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玉看了眼凌锦韶泛红的鼻子,一边转身一边道:“进来。” 两人进了屋,洛玉还是一脸不痛快。凌锦韶倒也不客气,走到炉火旁伸出手烤火。 “你和我皇兄大半夜不睡觉,别告诉我真是来抓刺客的?” “是来看你的。”凌锦韶搓了搓手,“听说你最近——”她顿了顿,看向了桌上的几个空酒壶。怪不得一走进来便闻到一股子酒气。 “我最近怎么了?” 凌锦韶叹了口气:“你母后很担心你,让我来瞧一瞧。” 洛玉咬了咬牙:“所以...所有人都知道你回来了,我是最后一个?” 凌锦韶一怔:“我昨日刚回,今日不就来见你了么?” 她转过身,眼中还有些许愠怒:“要走就要,要回来就回来。你来来回回,哪怕是告诉我一声也行。在你眼中,我便是个无关紧要的人是么?” “不是。”凌锦韶上前两步,洛玉却抬手止住了她。 “是与不是也不重要了。十七,我尚且如此伤心难过,你可想过我皇兄?你就仗着他心系于你,就这样轻贱他的真心么?” “我——我——”凌锦韶叹了口气,“我离开是因为我心中一直有一个放不下的人,哪怕我对他动了心,这个人却像是一场挥之不去的梦。” “你既然心里有别人,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为什么不拒绝他?” “因为那个放不下的人,就是他。” 洛玉露出了疑惑的神情。凌锦韶落了座,自己给自己斟了杯清茶,缓缓将自己与萧羽让之间的种种告诉了洛玉。 她听完咋舌了半晌,忍不住凑上前去:“那这么说来,他就是你的师父?可这样你们不就差着辈分了么?” “又没有行拜师礼,都是我自己一厢情愿叫着的,他又不认。” “这倒也是。所以他哄你回来,就只用了一句话?”洛玉咋舌道,“你也太好哄了,这不是被我皇兄吃的死死的?” 凌锦韶嗤笑:“方才是谁说我轻贱她皇兄的真心?怎么这会儿又变成了我被吃的死死的?” 洛玉嘿嘿笑了起来,脸上还泛着红晕,将酒递给了她:“好了,这一章咱们揭过,你不走就好。” 凌锦韶挡开了她的手:“酒就算了。” 洛玉嘟起了嘴:“今晚高兴,陪我喝一些嘛。” “我倒是可以喝,它不行。”她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洛玉眯起眼睛瞧了瞧她的肚子,忽然瞪大了眼睛:“你——你——” 她笑着看着她:“你要当姑姑了。” 洛玉腾地起身,伸手想抱她,想到自己一身酒气又缩了回来。她来来回回踱着步子,忽然焦虑道:“不行不行,你这都有身孕了,可还没有成婚。得赶紧筹备大婚之事,否则肚子大了就不好穿喜袍了。” 洛玉这么一说,凌锦韶也觉得有些道理。 洛玉激动地凑到她跟前讲起了她操持婚礼的计划,仿佛此前的龃龉丝毫不存在。 两人正聊着,萧羽让走了进来。见二人这般亲密,颇有些惊讶。洛玉这倔脾气,哄起来也是很难的,怎么她这么快就与她亲密无间了? 凌锦韶见萧羽让进来,便忍不住询问起了那刺客的情况。 他坐到她身旁,执了她的手不疾不徐道:“这刺客有些棘手,不肯多言。玉儿,你最近可遇到了何事?” 洛玉想了想:“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跟一些落第的考生喝了些酒。” “落第的考生?为何不是中举的进士?” 洛玉冷哼了一声:“那群酒囊饭袋,也不知是怎么考上的。反倒是那些落第的考生里,倒是有不少是有真才实学的。”她顿了顿,义愤填膺道,“尤其是那个王嘉安,什么狗屁状元,他那点本事谁不知道?皇兄,我觉得这件事得好好查一查。” “正在查。”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我听落第的考生说,今年其实有一个考生那真叫才高八斗,人人都以为他今年就算不是状元,至少也是三甲。可没想到他竟然落第了,而且没有人再见过他。” 凌锦韶与萧羽让交换了一个眼神,脑子里同时浮出了一个名字。 “我本来以为吧,这人怕是落第后失落,不想见人。可他们说,这考生在科考前就失踪过一阵子,本以为他放弃科考了,可考试那天又出现了,而且看起来很是虚弱。他考完以后走出考场,驻足良久,还流了眼泪。后来有人落了砚台回去取,就看到他待过的地方留下了一行诗——江头未是风波恶,别有人间行路难。” 凌锦韶叹了口气:“也不知他现在是不是还活着......” “活着。”萧羽让淡淡道。 两人齐齐看向他:“你怎么知道?” “我藏起来的。” 洛玉也激动了起来:“我就说这次科考有猫腻,皇兄,那些落第考生里有不少还在我府上。我将他们都叫过来给你审一审。” 凌锦韶思忖道:“这刺客忽然出现在长公主府,是不是冲着季鸿鹄来的?” “极有可能。” 洛玉不悦道:“你们连姓名都知道了,怎么只瞒着我?”她顿了顿,忽然紧张道,“此次科考若是真有猫腻,那我——” “与你无关,你的女官是你自己考来的。”萧羽让淡淡道。 洛玉松了口气。
第76章 杀手身份 你说的故事无趣,我来给你讲…… 两人与洛玉闲叙了几句, 萧羽让便催促着凌锦韶回府了。自从她有身孕以来,每天早睡早起,被安排地明明白白。 他怕自己批阅公文干扰她, 又怕一时半刻见不到她便会有事, 晚上批一会儿公文便要回来转一转。凌锦韶觉得自己怀个身孕,倒是让萧羽让清减了不少。 只是她心中觉得今晚刺客的事情有蹊跷,晚上入睡前, 她将头枕在萧羽让的胸口幽幽道:“王爷, 今晚那个刺客,你可有审问出他的身份来?” “他...是个硬茬, 目前还不肯开口。” “其实我见过他, 他就是之前茶楼的说书先生。” 萧羽让揉了揉她的头:“我知道,你无需多想。” “我没有多想, 只是觉得他此番出现,有些奇怪。” “说说看,哪里奇怪?” “他上次暗杀你的时机太过巧合,所以我一直以为他是萧念的人。可如果他真是萧念的人, 去长公主府寻季鸿鹄,为什么只有他一人,连个接应也没有?”她抬头看着萧羽让, “而且,若是萧念养的死士, 应该被抓住的时候立刻自杀,他却完全没有这个打算。” “那依你之见,他是什么人?” “你的敌人。你想想看,你有哪些敌人?” “这可难办了,想要我命的人得从长安排到京城。” 凌锦韶支起身, 瞪圆了眼睛:“有这么多?!”
