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羽让这才放开了她。 她尝了一口粥,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凌锦韶看着这一桌子的菜,忍不住问道:“王爷,你的手艺...是何时学的?” “在黎国之时。” 她啧啧道:“我们黎国不至于这么小家子气,对你还克扣膳食吧?” 萧羽让笑了笑:“自然是不至于,只是闲来无事养了只贪吃的兔子,经常做给她吃罢了。” 凌锦韶叹了口气:“这味道跟师父的手艺可真像,想来他也是跟你学的。小时候吃他做的饭菜真是一天之中最开心的一件事了。” 她说着便风卷残云,萧羽让若有所思。 正要开口,门口传来了花月的声音:“公主殿下,东宫的林公公求见。” 凌锦韶一怔,下意识看了萧羽让一眼。他执了她的手道:“一同去见见。” 凌锦韶赶忙道:“或许是有别的事,我去去便回。”她说着起身匆匆出了门。 林公公站在院中,见了凌锦韶便躬身施礼。前世她也是认识这位林公公的,在东宫里不太起眼,也没怎么受重用。 看来萧念也知道有意避开那些个熟人,派些生面孔来,不让她回忆起那些不愉快的过往。 她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林公公上前恭恭敬敬施礼:“公主殿下,太子爷命奴才来邀请您今晚前往东宫小叙。不知公主殿下可有时间?” “他可有说是何事?” “听闻是想与您谈一谈和亲之事。” 凌锦韶略一思忖,颔首道:“好,今晚孤会前往。” 林公公欣喜地施礼退下,走到半路忽然瞧见了几个熟悉的身影。他略略思忖,这不是...嵘亲王府的人么?他们怎么会在四夷馆? 但他没有多做停留,匆匆离去。 凌锦韶一回到屋内,便感觉四下气温骤降。萧羽让面前的早膳一口没吃,她却没有立刻上前安抚,而是径直进了屋。 萧羽让微微攥紧了拳头,换做是谁,一腔真心捧出去却被这样轻慢,都难以忍受。何况是他这般骄傲之人。 可偏偏他恼火,却又松不开手。打碎了牙齿也要和血吞,都是自找的。 没多时,她从里屋走出来,取出了一张纸放在桌上:“今晚萧念邀我商议和亲之事,王爷可否帮我保管此物?” 他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打开了那张纸。 看完,萧羽让抬起头来:“这是...你与他解除和亲的契约书?” “都是之前的事儿了,近来他似乎是想反悔。若他真是反悔,王爷便将此物公开可好?” “这种东西,说反悔自然可以随意反悔。本王与你还签过一个,你说不认也就不认了。” 凌锦韶听着这幽怨的语气,忍俊不禁:“那难不成王爷只想我当一个外室?” “不是。”他笑着将那张纸收了起来,想到方才还错怪了她,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声音也温柔了许多,“既然今晚你还要去赴鸿门宴,便不要来回奔波了。” 离晚上还有一段时间,萧羽让与凌锦韶消磨了半晌,下午还有公务,便先一步离去了。 临行前还替她挑了件灰蒙蒙的衣裳,将她裹成了只行动不便的粽子,这才心情愉悦地离去了。 凌锦韶四肢僵硬,觉得这么去东宫,逃都不好逃,还是脱了三件,这才轻便了许多。 她带着夏千凝和陆夜白一同前去,有这二位保驾护航,她也能壮壮胆子。不过夏千凝身份敏感,便乔装打扮成了男子。 对于扮男子,夏千凝是驾轻就熟。 两人挽着手穿过回廊之时恰巧被使臣们瞧见,正要批判一句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程煜忙解释道:“那位是本官的未婚妻,喜好男子装束,诸位不要误会。” 使臣们心下暗道,这倒是和程大人互补了,也算是一对良配。 傍晚时分,凌锦韶来到了东宫。夏千凝的手摸在剑上:“十七,老子的剑已经饥渴难耐了。打不过萧羽让,还揍不死萧念么?你等着,老子给你出气。” 凌锦韶按下她的手,嘴角扬起:“今晚是打不成了。” “你...有什么计划?” 凌锦韶没有多言,只是大步走进了东宫,步伐坚定而沉稳。
第62章 有喜 一发入魂 今日这场鸿门宴安排在了望溪阁之上, 但如今这望溪阁还没换名字,也没有重新布置。 前世萧念时常会来这望溪阁待着,谁也不许打扰。 凌锦韶前世便觉得他很可笑, 他的所做作为也不过只是在展示他的深情, 欺骗世人也欺骗自己。 一步步拾级而上,只见夜幕之下的萧念头戴金冠,负手凭栏远眺。她走上前,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眉头皱了起来。 那里...怎么好像是她前世住过的院子? 这望溪阁上竟可以将她的院落尽收眼底! 萧念转身瞧着她:“我还以为你会不肯来。” “有何不肯的,你我之间的婚约早就定下了。” “外面风大, 进屋吧。我备了你爱吃的。” 凌锦韶笑了笑:“里面不会又有别的佐料吧?” 萧念一怔, 咳嗽了一声:“不会。” 她大步走了进去,萧念注意到她身后跟着的两人。眼见着两人也要跟进来, 萧念叫住了凌锦韶:“今晚我与你对酌,还要旁人在场么?” “旁人?他们是我的知交,太子殿下才是旁人吧。” 萧念被堵得说不出话,却也只能忍了。凌锦韶对陆夜白和夏千凝道:“你们在门口等我片刻。” 