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千雪脸色自然,语气惊讶:“可不是?得亏我第一时间保护了在树下的那几个崽儿,不然真有人受伤,我怎么和他们家里人交代?” “冬至喊大家伙去玩雪的时候,我可是给他们家人保证过会看好孩子的呢!” 擦干脚丫,韩千雪穿上老太太新作的红烫绒棉拖鞋,自在地把毛巾丢给陈年,“我给你打水,你也泡泡?” “坐着。”陈年按住韩千雪的肩膀,长腿一勾,就把旁边的板凳勾过来,“不用换水,你再给我加点儿热水就成。” “行吧!”韩千雪站起来,从炉灶上拿起微微发黄的铝制烧水壶过来,“脚抬起呀!小心烫到!” 陈年把脚从水里抬起,踩到盆边,等着韩千雪加热水,“眼看着要过年了,要不要换个新的烧水壶?” 他们家刚搬过来的时候,是用大锅烧水,后来陈年从废品收购站淘了这个水壶出来,老太太用铁刷把烧水壶外被火燎黑的痕迹擦掉,这水壶就看起来还不错的样子了。 现在他们家里又是蘑菇又是豆芽,还有老太太秘制咸鸭蛋,再过半个月松花蛋也好了,他们家值钱的东西就更多了。 不过一个新的烧水壶,他们买得起。 “为什么要换?”韩千雪不可思议地看了陈年一眼,“你藏私房钱了?” 陈年:“……”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还没见过这么能倒打一耙的。 “我……” “你什么你啊?好端端的你怎么想起来换水壶了呢?”韩千雪直起腰,把烧水壶放好,“这东西只要不漏不瘪的,新旧也看不出来个四五六。又不能有人用它盛饭吃菜的,谁也不能把嘴巴对上来喝水,所以旧的也不影响卫生嘛!” “只是单纯辞旧迎新。”陈年招呼韩千雪坐到他对面,“坐啊!老柳树的事情我还没问完。” 韩千雪抬眼看向屋顶的灯泡,“你还没忘啊?” “不好意思哦,没有忘。” 韩千雪撇嘴,“那让冬至过来讲呗!他和文文从回来就叽叽喳喳个不停,给妈讲完又给大姐讲,这会儿兴奋劲儿还没过。你要是叫他,他肯定可高兴了。” “孩子都进被窝了,我叫他做什么?”陈年挑眉,“就问你……” 韩千雪见逃不过,扯了扯裤子就坐到他对面,“你问你问你问。” “几棵树倒了?” 韩千雪道:“那会儿天都黑了,路灯又不够亮,没注意呀!一棵两棵还是三棵来着?” “哎呀!”韩千雪把手撑在他的膝头,脑袋也搭了上去,她眨巴着眼睛,“什么也没有人重要对不?我当时光顾着孩子们了,后来见他们没事儿,就想着不能浪费啊!那可是木头,能烧火,还能做小东西。结果我一提,孩子们都跑家里叫人去了,我就……” 陈年低声道:“你就忘记看几棵树倒了?” “对对对。” “可我听冬至说……” “嗯?”借着昏暗的灯光,韩千雪看着他深邃的五官和一头小卷毛,忍不住舔了舔嘴巴,渐渐入迷。 陈年笑,“渴了?喝点儿水。” “哦……” “冬至说倒下的三棵树里,有两棵是被我们家夜里锯过的……” “咳咳咳!”韩千雪直接呛到了,“哈哈哈,可能是吧?” 陈年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拿毛巾帮她擦了擦嘴角和衣服上的水,“小孩子一样,喝个水还能呛到。” “哼唧。”韩千雪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 不过她也没有在意,“你慢慢泡,我去给咱们暖被窝。” 韩千雪抓着下巴从厨房出去。 老太太和陈玉已经给铺好床了。 两崽儿玩了那么久,刚还叽叽喳喳说话,这会儿头一沾枕头,秒打起小呼噜。 韩千雪走到陈年新打出来的简易床旁边,把睡得四仰八叉地陈冬至挪到里面,这才脱了外衣外裤钻进被窝。 老太太忽然开口:“雪啊……” “妈?”韩千雪把皮筋儿从辫子上拆下来,侧头看向对床的老太太。 “明儿你陪着陈玉去厂里一趟吧!” “我?”韩千雪瞥了一眼装死的陈玉,一时有些为难。 她倒不是不乐意帮忙,可这上赶着不是买卖呀? 陈玉把脸从被子里露出来,“我耳根子软,你陪着我去。我要是脑子不清楚了,你就骂醒我。” 韩千雪笑:“那怎么行?哪有弟媳妇儿骂大姑姐的?再说,我也不会骂人啊!不过劝大姐两句,还行。” 老太太拍板,“就这么说定了。明天家里有我看着孩子呢,你们就放心出门就行。” “妈在家,我有什么不放心的啊!”韩千雪翻了个身,一侧头,就看到高建文亮晶晶的眼睛。 她朝着小姑娘挤咕了一下眼睛,小姑娘立刻红着脸躲被子里去了。 陈年推门走进来,“还没睡?” “这就睡了。”韩千雪动了动,“我要睡外面。” 陈年道:“行呀!我拉灯了啊!” 「吧嗒」一声轻响,屋子里陷入黑暗。 陈年从床头钻进被子,伴随「窸窸窣窣」的声音。 除了没心没肺的小冬至在认认真真睡觉,其他人都各有心事。 韩千雪闭着眼睛,她不着急。 一个成熟的狩猎者,最不缺乏的就是耐心了。 她的呼吸渐渐均匀。 陈年忽然凑近她,“楼上楼下的,别闹出太大动静。” ?? 韩千雪稳得住。 她的睫毛都没动一下。 等陈年翻身,她才斜楞着眼睛看向他的后脑勺,心想:这个男人真有意思。 零点…… 不知道谁家的时钟发出声响。 韩千雪睁开眼睛,掀开被子,悄然下床。 她穿好衣服,摸了一把陈年的小卷毛,低语:“我很快就回来。” 屋子里的房门开开又关上。 古旧的门折页居然没有发出声响。 韩千雪伸手摸了一把,指尖果然有黏腻感传来。 她的眼中带着藏不住的笑意,陈年呀,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在门折页上浇了油,让门开开合合的时候,变得顺滑无比。 韩千雪把拖鞋脱掉,穿上从空间里拿出来的无痕靴,连门都没有走,直接去阳台把帘子和塑料解开。 因为她家阳台温度高,窗子都没有上冻。 她打开窗,灵活地翻了出去。
