怡情看自家小姐眉头紧锁,想必是头痛又犯了,贴心的靠近一步为其按摩缓解。 林舒安轻吐一口气,她闭上眼睛养神。 怡双恰巧今日家中有事告了假没当差,怡情就拎着另一丫鬟替补上,年纪不大,平日里嘴甜得很,算是跟她比较亲近的。 许是小的缘故,性子不大沉稳,难得出府一趟,又遇见这样热闹的景象,不免好奇的四处张望,一双眼睛都快不够使了。 她们一行人是表少爷特地给安排的二楼雅间,位置相当的好,可以纵观楼下所有边边角角,风景尽收眼底。 小丫鬟在婀娜的舞娘身上比划研究了好一会儿,才看向大堂里吵吵闹闹的人堆。 被她发现了新奇的玩意,悄悄凑近大丫鬟,“怡情姐你瞧,没成想还有人带着面具进来呢!那面具可真漂亮!这样式倒是少见!” 怡情立马看向姑娘,见神情平稳才转头轻声训斥“规矩些,在外头莫瞎看。” 怡情一边说着一边朝底下瞟了一眼,小丫头就是大惊小怪,这年头戴面具有什么可稀奇的。 能让小丫头一眼看中的不是狐面,,是那带狐面的人。 狐面打眼,但人更打眼,虽两人都只露出了下半张脸和一双眼睛,也还是能瞧出风采来,独独坐在那,盘靓条顺的,就与旁人割裂开了,两个世界似的。 怡情眼珠子再一扫,骇了一跳,站在那狐面白衣公子一旁伺候的不是宝碌那小子么?! 对他,怡情可是眼熟的很,那日送行时分外殷勤,瞧着是个机灵的。 现在的宝碌也十分殷勤,痛定思痛,拿出了平时十二分的努力来,一双手恨不得当成十双来用,在两位主子周围伺候,时刻注意酒杯,时不时地就填上一些酒。 那名女子黏糊糊的缠着狐面男子,嘟嘟囔囔诉说着什么,尖俏又不失圆润肉感的下巴衬着那一双饱满的唇显得格外红润,仅仅是这顶不重要的下半张脸,就美得娇艳欲滴。 怡情也只能感叹,着实是太会长了些,专往人心肝里头长,合该是让人捧在手心的宝贝。 男子肉眼可见的满心疼宠,在女子撒娇卖俏蹭人肩头时,手会轻轻把玩抚弄对方头发,举动怎么看怎么亲昵。 怡情看得心惊,这丞相大人未免太不避讳了些,怎可与旁的女子如此亲密!两家都默认了的这庄亲事,为表尊重,就算有不清不白的关系,在成亲前都该避嫌。 不过好歹也晓得戴面具遮掩一二。
犹豫地看了一眼正闭目养神的小姐,权衡再三后小心翼翼地凑到林舒安耳边,“姑娘,下头真热闹呢,您瞧上一瞧?。” 林舒安神情微动,却并未睁眼。 “莫要多舌。” 沈韫天之骄子,钟灵毓秀,起先也确实会觉得温文尔雅,而后心生欢喜,情不自禁对其敬仰。 但,永远也无法真正靠近他。看似亲近,却也极难拥有。 林舒安告诫自己,对沈韫最好到此为止。 她只需要一场最完美的交易。 自老丞相生病去世沈韫就接替了父亲的位置,最开始,朝中不是没有人置喙,但沈韫虽年轻但手段可一点都不比父亲差,甚至更为出色,直到今天,再也没有半句闲话。 但她一直很奇怪,沈韫是出于什么选择的宋家。 当时他未及弱冠,就算再晚个两三年表意都不迟。 罢了,事情已经发生。太尉老谋深算,这次计划太过周全,想来谋划已久。 打从一开始,她父亲就很诧异御史这个职位为什么会落到宋朝头上。这份福分本就不该宋府得到,现在只不过又还回去了而已。 林舒安睁开眼睛,吩咐道:“你去和表少爷打声招呼,这人情也到位了,过会子就走吧。” “是,小姐。”怡情随即收回了视线,不再看楼下头那对黏黏糊糊的佳偶。 …… 见宝碌这般卖力,宋清玹都忍不住打趣道∶“好你个宝碌,今日我才体会到,你原是这样处处周到的人。” 可给宝碌惊了一身子冷汗。 宋清玹见状嘻嘻哈哈一笑,又凑到沈韫耳边悄悄问:“沈家哥哥觉得台上舞娘跳的好不好?可欢喜她们?” “谈不上欢喜,但舞姿确实出众。”沈韫喝着酒水,万般无奈,起了另一个话头,“这阵子齐府暗地里在派人打听宋家的消息。” 宋清玹轻哼一声,捂住了沈韫的双眼,“齐岐必定知道你会捞我出狱,但应该没想到沈韫哥哥会毫无顾忌把我放在身边。先不要告诉齐岐吧,等过段时间,合适的时候,我自个儿去找她。” “我什么也看不见了。”他叹息。 两人又闹了一阵,酒足饭饱,沈韫站起身说道∶“走吧,回府。你到时间该安歇了。” 猝不及防,宋清玹喝果酒喝得正欢畅。 时不时色眯眯盯上两眼舞娘纤细若柳的腰,又时不时看看一旁秀色可餐的男子,小手摸一摸其露出来的光洁下巴,即使被毫不留情怕掉,她也嘿嘿傻笑,像极了清楼喝花酒上头的浪荡公子。 这就要走? 这可不行,坐在椅子上不起身耍赖皮,掩面假泣,“呜呜呜呜,公子好狠的心,奴家酒水钱还未赚够,公子这就竟要离去么?如此无情,比上那些吃干抹净了不负责的人好在哪里?” 两人本就引人注目,此般动静周围熙熙攘攘有人好奇探头来看。 沈韫沉默不说话。 宝碌望天。 姑娘可真丢人,七枝埋下头去。 “荞荞,你醉了。” 沈韫抬起清玹的脸,解开白色面具,露出一张清滟的脸,长睫不安地上下扫动,沈韫手心痒意起,忍不住用指腹去感受这细微的颤动,酥酥麻麻。 她不适的别过头,“别碰,难受……” 沈韫挪开手,移动到脸颊上伸手摸了摸,热度惊人,小脸已经红透了, “好好好,我不碰。回去安歇好么?” 她觉着自己还很清醒,但被人这么轻声哄着,还是乖乖点头,不闹沈韫了。她把自己的脸顺势安放在沈韫手心,发起呆来。 美人微醺,惹人怜爱。 “荞荞好乖。” 他温热的掌心摩挲着小姑娘柔柔嫩嫩的脸颊肉。 “哪家的小娘子可真漂亮!” 周围有人在暗暗赞叹。 手掌顿住,唤来七枝扶好清玹,他抽手替宋清玹将狐面带了上去。这一番动作下来,她小脾气又起了,不高兴了, “哼,你可真烦,一会子戴一会子摘的。” 沈韫低笑,接过懒懒散散的小姑娘,“我们回家。” 夜深人静,与店里的热闹不同,街上稀稀拉拉人群已经散的差不多了,沈韫感受着肩上的重量,一步一步慢慢走回住处。 小姑娘玩闹了一晚上,四周安静下来,开始发困,伏在沈韫背上打瞌睡。 月色把人影拉得长长的,宝碌与七枝就隔着这不远也不近的距离,踏着影子默默跟在后头。 两人的住宅距离子时街不远,她平日里最爱去那玩耍,经过一条狭隘的小巷,再拐两三个街角就到了。 城里有名的问道客栈,后门一开,就是这条巷子,因鲜少有人经过,客栈就常在巷子里堆放杂物。 此时,夜色深处寂静的巷子里难得来了两位“访客”,鬼鬼祟祟侧身躲在拐角处,露出一双黑眸,盯着沈韫一行人,直到听见“吱呀——”关门声响起才离开。 “主子爷,小娘子就住在子清街一户人家。看宅面甚是清雅,应当是个有些积蓄的商人。不过甚少与周围邻居街坊来往,没人知道具体是做什么生意的。明日小人再潜进府邸去一探一二。” 说话的正是那暗地里跟踪者之一,他跪在地上,对面一形容浪荡的公子哥儿懒散半卧在榻,慢慢悠悠品茶,“得了,小爷又不是强盗去打家劫舍的。” 手一挥就让人下去了,宽大袖袍坠落在地他也毫不在意,眼睛微眯,想着今夜惊鸿一瞥的那张脸。
