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清丽的面孔上是完美无瑕的笑容,只是这笑无端让人觉得有些渗人,尤其是离秦宁最近的秦柔。 虽然秦宁的面容一如既往的真挚,但秦柔觉得秦宁前一句话才是真的。 秦柔哭出了声道:“可我姐姐这一阵的时候哪里都没有去,除了你之外什么人都没有得罪,只有你有可能。” 秦宁笃定的看向秦柔,“这就要问你了,毕竟你和秦苒一直以来都是形影不离的,我甚至都怀疑,是不是你杀害了秦苒。” 秦柔花容失色道:“她是我的亲姐姐,我为何要杀害我的亲姐姐。” 秦宁则道:“可她的尸体却是在你们两个的屋子里头被发现的。” “这是诬陷。”秦柔当即说道:“是你杀害了我姐姐,然后藏尸于我的房中,目的就是诬陷我,却不曾想到我提早发现姐姐的尸体,并且还报到了郡守府里,试问倘若是我杀害了姐姐,我怎么还有那个胆量去报官?”
第176章 露出马脚 大家听到秦柔说的,当即就觉得很有道理。 主要是秦柔与秦苒乃是嫡亲的姊妹,秦柔万没有动机去杀害秦苒。 自然秦柔对秦宁的控诉也没有太大的道理,但从血缘上来看,还是秦宁杀害了秦苒更为可信一些。 尤其在外场看热闹的许多人里对秦宁原本就带着偏见,不论秦宁有没有错,他们都会觉得秦宁有错,一股脑的去支持秦柔。 诚然也有支持秦宁的声音,但这部分声音太小了。 不过秦宁丝毫没有因为支持自己的人少便怵了秦柔,她反唇相讥道:“一个人死了,周遭的人不会全然没有一点知觉,尤其秦苒还是我秦家的女儿,总有一天秦苒的死会被人给翻出来,并且这一天并不会太久,与其别人发现,倒不如你来说,这样还能最大的减轻你的嫌疑。” “再者......与秦苒形影不离,住在一处的人是你,秦苒死去多日,你早便该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却按住不提,直到今日直接报官,本身就是疑点。” “尤其是你欲借着秦苒的死来诬陷我,并且胸有成竹,所以你才会大喇喇的报官。” “这并不是说你不心虚,而是你早有准备。” 林郡守再度点点头,他觉得秦宁说得真是极有道理,不过虽然他甚少断案,基本一些这样玄之又玄的事情都是交由底下人,但他还是晓得,仅凭口舌争锋便断一件案子,是很胡闹的。 但很快,秦宁就又说:“仔细想想,似乎就是从我去参加信王府的家宴那一日里,便再也没有见过秦苒了,而这些天里,我一直忙着和邓姑娘商议女学的事情,连客栈的门都没有进,这些邓晨曦都是可以作证的。” 事实上秦宁刚将秦苒死了的这件事告诉信王妃过后,信王妃一边派了邓尧过来,一边也在密切的注意这边的动向。 知道秦柔将秦苒之死泼到秦宁身上之后,信王妃便知道会用到邓晨曦,已让邓晨曦早早的等到了这里。 因此秦宁话音刚落,邓晨曦便上前来,林郡守是认得邓晨曦的,是以便让人进来回话。 邓晨曦向林郡守十分详细的说明秦宁这些天都做了些什么,什么时候拜访了哪户人家,甚至还将那户人家的人给请来作证。 事无巨细到林郡守耳朵都听出茧子了,但到底顾忌着邓晨曦的身份,没阻止邓晨曦继续说下去。 这一说便是整整一个时辰,别说林郡守,就是外头热衷于看热闹的百姓们都打着哈欠,有些乏了。 但好在很快便有热闹可看了。 秦宁笑眯眯的看向秦柔,“我这些天的动向都向大家说明了,十四妹妹你的呢。” “便不说前些日子你去了哪里,只单单今日,我方才去寻你的时候,你不在屋子里头,是去了外头见了什么人吗?” 秦柔咽了咽口水,强撑着道:“我方才自然是去报官了。” 秦宁郑重问向林郡守:“刚刚可是秦柔去向您报的官?” 无怪乎秦宁会有此问,倘若是秦柔亲自去报的官,那么按理秦柔应该是和林郡守一道儿来的,但方才秦柔明显要落后于林郡守许久。 到此时林郡守面上也有一抹狐疑一闪而过,并坚定的摇了摇头。 秦宁于是又问:“那可是秦柔身边的婢女?” 说着便让林郡守将秦柔的婢女给传上来。 林郡守依然点点头,“来报案的是个男子,嘴唇下方有颗黑痣,说是给秦柔跑腿的。” 但秦宁却说:“由鄞县到北郡,说近不近,说远不远,故而我们来的时候只带了各自的贴身婢女,并不曾带小厮,所以十四妹妹,那小厮是你从何处寻来的,竟敢将这关乎生死的大事托付于他?” 秦柔茫然的摇了摇头,“是我从街边随意找的一个人,因为我太着急了。” 枉云二夫人那般聪明,为何会留给秦宁那么大的破绽?她以为云二夫人定然提前同林郡守通过气,但现在看来显然不是这样的, 秦宁又看向林郡守,“还请林郡守将方才替秦柔报官的人给寻来。” 林郡守道:“本官接到报官,匆忙之下竟失去了那小厮的踪影。” 秦宁再度说:“但北郡就这么大,想要寻一个人,总是能寻来的,更不要说这人的特征很明显,总要将这人给寻来,好证明秦柔没说谎话。” 不过也刚巧,这人也在外头看热闹,所以很快便寻了过来。 林郡守神色有些恍然,但邓尧刚刚派过来的人在林郡守耳边耳语了一番,林郡守就大笑起来,“对,唇下有痣,是这人。” 林郡守指向秦柔道:“刚刚可是这人引你前来报官?” 有痣中年“嗯”了一声。 秦柔几不可闻的松了一口气。
