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玉忍俊不禁:“你倒是乐观。眼下太子强行留你,你有什么打算?” “打算?”凌锦韶凑到洛玉耳边,“越是周详的计划越是容易被打乱,不如现在就跑?” “跑容易,出去不被抓回来才难。” “我自有藏身之处,只要你能帮我逃出宫。” “可是那狗洞最近被皇上给封了。”洛玉为难道。 “谁说走狗洞了?难不成你还真以为你每次溜出宫都没人察觉么?” 洛玉一脸震惊:“那......那狗洞......” “你觉得狗会把洞刨得那么方方正正的?” 洛玉俨然头一次发现这秘密一般,震惊地说不出话来。凌锦韶也颇为诧异,没想到洛玉这般天真。她第一次钻那狗洞的时候就觉察到了,偌大的皇宫怎么可能防守这般薄弱。 真要如此,萧羽让岂不是出入无人之境,早就将她给带出去了。 “其实逃出皇宫的办法很多。”凌锦韶低声道,“你此次来带了几个丫鬟?” 洛玉转头扫了一眼:“两个。” 凌锦韶附耳低语,洛玉听完啧啧称赞道:“你这是怎么想出来的法子?” “出宫这件事,我可比你有经验的多。” “不过这能行么?”
“放心吧。” 两人相视一笑,一同进了长乐宫。太子宫中这两名宫女在太后面前不敢造次,洛玉吩咐两人在外面候着,她们也不敢违逆。 凌锦韶进了太后宫中,她正在窗边修剪着几盆花花草草。洛玉和凌锦韶上前施礼。 太后觑了两人一眼,剪断了一根树枝。 “十七公主真是好手段,我唐国的王爷和太子都被玩弄于股掌之间。你现在心中是不是很得意?” “母后,十七不是那样的人——” 太后冷哼了一声:“怎么,连长公主也被你蛊惑了?你到底使得什么手段?” “太后娘娘言重了,我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哪里比得上您见多识广。您都瞧不出来是什么手段,不正是证明我从未使过任何手段么?” “巧言令色!你答应过哀家出宫之后不与让儿来往,为何食言?” 凌锦韶轻轻叹了口气:“缘分之事有时候就是如此。” 洛玉轻轻掐了她一把,她这么回答,不是火上浇油么? 果然太后转身向里屋走去,坐在了榻上。 洛玉拉着凌锦韶硬着头皮跟了进去,她捧着茶水递到了太后的嘴边:“母后消消气,玉儿今日是来给母后报喜的。” 太后拨开她:“你的事今日先放在一边。十七公主,有些话今日哀家必须要问清楚。” “十七洗耳恭听。” “你究竟要嫁的是太子还是让儿?” 洛玉抬眼看着凌锦韶,她沉默了片刻,缓缓道:“都不嫁。” 两人皆是一怔。洛玉脱口而出:“为什么?” “我不想仰人鼻息过一生。” 太后与洛玉定定地瞧着她,凌锦韶挤出了一丝笑容:“其实我知道,太后您一直也不希望我接近王爷。似我这般的敌国公主嫁过来,于太子尚且可做和亲之用。于王爷,却还不如娶个世家望族的嫡女。我不是那般不知进退之人,若是太后娘娘愿意助我离开东宫,我保证——” “你保证什么?!你的口中可还有一句真话?”太后愠怒地瞪着她,“你可知让儿待你何等情真意切,你就这般轻贱他的真心?” “我——” 洛玉也撇嘴道:“说什么仰人鼻息过一生,我皇兄何时欺负过你?我自小到大,就没见过他对谁像对你一样。” 洛玉生气她能理解,为什么太后也会生气?她方才那般冷言冷语,明明很厌恶她的样子。为什么听说她不会当她的儿媳之后,反倒是生气了? 难不成,在太后心中,她不当她儿媳可以,但必须是她被抛弃了才算数? 凌锦韶沉默良久,缓缓坐了下来:“眼下天还亮着,时辰还早。太后娘娘,玉儿,你们可愿意听我讲一个故事?” 母女俩对视了一眼,太后还有些气恼,洛玉瘪着嘴道:“你说说看。” “大概是十九二十年前,有一个大户人家忽然被陷害叛国通敌,于是被满门抄斩了。那户人家逃出来一个十六岁的女儿。那种养在深闺里的娇弱女子,忽然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的亲人,孤苦无依求助无门。却毅然决定去京城告御状,为家人讨回一个公道。这一路上艰难险阻遇到了无数,因为不谙世事,被一伙人蒙骗,卖入了青楼。 她抵死不从,于是在被迫接客的那天攀上了栏杆,想要一死了之。就在她跳下去的那一刻,一个俊秀的公子忽然冲出来接住了她,却被她砸断了胳膊。那俊秀公子不但没有怪她,还替她赎了身。 女子又感动又内疚,便留在了公子的身边照顾他。但满门血海深仇,她不能不去讨回个公道。便在公子的伤养好之后不告而别。 女子想着自己此去告御状,许是有去无回,抱着的是必死的决心。可当她在浴佛节当日拦住了御驾,差点被当成刺客打死之时,忽然有人护住了她。又是那位公子救了她。 后来,公子得知了她蒙受的冤屈,于是帮她平冤昭雪,报了全家灭门之仇。她便决定报答这个两次救了她的恩人,嫁给了他。” 故事讲完,洛玉觉得奇怪,这故事普普通通的,全然比不上她写的那些。为什么凌锦韶要讲这么一个故事? 太后若有所思道:“在浴佛节救下一个刺客,还能为她平冤昭雪。这个人身份不简单。他是何人?” 凌锦韶笑了笑:“太后娘娘果然听出了故事的关键。那天救下女子的公子的衣服上绣着金龙,头上也戴着金冠。正是我的父皇。” “那个女子,就是你的母妃?” 凌锦韶颔首:“若是听这故事的前半段,也可称得上是一段佳话。