“怕了?” 她一边起身想从他身上翻过去,一边道:“我还是赶紧收拾细软离开此地,王爷自求多福吧。” 萧羽让的手垫在她腰上,一个翻身将她放平:“都是我的人了,还想跑?” 凌锦韶挑眉道:“谁说我是你的人了?若是遇上了危险,我跑得可快了。” 萧羽让捏了捏她的脸:“只怕你这辈子都跑不掉了。”他捏着她的下巴,正要吻下去。可待要碰到她时,又努力按捺了下去。 凌锦韶原本已经闭了眼睛,等了半天又不见他亲她,不满地睁开了眼。却见萧羽让又躺回了她身边,她掰过他的头,凑上去用力啃了一口。 只觉得师父的唇软软的。她情窦初开之时便肖想过,如今终于可以放肆地品尝,便食髓知味地想要更多。 萧羽让无奈地捧住了她的脸:“韶儿,你还有身孕,不能这般胡来。” “亲一亲也算是胡来么?小气。” 萧羽让也是有苦难言,只得低声喝道:“已经过了入睡的时辰了,早些入睡。” “我不!”她挣脱开他的手,“除非你答应我,明日让我去审问那个刺客。” “你——你竟以这种事来要挟我?” 凌锦韶挑眉:“如何?” “好好好,都依你。” 凌锦韶这才偃旗息鼓,乖巧地钻进他怀里闭上了眼睛。不一会儿便发出了小狸儿一般的呼呼声。 翌日,黄昏时分。萧羽让将凌锦韶带到了一处幽暗的密室之中。那刺客被绑在木架上,倒是未曾用刑,只是没有给饭吃也没给水喝,嘴上都起了皮。 来之前,萧羽让已经将查到的关于这刺客的消息告知了凌锦韶。此人名唤林笃,并非长安人士,家中无父母亲族,三年前离家赴长安参加科考。后来却因为唐黎两国的仗导致科考取消。 他没有盘缠回乡,便在长安的茶肆说书谋生。 但奇怪的是,今年科考恢复,他却没有参加科考。 凌锦韶走上前,林笃缓缓抬起头来,见是她,双眸顿了顿,又垂下了头去。 萧羽让站在门口,将门虚掩着守着凌锦韶。 “林先生怎么不去说书,干起了梁上君子的勾当?可是因为太子与八公主的故事破灭,干不下去这个营生了?” 林笃抬起眼眸瞧着她,似乎有些疑惑。 凌锦韶拖了一张长凳,坐到了林笃面前:“上次有幸听了林先生说书,只觉得平平无奇,也不知是何故还有那么多人愿意去听。不如我给你讲一个故事?” 林笃默不作声,他就算是不想听也没有办法。 “三年前,有一个少年书生离开邺城赴长安参加科考。离开家时,家中的老父母和弟弟妹妹将家中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变卖了,还借了些钱才凑够了去长安的盘缠。书生意气风发,觉得凭借自己的才学定能在长安闯出一片天地。到时候就能接家中亲人来长安过好日子。谁料,一场兵祸击碎了他的美梦,科考取消。他本是抱着壮士断腕的决心来长安,并没有回乡的盘缠,便只能靠说书谋生。” 林笃听到此处,冷哼了一声:“这些,只要王爷想查,便都能查出来。” “不错,只要有心人想查,便都能查出来。尤其是,那个书生的父亲还是个军户,四十余岁被征召入伍,最后死在了邺城之战中。书生惊闻噩耗,便向茶楼老板借一笔盘缠想要返乡。茶楼老板不允,他便只能去街市上找那放利的借了钱。书生回到邺城家中,却只看到了父母的荒坟,而不见了家中的弟弟和妹妹。书生遍寻不见,以为他们都死了,便只能回到了长安,想要找他的仇人复仇。” “若不是他为了战功而弃一城的百姓于不顾,我爹娘会死吗?!我不该找他复仇么?” “邺城有许多人都是这么想的。书生回到长安,却被放利的人缠上,他根本还不起那些钱,于是被人追打。但他是军户的儿子,自小习武,其实是会些功夫的。只是一直言行低调,从不显露。结果在被放利的人追打之时,显露出了功夫。恰巧被冰娘遇上了,冰娘便出手解救了他,将他引荐给了王嘉安,从此为太子卖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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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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