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怔楞了片刻,轻声道:“你怎么知道?” 他揉了揉她的头:“因为我是要与你共度余生的。” 既然真的决定与她共度余生,怎会不去了解她的一切。她所有的担忧恐惧和彷徨,也都能感同身受。 尤其是在他知晓了她曾经经历的一切之后,便让他下定了决心。看到她被红绳吊着的那一刻,他只觉得四肢百骸都被烈火灼烧着。如此切肤之痛,他宁愿自己承受着,也不希望她受到分毫的伤害。 只是他没想到,当初的不告而别也成了她的心结。若是她知晓自己还在此事上骗了她,怕是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了。 恐怕这个谎,也要瞒一辈子。 凌锦韶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可萧羽让段位实在太高。轻而易举就攻破了她的心防。被这样抱着的时候,丝毫也没有什么抗拒,倒是有些贪恋他给她的温暖。 是不是她真的可以再去赌一把? 她缓缓抬起手,轻轻抱住了他。觉察到她的靠近,他偏过头就势吻了吻她的脸颊,如此自然。凌锦韶偷眼瞧了瞧,心下觉得甜丝丝的。 清理完伤口,萧羽让想将她抱起起来。凌锦韶赶忙道:“我还是自己走吧,你还受着伤呢。” 他看着她膝弯的绷带,转身蹲在了她面前,背对着她:“上来。” 凌锦韶瞧着他的背影,忽然忍俊不禁:“王爷,你这样真的很像......” “像什么?” 她的两条胳膊搭了上去,他稍一用力便将她背了起来。 “像一只狼犬。” 萧羽让稍一轻身,凌锦韶连忙抱紧了他。觉察到他是故意吓唬她,嗔怪地捶了他一下。 他笑着背着她,掂了掂分量:“瘦骨嶙峋的,还是怎么都养不胖。” 这话听起来有些奇怪,好似他养过她似的。凌锦韶嗔怪道:“我是瘦骨嶙峋,可是——可是该长得一样没少。” 萧羽让忍着笑意道:“嗯,感觉到了。” 凌锦韶意识到他话中有话,想要松手挡在身前,又怕摔下去,只得紧紧抱着他。她红着耳朵伏在他肩上,却发现他的耳朵竟然也红了。 她好似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物,伸出手指拨动着他的耳朵:“王爷,你的耳朵怎么这么红?” 他不答,大步将她背到了榻上,起身便要走。她伸出两只手夹住了他的衣袖:“这么急着走?” 萧羽让轻轻咳嗽了一声:“本王...还有公务......” 他的模样有些奇怪,一直不肯转过身来。凌锦韶想到了什么,故意让衣裳滑落了一些,嗔怪道:“可我不能一直穿着你的衣裳吧,你看都撑不住。” 他这才转过身,目不斜视地将她衣裳包裹好。 凌锦韶终于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急着避开她,原来他竟被她撩得火起。她咧开嘴坏笑道:“那我便不打扰王爷办公务了。” 萧羽让弹了一下她的脑门,她便是仗着自己受着伤如此行凶。也不怕成婚之后他办了她? 在处理公务之前,萧羽让好心将那本话本丢给了她。 凌锦韶专心看了半个时辰,萧羽让才回来。还命人将一应公务搬了过来。 侍女们搬着公文走进时,忍不住偷眼去瞧那榻上的女子。她随意地裹着王爷的衣裳,专心地看着一本书。 临出门前,萧羽让还听到了侍女们的私语:“那就是未来王妃?” “真好看,天仙似的。” “我就说什么人能配得上咱们王爷,如今算是瞧见了。” 萧羽让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负手踱步到她身后。赫然见她将那绷带已经钻出了一个洞,伸出了一根手指正快速翻动着书页,一边看还一边发出吃吃的笑声。 他伸手挡住了她的视线:“看什么笑得这般开心?” “这书中的女子怎么这么傻,青梅竹马的男子,都成了婚还没认出来。怕不是个傻子?” “嗯,确实是个傻子。”他揉了揉她的头。 萧羽让坐在她身侧,翻动着公文。凌锦韶坐得累了,便侧身靠在他的胳膊上。他抬起胳膊搂住了她,凌锦韶便就势躺在萧羽让的怀里。
公文批到一半,萧羽让低头瞧了她一眼,赫然发现她眼中泪光盈盈。 他忙关切道:“怎么了?” 凌锦韶扯着他的衣裳擦着眼泪道:“太惨了,宋将军太惨了,刚与祁小姐相认,便战死沙场了。怎么是这么个结局?!我要去揍洛玉!” 萧羽让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抹去了她的眼泪:“还是待你伤好全了再去,洛玉也学过几日三脚猫的功夫,别打不过反而被她给治了。” “有道理。”她仰头瞧着他,“王爷,待我的伤好一些,你教我些功夫如何?” “你若是能将云归剑法练好,也够用了。” 凌锦韶眨巴了几下眼睛:“倒也是,改日我去请教师父。” “其实...牧野的功夫也都是本王教的,你与其请教他,不如直接问本王。” 凌锦韶琢磨了半天,忽然道:“如此说来,我同你还差着两个辈分呢。” 萧羽让捏了捏她的脸:“不要胡思乱想了。” 她笑了笑,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小憩,反正入眠之后他便会将她抱回床上。 这一段时光,凌锦韶难得过得舒心又愉悦。她的事,萧羽让从不假手于人。可这也引来了一个麻烦。 她因着这伤,已经许久没有痛痛快快泡在水中沐浴了。每次都是萧羽让将她抱到池水边上帮她擦拭没有受伤之处。 如此折磨人的经历,三番五次的实在让人崩溃。这让她觉得自己毫无秘密可言。 但每次她换绷带,萧羽让都是在她睡梦中帮她换了。 于是凌锦韶趁着萧羽让出门处理公务之际,使劲浑身解数咬开了手上的绷带。 绷带一圈一圈落下,待最后一缕落尽,她看着自己这一双手,火冒三丈。 他娘的,她这伤,都已经愈合结痂了! 她索性拆了所有的绷带,根本没有大的伤口,都是些针眼大的伤疤。萧羽让这个骗子,还将她包裹得行动不便,好似伤筋断骨了一般!