第66章 破财消灾 上 韩千雪像壁虎一样,灵活快速地从四楼爬到一楼。 她小跑到门洞,轻轻上楼。 到了三楼老刘头家,从脑袋上摸出根卡子在锁眼里捅咕两下,门就开了。 白天的时候她就发现了,老刘头家的门是新的,开关之间没有什么声音。 韩千雪闪身进去,凭着记忆在黑暗中摩挲到老刘和小刘的衣裤,在里面翻找到零钱塞到自己口袋,意外之喜是小刘的衣服口袋里居然还有粮票。 她还是有良知在的,没有把他们口袋里的钱和票子都清空,只是拿了她认为足够补偿他们一家精神损失的部分。
然后她扒着老刘家卧室门上的玻璃看了进去。 天意啊!老刘一个人睡靠门边的单人床。 她从空间里取出一把看不清颜色的干花,在手里搓成粉末,朝着屋子里一吹。 没多久,屋子里就传来淡淡香味。 老刘打了一个喷嚏,翻身之后呼噜震天。 韩千雪心中默数到十,香气散去,她大大方方推门走了进去。 “我说过,偷听会烂耳朵呀……” 她放了个小东西到老刘耳朵里,“别说我不好说话,我给你机会了。你要是正常起床,洗个脸就没事儿了。可你要是一大早就大嗓门发脾气,就惨了呢!不过你别怕,烂耳朵而已,去医院花些钱就能解决了嘛!” “破财消灾,对不对?” 她赶时间回去,做完这一切就原路返回。 陈年那个表面憨厚内里狡诈的家伙肯定还等着她呢! 万一她回去晚了,被他给堵门口了,到时候怎么解释? 陈年呀陈年。 这一切不是她不想解释。 是这个世界的意志不让她说啊! 就先这样吧! 韩千雪十分乐观,“很多时候,心照不宣也是一种浪漫呢——” 换掉鞋子,把阳台的塑料布和帘子重新封好,韩千雪换了衣服和鞋子,淡定打开厕所灯,上了个厕所,洗了个手,优哉游哉地钻回被子。 陈年的手落在她的手背上,“外面很冷?” 韩千雪道:“刚上完厕所洗了手嘛!” 听她这样说,陈年笑着吐了一口气,“嗯,下次可以用暖壶里的水洗。” 下次? 韩千雪的眼睛一亮,凑过去靠着他的肩膀,“那你到时候记得烧水灌暖壶呀……” 陈年长臂一伸,把人搂在怀里,“看你表现。” “哼!”韩千雪要捣蛋。 陈年先一步压住她的腿。 她整个人都在他怀里,想要不惊动别人做点儿啥,真心不容易。 韩千雪吃了暗亏,气得张嘴咬了他脸颊一口。 听着他「嘶」的声音,她满意地勾起嘴角,小声道:“我睡着了。” 陈年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她美丽恬淡的脸,想象着她那双灵动的眼睛狡黠地看他的样子,也笑了起来。 一大早,韩千雪是被楼下熟悉的怒吼声吵醒的。 老刘头又不知道在用方言骂骂咧咧个什么。 “吵醒你了?”老太太收拾床铺,“陈年跑步还没回来,陈玉厨房做饭呢,俩孩子都在阳台看蘑菇,你要不再睡会儿?” “不了。”韩千雪起来伸了个懒腰,披了衣服下床凑到老太太身边,靠着老太太的背,“妈,你们把我显得好懒呀!” “胡说!我们叫各司其职。”老太太喜欢小辈和她亲近,她脸上的褶子舒展开来,眉目温和,“不能因为你能干就什么都让你去,是不是?不然我们就懒了。你今天陪着陈玉去见高山岳,机灵点儿啊!” “知道了,妈。我办事你还不放心?”韩千雪马屁拍得顺溜得很,“我可是妈你言传身教带出来的呢!” “呵呵呵,就你会说,这是一早起来嘴巴就吃了糖吧?” “没有的事!昨天我就把糖果分给小崽子们了!咱家和楼下的矛盾,大家毕竟是站在我们这边,不好让人白辛苦。” “是这样。”老太太拍拍她的手,“你起来就去洗漱吧!屋子我收拾。” “行!妈你累了就歇着啊!活是干不完的。” “知道知道。” 吃过早饭,陈年先离家。 他每天都会去废品收购站或者商店附近的维修部晃悠,遇到能干的事情,就去挣点儿小钱。 因为意外修理了一个缝纫机,现在很多老师傅都认识他了。 韩千雪跟着陈玉坐车去了钢厂,车上还遇到了售票员张小兰。 张小兰趁着车上人不多,拉着韩千雪去一边嘀咕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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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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