说罢径直入席, 两人也转身走到门口,一个抱着剑,一个攥着鞭子, 像两个煞星。夏千凝本来想提了流星锤来的,考虑到戾气太重, 怕是进不了皇宫,便只带了个鞭子。 萧念替凌锦韶斟了酒,自己先饮下一杯,这才不疾不徐道:“十七,这些时日我想了许多事。每每回想起此前我的所作所为, 都恍惚觉得那并不是我。有许多次都会在夜里被噩梦惊醒。我真的很想你告诉我,那一切都不是真的。” 凌锦韶嘴角扬起:“还总记得那些做什么呢?至少今生今世一切都还没有发生,不是么?” 他忽然双眸一亮:“是!是!一切都还没有发生,只当是一场噩梦。梦醒了,我们还能继续这一切,你说是不是?” 凌锦韶笑了笑,没有作答。她今日出奇地心平气和:“是,梦也该醒了。殿下今日寻我来,不是要谈一谈和亲之事么?” 她竟然主动提及,萧念有些难以置信:“你...愿意与我成婚?” “和亲不是早就定下来的事儿,只是此前种种误会拖延了。殿下觉得什么日子比较好?” “下个月十五。”萧念又灌了两杯酒,神色有些兴奋,“再过几日便是科考,下个月十四放榜。金榜题名恰逢洞房花烛,于天下人而言亦是一桩美谈。” 凌锦韶简直怀疑钦天监那帮人都在混吃等死,谁来都说是下个月十五是好日子。对嵘亲王这么说,对太子也是这么说。 “好啊。全凭殿下安排。” 萧念闻言倾身靠近,覆住了她放在桌上的手:“十七,这一次成婚,我一定让你风风光光出嫁。” “会有新娘子的花轿游街么?” 他愣了一下:“这是.....” “黎国的风俗。” “有!都依你的。” 凌锦韶笑了起来,金榜题名之后便发生了那一起血案。也算是她送给太子与她八姐大婚的贺礼了。 “十七,其实即便是前世,我也曾对你动过心。在望溪阁上,我见过你春日里扑蝶,冬日里堆雪人。其实无数次地想要与你和解,却总是放不下颜面。如今想来,或许无论你是谁,我都会一遍一遍地爱上你。” 凌锦韶听着这话,忽然觉得有些恶心。 她努力压抑了下去,可这股子恶心劲儿还是不断上涌。 凌锦韶扶额道:“殿下,我可能受了些风寒,身体不适。今日既然定下了这一切,下次再见面,你我身份便都不同了。” 萧念忙扶着她起身:“我去传太医。” 凌锦韶摆了摆手:“不必。”说着缓步走出了门。 夏千凝见状立刻扶住了她,萧念神色不悦,却又不好在两人关系和解之时责罚她身边之人,便只好忍了。 凌锦韶离了望溪阁,一路走一路止不住干呕了起来。夏千凝轻抚着她的后背道:“萧念那人是挺恶心的,可你这也不至于真吐了吧?” “你知道他说什么?他说他上辈子就对我动了心,还说自己会一遍一遍爱上我。” 夏千凝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别说了别说了,你再说我也想吐。” 陆夜白关切道:“公主殿下可要传太医?” “我亲自去太医署吧。” 许久未见祁溪,也不知他近来过得如何。凌锦韶为了避免给祁溪带来麻烦,便很少与他有来往。今日既然进宫了,自然要与他见一面。 好在今日恰巧是祁溪当值,听闻她到来,太医署的太医们纷纷拜见。凌锦韶摆了摆手,径直进了祁溪的药庐。 他正在称量草药,听到动静便转过头来。只见十七公主正款步走来,今日的她没有以薄纱覆面,脸上还带着淡然的笑意。 他不由得呆滞了片刻,才想起来上前施礼。 凌锦韶落座,夏千凝和陆夜白在门外候着。 “公主殿下,您...怎么亲自来了?” “今日不知道是不是吃坏了东西,有些不适,你替我把把脉。” 祁溪便恭恭敬敬地请了脉,双指搭在她的手腕上。凌锦韶环顾四周,忽然想起此前萧羽让假扮齐习染之事,那时候他两头跑欺骗她。祁溪一定也是知情的! 这小子居然帮着萧羽让一同骗她! 正要发作,又想起祁溪只是个小太医,恐怕对王爷之事也是不敢多言。便没打算与她计较。 祁溪眉头忽然深锁,看了眼外面,压低了声音道:“公主殿下,您...身体无碍。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有喜了!” 凌锦韶的脑子一翁:“你——你说什么?” “公主殿下有喜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一时间回不过神来。她好像上次与萧羽让欢好之后,确实忘了喝药。 “多...多久了?” “两个月。” 凌锦韶瞪圆了眼睛,这个时间上来算,岂不是第一次就有了身孕?! “可是那时——” “那时微臣给殿下的,是安胎的药。” 凌锦韶气结:“你——怎可自作主张?” “殿下要的药会伤身......微臣......微臣......” 凌锦韶摆手:“你不必多言。”她说罢踉跄着出了门,夏千凝见她脸色不对,连忙跟了上去。 两人上了马车,陆夜白在外驾车。夏千凝握着凌锦韶的手,只觉得冰凉凉的,便关切道:“你怎么了?” 凌锦韶抬起眼眸,手足无措道:“阿凝,我...有孕了。” 夏千凝也愣住了:“是——是王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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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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