但林郡守瞬间变脸,“秦柔,你可知欺瞒本官又是什么样的罪责。” 秦柔一脸懵逼,但也意识到可能是自己哪里说错了,抬眼看向林郡守。 很快,林郡守便呵道:“这人根本不是你叫来报官的,不过是本官用来试探你的人,你竟没否认,不是心虚又是什么?” 然后便就那佝偻着腰的中年人将唇下的痣给扣了下来,露出无可奈何的微笑。 秦柔大惊,林郡守竟然是在试探她! 她忙跪下分辨道:“是我先前发现姐姐的尸体,太过震惊伤心了,所以才没注意那许多,只让人去通传了一声却没特别的注意到那人的羊毛。” 林郡守冷笑道:“你当本大人是傻子吗,说罢,是不是你杀害了你的姐姐!” 北郡人深知,林郡守审案,那向来都是随心而为,换言之,他就根本不会审案,但像今日这样,还晓得用个假人试探嫌疑人的,还是头一次。 所以纵使林郡守这问话问得太粗暴了,却还是有不少人称赞林郡守有长进。 林郡守头一次被属下的百姓们称赞,心中得意,面上越发严肃的问向秦柔,“还不回话?那便是默认了。” 秦柔惊道:“不,不是民女,民女怎么会杀害自己的亲姐姐呢。” 林郡守道:“不是你又是谁,难不成你还想诬陷秦宁?” 秦宁在一旁凉凉道:“瞧着十四妹妹这样慌张掩饰的模样,八成便是她了,不然她为何要说这么多的谎,不是心虚又是什么,您还是快快的定她的罪吧。” 秦宁当然知道,秦苒定然不会是秦柔杀害的,但秦柔宁肯诬陷她也不说出实情,显而易见是有把柄在别人手中。 倘若不是到了生死关头,秦柔不会将她背后那人给供出来,故而她也只能逼一逼秦柔了。
第177章 威胁 但纵使如此,秦柔也不觉得林郡守当真就仅凭秦宁三言两语便要定了她的罪,所以在心中寻思了要如何寻着秦宁的错处 然而林郡守偏偏就是这么个荒唐的人,他倒不是看信王的面子,主要他是真心觉得秦宁说得很有道理,于是他便顺着秦宁的话茬说道:“这秦柔小小年纪,便这般心狠,弑杀亲姐不说,还诬陷堂姐,实在是该诛——” 秦柔只觉眼前一黑,险些晕倒。 云二夫人让她陷害秦宁,然而这时间毕竟太短了,令她还未想清楚一套合适的说辞,云二夫人就告了官,她原以为云二夫人一定提前与林郡守交代好了,是以并没怎么将这次审理给当成一回事,但未曾想林郡守竟会偏向秦宁? 但云二夫人何等精明,怎会想不到这种诬陷实则漏洞百出,她只一说话便会被人给抓住把柄,林郡守甚至更直接的定了她的罪,所以云二夫人真正想要的其实是她死? 毕竟她和秦苒撞见了云二夫人的秘密,虽然她也不知道跟云二夫人私会的人究竟是谁,但只看其通身气度,这人的身份不会太低。 秦宁似乎生怕她死的不够快,又状似苦口婆心的劝说道:“不过秦苒到底是秦柔的嫡亲姐姐,说到底秦柔没有理由去陷害秦苒,也许秦柔只是误杀了秦苒,然后寻思着所幸利用秦苒的死除去我。” “误杀终究不是故意杀人,至于她诬陷我——她不念姐妹情谊,对我不仁,不过我倒不忍心看她的下场太过不好,是以还望林郡守且让她死得不要痛苦。” 林郡守感叹道:“你倒是一位好姐姐,本郡守可以赐她鸩酒,虽也痛苦,不过不会太久。” 赐死?鸩酒?不会太久? 秦柔觉得自己有些跟不上林郡守和秦宁的思路,简直是太跳跃了。 不过她并不想死。 秦柔低下头说:“姐姐当真不是我杀害的,我......我也不知道她是谁杀害的。” “哦?我不信,你不说自己这些天的动向,你一定是心中有鬼。”秦宁无端道。 林郡守附言道:“对,心中有鬼。” 秦柔心中纷繁杂乱,现在她知道了,秦宁和云二夫人,哪个都不好惹,她要如何既保得了自己的名声,又能在这二人的较量中存活下来呢? 秦柔决定装傻,她痛快的跪行到秦宁的脚边,并说道:“发现姐姐的尸首,是我从信王府回来之后,已失去呼吸的姐姐便躺在客栈的床榻上。” “因姐姐从前与七姐姐有口角争端,所以我才误以为是七姐姐害了姐姐,是我的错。” 她十分诚恳的向秦宁认错、道歉,“七姐姐能不能原谅我?” 秦柔说着还不断的给秦宁磕头认错,声音极响,不一会儿,秦柔的额头上便有了一个大血包。 “哎,小姑娘其实也没有错,不过就是想当然了。”就有人看着秦柔的惨状很是不忍心。 这不忍心的并不仅仅是一个,甚至有许多的人劝说秦宁:“到底是亲姊妹,秦娘子便且原谅自己的妹妹。” 但见秦宁没开口,这些人便忍不住指责秦宁说:“你当人姐姐的,未免也太心思狭隘了,没瞧着秦柔姑娘在求你吗?” “是呀,秦柔姑娘刚刚失去了嫡亲的姐姐,一时脑筋转不过来弯,行事偏激了一些,也不是不可以理解,我们这些看众都晓得可怜秦柔,然而身为秦柔堂姐的秦娘子竟这么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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