此他们走的还算顺当。最后来到了金銮殿,将大门紧闭。 谭皇后看看正德帝,忍不住询问道:“陛下,可有受伤?” 她穿着皇后规制的衣裙,明艳张扬的脸上蹭了一点灰尘,是方才众人推挤时,她伸手护着正德帝不小心蹭上的。眼里的关心不似作假,这让正德帝神色松动。 正德帝嗯了一声。 谭皇后轻轻呼了口气,不过她还是有些紧张,因为方才她叫永儿的时候,那孩子竟然转头回去找杨大小姐了。“去派几个人出去看看,将恭王殿下接回来。” 金銮殿里空荡荡的,虽燃着烛火,身边侍奉的宫人也不少,可莫名还是觉得有点寒冷。谭皇后坐不住,踱步一会还不见人回来。刚要吩咐再去几个人,便见外头有人说话声。 定是永儿回来了。 皇后快走几步,门忽地大开,便见恭王面色铁青的往里走,谭皇后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瞧见了身后闪着冷光的长剑。 . 被宁王殿下从御书房里救出来,阿凝便被赶过来的安国公和杨明泽接走了。安国公皱着眉头一脸后怕,“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叫为父怎么活!” 久经沙场的老将军从未这么怕过,抱着阿凝流下热泪。 杨明泽心里也不好受,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亲妹妹被带走,若是阿凝有什么事,他也不想活了。 阿凝见两个亲人都眼睛红着,故作轻松的道:“女儿好着呢,有宁王殿下在自然无事。对了,苏姨娘怎么样?” 她走的时候苏姨娘还想拦着,也不知是动了胎气还是如何,隐隐有点见红。 安国公放开小女儿,低声道:“她没事,走吧,回家歇着。” 安国公派了人送杨明泽和阿凝回府,自己则是留在宫里找出逃窜的突厥余孽。 夜深了,阿凝回府的时候苏姨娘竟然没睡,而是站在门口等着。 “姨娘,你怎么出来了?”阿凝上前握住苏姨娘的手,便有几滴热泪落在了她的手背上。旁边绿画红琴她们也都上前抱着阿凝哭。 苏姨娘哭了一会才轻声道:“若不是我,也不会连累大小姐受罪。” 当时阿凝怕贼人伤了苏姨娘和肚子里的孩子,这才主动和他们走的。苏姨娘心里焦急的仿若在火上炙烤,喝下一剂保胎药便来门口守着,已经等了许久了。 “我没事,你瞧,这不是好好的嘛,快进去叫大夫再给你瞧瞧。”阿凝说着让咏梅搀扶苏姨娘赶紧进去。 等回到自己的院子,阿凝喝下一碗安神汤,这才感觉悬着的心落了地。她抬头看了看,屋里已经收拾好了,紫鹃和其他三个会武功的小丫鬟受了轻伤去休息,绿画红琴在阿凝旁边侍候着。 “晴儿呢,怎么没见她,莫不是受伤了?”阿凝早就想问了,才得出空。 绿画笑了笑,“没受伤,是旁人受伤她去照看去了。” 红琴咧嘴笑,秀气的眉毛挑了一下,给阿凝传递信息。阿凝哪里不懂,这肯定是长风受伤了。不过,之前还以为徐倚晴再也不理他了呢。 长风确实受伤了,他是为徐倚晴挡了一剑,本就浑身是伤,这一剑差点要了命。徐倚晴哭哭啼啼的守在他身边,等着他醒过来。 阿凝那头传来消息,说让徐倚晴好生照顾长风,不用着急回映雪院侍候,徐倚晴感念大小姐真是好人。 在府里等了半宿,也不见爹爹回来。绿画进来将桌上的灯灭了,只留下角落里的照亮。“小姐,睡吧,许是国公爷在料理后续的事情,明日便能回来。” “有国公爷在,想来宁王殿下也安全的很。”绿画适时又说了一句,见阿凝眉眼间染了几分松散,便知自己说对了,小姐是担心国公爷和宁王这才不睡。 阿凝点头,任由绿画将床帐放下。 . 昨日京城里除了一些世家得到消息,其余的普通百姓还是过了个欢快的七夕节。 阿凝刚醒就问宫里又没有什么消息,绿画边侍奉她穿衣服边道:“暂时还没有。” 阿凝没甚精神的洗漱,任由丫鬟们给她梳起发鬓,简单的簪了海棠花缠枝金钗。正用早膳的功夫,便听见外头的丫鬟们喊世子。 杨明泽进门,脸上说不出是什么表情。阿凝以为出事了,忙问:“爹爹和殿下怎么样?” 杨明泽坐下后理顺了呼吸才道:“他们都好好的,就是陛下受伤昏迷,皇后和恭王被囚禁了。” 阿凝放下心,没事就好。不过为何正德帝会受伤呢,阿凝想不明白。杨明泽接着道:“是谭皇后用簪子刺伤了陛下,之后想自尽被拦住了。” “那突厥士兵呢?可有逃出来的或者城内可还有他们的同党?” 杨明泽摇头,“父亲和宁王殿下便是一直在忙这件事,宫里的人早就尽数消灭,就是不知城里是否还有,已经让景大人联合大理寺的人共同探查,这些日子别出府,等安全了再说。” 阿凝听话的点头。 这一等便是十几日,阿凝每日在府里看话本子,还时常去苏姨娘那里坐坐。好在那日苏姨娘无甚大事,算算日子胎儿已经满三个月了。 阿凝去库房里挑了些补品和细软的布料送给苏姨娘,苏姨娘感恩的接下。咏梅上前边倒茶水边说:“姨娘昨日还给大小姐缝制一双软底鞋子,大小姐要不要试试?” 苏姨娘拢了拢耳边的碎发,低声道:“料子是取了大小姐送来的好布料,挑着最细软的缝制一双,在屋里穿着舒坦些。” 说着咏梅将鞋子拿来,不止做工细腻,配色也素净好看。阿凝喜欢的紧,不过她嘱咐道:“姨娘,你仔细眼睛,再说,料子是给娃娃准备的,做些贴身小衣裳用。” 苏姨娘微微脸红,“还不知是男是女,等过一阵子再准备即可。” 二人说话的空档便听外面喊国公爷,是安国公来了。自宫里发生事情后安国公忙的紧,有时几日都不能归家。阿凝起身,在安国公进来后说了两句话便走了。 如今苏姨娘有了身子,便让爹爹多陪陪她。 外头天气极好,微风浮动,鸟鸣啾啾,盛开的花朵散发阵阵怡人的香气,若不是昨日的景象深深的印在脑子里,阿凝还只当是一场梦。
有个丫鬟快步走来,说宁王殿下派人送东西。阿凝点头应允,不过一会便见小福子领着几人进来,手里拿着竹篮子。 小福子笑笑,“大小姐,殿下叫奴才给您送些荔枝尝尝,正是新鲜的时候。” 京城不盛产荔枝,是宁王殿下早就安排好的,用最快的速度又是水运又是千里传递,路上波折自不必提,光是冰镇用的冰块就不少银子。 坐在榻上,阿凝净手后剥开一个饱满的荔枝,入口后冰冰甜甜的,汁水丰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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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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