可于我母妃而言,嫁给父皇才是她一生不幸的开始。她来到宫中时才发现,父皇的后宫里已经是三宫六院嫔妃无数。 起初情浓之时,也曾有过受宠爱的时光,甚至一度被封为了婕妤。可是很快,父皇的心思便又被其他的嫔妃勾走了。我母妃开始夜夜独守宫中,每日盼着父皇来。有一天,他真的来了,却是喝得醉醺醺的。那一晚父皇宠幸了我母妃,半夜里又自己回到了自己的宫中。 很快,母妃有了身孕。她欢喜地去告诉父皇,他却全然忘记了那天发生的事情,甚至怀疑我母妃与人有染。他心中犹疑,便将我母妃降为了才人,禁足宫中。 母妃郁郁寡欢,生我之时难产而死。 那一天,父皇正在宠幸其他的嫔妃。得知我母妃的死讯,只是皱着眉头说了一句,真扫兴。” 凌锦韶笑了一声:“原来曾经爱过的人,最后也只能得到一句,真扫兴。后来,一直伺候我母妃的嬷嬷病逝之前将母妃所有珍视的东西交给我。那里面一封一封,全是父皇亲笔写给她的情信。她至死都将那些信当成宝贝一般珍藏着,你们说,她是不是很可笑?” 太后垂下了眼眸,洛玉红着眼眶起身抱住了她:“十七,那些都过去了。我皇兄与你父皇不同。” “玉儿,女子嫁人就像是一场豪赌。似太后娘娘这般便是赌赢了。似我这般没什么赌资的,想要不输,最好的法子就是不要去赌。” 太后轻轻叹了口气,抬眼瞧着她:“你需要哀家如何帮你?” 凌锦韶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太后闻言变了脸色:“你这——”她咬了咬牙,“疯起来有时候还真像让儿。”
第69章 逃出宫 攻略小姑子和婆婆 东宫的两个宫女在院子里一瞬不瞬地瞧着太后寝宫的大门。冬日里寒凉, 两人在外面冷得有些哆嗦,里面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傍晚时分甚至还传了晚膳进去,来来往往的宫人出现, 她二人都一个个盯着, 生怕凌锦韶在她们眼皮子底下溜走。这些宫人偏偏好似要戏耍她们一般,都蒙着面纱,还有意在她们眼前晃悠。 不过看了一圈, 一个都不是。 来来回回几趟都是如此。 而此时此刻, 凌锦韶正穿着中衣。太后上下打量着她,拿起了自己的衣裳比量。洛玉探出脑袋来, 激动道:“十七, 你想的这主意,我若是写进话本子, 怕是要被人撕了书追着骂我胡编乱造。” 太后手上一顿:“什么话本子?” 洛玉咳嗽了一声,捂着嘴赶忙跑了出去。 “看着你,哀家倒是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是如你这般纤腰细腿。你可学过跳舞?” 凌锦韶摇了摇头。 “可惜了。”太后将自己的衣裳递了过去。 凌锦韶笨手笨脚地穿上, 太后无奈地替她整理好了衣裳。一边帮她整理腰封一边道:“你这丫头,怎么这么大的人了,连衣裳都不会穿?” “我会...”她正要自己去系腰带, 太后却忽然收紧。凌锦韶立刻捂着肚子退后了一步,一抬眼, 对上了太后微微眯起的眼眸。 太后也是过来人,许多事洛玉和萧羽让瞧不出来,她却看得真切。 “十七,你如实告诉哀家,你可是——有了身孕?” “我——”她顿了顿, 咬牙道,“没有。” “真的没有?”太后伸手去触摸她的肚子,她连忙躲闪开来。 太后抬起眼眸深瞧着她:“是...让儿的?” 凌锦韶不知如何回答,良久,太后轻轻叹了一口气:“你与他都到了这一步了,为何还舍得离开?” “我才很好奇,您在这宫中这么多年,见惯了人心叵测尔虞我诈,还会相信世上真有什么情比金坚么?” “说出来不怕你笑话,哀家是信的。可惜运气不够好,没有遇上。不是人人都能似你皇祖母一般好运。” “那我岂止是运气不好,简直遭透了。” 太后闻言,思忖了片刻道:“你与太子之间是不是发生过什么?” 凌锦韶抬起眼眸,有些吃惊地瞧着她。太后淡淡道:“倘若只是你母妃之事,想来不至于让你对婚嫁恐惧至此。必定是你亲身经历过,所以——” 凌锦韶苦笑:“什么都瞒不过您的眼睛。” “你对太子若是用情至深,受了伤之后却让另一个人吞下这苦果,对让儿实在是不公平。” 凌锦韶有些羡慕萧羽让。太后在这尔虞我诈的宫中一步步走到今天,想来也是看透了人心。但她作为母亲对两个孩子的回护却半点不掺假。倘若她的娘亲也活着...... 她已经很少有这样的念头了,很小的时候羡慕过。后来发现一切无法改变,渐渐也就接受了。 “或许吧。我与太后娘娘不同,我这般身世活在帝王之家,能自保已经要拼尽全力,多的是身不由己。这是我唯一一次能自己做决定。” 太后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衣裳穿好,她后退了几步打量她,摇头道:“怎么好似差了些什么。”她说着唤来了洛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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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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