第9章 沈蕴从政事堂散值回来,一边往宋清玹房里走,一边听宝碌禀告。 “今个儿姑娘一整天没有从房里出来过。” 年轻丞相眉梢微微扬起,似诧非诧,这是又在整什么幺蛾子了。 刚进屋起先还没看见人,守在一旁的七枝赶忙躬身行礼,又慌慌张张指点方向,沈韫眼珠子一转,随着所指之处看去。 心下登时颇感无奈,开口叹息道:“这是哪里来的野猫?” 好好的正经案几书桌不用,偏偏喜欢往地上钻。 今早才给穿上的嫩芽黄衣裳在地上滚了一天早已看不清原本的成色,沾了一身尘土,灰扑扑的不成样子。 宋清玹十分专注,听见声,晓得来了人,也没功夫理会,专心致志爬着一个劲儿琢磨仿画沈韫的作品。 这幅画也不晓得她是从哪里搜寻而来,整座宅子里里外外,她还真是哪个犄角疙瘩都能转悠。 作画时十分用心,没有丝毫芥蒂,一手墨汁全往脸上招呼了上去。 人长得好,倒也还能看,衬着漂亮极了的五官和白皙的肌肤,也别有几番韵味。 可在沈韫眼里,一心只想赶紧把这小祖宗送去洗澡弄干净。 他走到在小姑娘面前半蹲下身子,“荞荞喜欢画画?” 她只点点头当作回答,沉浸其中,分不开心神。 见人爱塔不理的,沈韫不顾女孩的挣扎,径直将人抱起来放在案几台上坐着。 地上散落了满屋的墨迹和废纸,他一脚踢开,寻了块干净地站着,裹挟着小姑娘不放。 宋清玹有些气恼,一爪子拍在沈韫衣襟上,留下一个乌黑的印记。 “沈韫哥哥怎的一回来就来扰人,好生不安分。” 眼前脏兮兮的小手看得沈韫额角青筋一跳,肃声道:“太脏了。宋清玹,你现下就和外头无家可归的野猫一个德行。” 竟然直呼她的大名,“沈韫哥哥走开,嫌弃就离远一些,免得碍了你的眼。” 一爪子又招呼上去,让他嫌她!就他干净! 沈韫如白雪般洁净的衣袍成了宋清玹的画布,歪歪斜斜各种痕迹,好似是一幅泼墨山水画。 男子无奈轻叹,“好不容易调养好身子,坐在椅子上乖乖的。你是姑娘家,地上凉,对身子不好。忘了上回了么?下次要是肚子还痛,嘴里可别再喊着沈韫哥哥救命。” 这等糗事被拿出来说,宋清玹一把就捂住了沈韫的嘴,“不许瞎说,哪有的事。” 她故作镇定,靠虚张声势来掩饰自己微微红的脸颊。 真丢人,下回就算痛死也不要再找这个人。 沈韫是多善解人意的公子,看出她的羞赧,点到即止。 拉扯下她的小爪子,转而说道:“京都有一家画馆,里头不仅是卖画,还卖手艺。师傅经验很足,很会教人,我年少时曾跟着学过。荞荞要是乐意也可以去试上一试。” 宋清玹眼睛一亮,却故作矜持地只点了下头,“沈韫哥哥怎么不送我去画院,画院人多热闹,我最是好热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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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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