第59章 取暖 她抱住了他的腰 她探出腿, 这才发现自己连鞋袜都没有。 这些时日萧羽让命侍女们为她备了一堆衣裳,却唯独没给她备上鞋袜。她只得光着脚踩在地上,冬日渐冷, 地面自然也是冰凉的。 她提着这繁复的裙裾走向门口。这些衣裳每一件穿起来都麻烦极了, 偏偏萧羽让乐此不疲,最喜欢一层层将她裹上。 王府的大门敞开着,凌锦韶走到门口, 一眼瞧见牧野在院子里巡逻。 她师父对王爷的忠心她已经领教过了, 萧羽让说了不让她走,师父一定会拦她。倒还不如一会儿等萧羽让回来了, 她再当面质问! 等到黄昏日落, 她听到了门口的脚步声,还有众人行礼之声。 他回来了! 凌锦韶立刻光着脚跑到了门口, 猛地拉开了门准备劈头盖脸痛斥他一顿。 门一打开,她瞧见了一双沾满鲜血的手。他一袭红衣,眉宇间还带着未能收敛的煞气。这眼神仿佛是要吃人。 萧羽让收敛了神情,垂眸瞧着她:“你怎么光着脚出来了?可是有何事?” 凌锦韶瞬间怂了, 低眉顺眼道:“就是思念王爷了,听到声响便急着出门迎接......” 萧羽让将手负在身后大步走来进来,牧野立刻探手要关门。凌锦韶掰着门框不让他关, 开着门也方便逃跑。 听到身后的动静,萧羽让转过身, 凌锦韶立刻松了手。门啪地一声关上了,牧野趔趄了一下,差点摔了一跤。 “过来。” 她跟了上去,萧羽让正要将她抱起来,免得她光着脚着凉。可一抬手, 手上全是血。 凌锦韶见他抬手,稍稍退后了一步:“你这是......” “杀了些人。” “杀人还需要王爷亲自动手么?” “非是亲自动手,不够痛快。”他垂下眼眸,“你回去躺着,免得着凉。” 凌锦韶立刻老老实实进了里屋在榻上坐下,姿态难得出奇地端庄。 萧羽让清洗了血迹,换了身衣裳出来,便瞧见她这正襟危坐的模样。不由得想到了一个词——沐猴而冠。 他嘴角扬起,眼神也温柔了起来:“今日怎么这么乖?” “我...我一向很乖。” 他走过去将她抱坐在自己的腿上,凌锦韶也不敢多动,懊悔自己方才冲动了。早知道还是应该将绷带裹上的。 萧羽让的目光也落在了她的手上,他捏着她的手,将她的衣袖撩起。手肘上的绷带也没有了! “你——” “我今日想如厕,但是多有不便,于是解了绷带。这才发现其实...其实已经好了了,无碍了。”责问的话,她一句也不敢提。脑瓜子转的快飞,想出了这么个借口。 她晃了晃胳膊:“其实也没什么大碍。” “伤筋动骨一百天,还是好生将养着。” 凌锦韶从萧羽让的怀里挣脱,蹦跳着道:“你看我现在能跑能跳的,反倒是天天这么拘着难受。我...我想出门走走。” “去何处?” “回四夷馆,好久没见到花月和阿凝了。” “明日本王送你回去。” 凌锦韶也不敢讨价还价,只得硬着头皮应了。 用完了晚膳,萧羽让执了书卷在灯下看着。一转头,这才发现凌锦韶缩在角落里看她的话本子。他伸手捉住了她的脚腕,将人拉到了跟前。 “王爷,你...你想做什么?” “冷了。” 她立刻殷勤道:“我去给你取披风来。” “不必。”他将她抱入了怀中,“这样也能取暖。” 她缩在他怀中不敢乱动,萧羽让倒是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凌锦韶渐渐放下心来,他毕竟是要娶她的,也不会平白无故对她下杀手。 她到底怕什么呢? 于是凌锦韶壮着胆子凑到他跟前:“最近谁惹王爷不快了?” “倒也不是最近,是早就想收拾了。”他放下了手中的书,屈起膝盖,让她枕在他膝上,“你可知此前将你绑走的人是谁的属下?” “我猜不出,但估摸着大抵和太子脱不了干系。” “对了一半。设下此计的是太子侍妾王氏的兄长。” “王嘉安?”凌锦韶想起了那个闹市纵马的纨绔子弟。 “你认识他?” “有过一面之缘。” “此人是东宫的鹰犬,帮着太子经营了不少的赌场,青楼,还养了一批杀手。驿馆的杀手也是他派来的。”萧羽让顿了顿,“对了,那个叫符冰的女人来自邺城。” 邺城于他们而言确实是一个特别的地方,凌锦韶在邺城外抗旨之时并未觉得。如今想来,她的一生也是在那一刻发生了改变。 她略略思忖道:“符冰想刺杀你,与此前的战事有关?” “她不肯说,但大抵如此。” “那她现在...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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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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