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冷漠的人，还开女学，还为人师表，真是呵呵呵呵......”
秦柔心下想，被这么多人用言语相激，秦宁即便为了自己的名声，也合该原谅了她。
但秦宁就是没有动作，不论周围人说话有多么难听，直至后来这些人的声音渐渐的少了、没了，秦宁方才展露出一抹怜意，“十四妹妹，你这又是何必，咱们姐妹将话给说清楚了，难为我还会不原谅你，总归我们姐妹四个来到北郡，如今就剩我们两个了。”
“我方才在想秦苒妹妹从前的一些事情，竟冷不丁就想愣神了，一时都没有注意到，妹妹竟成这个模样了。”
她将秦柔给扶起来，目光中透着深深的怜惜与自责，一边再用手温柔的拂过秦柔的额头处，毫不避讳的用袖子将蹭伤血的地方给擦拭干净，然后只有秦柔知道，秦宁看似温柔的抚触用的力气有多大，她深深的忍住疼回笑道：“姐姐原谅我就好。”
“不过......”秦宁又说：“杀死秦苒妹妹的真凶，总是要查个清楚明白的，既然秦柔你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出你这些天的动向，那便等一会儿这些人都走了，你再告诉郡守大人的好。”
被秦宁紧紧攥住的双手就是一僵。
她果真是低估了七姐姐，能被太后与信王妃都看重的人，又怎么是好相与的。
她这七姐姐纵使被夫家抛弃，也真是好傲气，不畏惧人言，不肯让人占去一点点便宜。
果不其然，秦宁这话音刚落，立即便有人议论起了秦柔这些天的去向，一个女孩子，不肯向众人说出自己的去向，这其中定然是有猫腻的。
但秦柔心虚，她是没胆子去与人对峙的，她甚至都不敢抬头去看那些质疑的眼光。
所幸没过多久，随着衙门的大门关上，这里的人也就都散了开来。
但郡守府的人依然不少，林郡守赫然坐在高堂上，底下还有几个衙差在侧。
秦宁褪去怜惜的外表，面上几可见冷漠。
“最后一次见到秦苒，还是在信王府的大门前，你也说，秦苒的尸体是你从信王府回去后发现的，也就是说秦苒是死在这一段时间里。”
“她又是被人误杀，定然是你们之前得罪了什么人，不妨将你们这几日的行程说与郡守大人听，也好让英明的郡守大人分析分析。”
林郡守被秦宁“英明”二字给深深的取悦，也像模像样的看向秦柔。
秦柔看着四方殷切的目光，双腿一软，又没忍住，跪了下来。
“因姐姐想光鲜亮丽的出现在信王府，但我们又没有漂亮的衣裳，所以我与姐姐前一天晚上便去了云想阁中挑衣裳。”
秦柔这话说的含蓄，但秦宁是一点儿也不会给曾经想要陷害自己的人留面子的。
是以她直接戳穿秦柔的伪装，认真分析道：“但你所说的那边整整一天都是在客栈里的，只有晚上大家都睡了，所以你是趁这个时候去的云想阁，但那个时候云想阁中都关门了，你们怎么选衣裳？”
第178章
“哦，你们是去偷......”秦宁惊讶的瞪大眼睛，然后一脸不可思议，等回过神来，她又说：“不过，你放心，我是不会将你所做的事情告诉别人的。”
秦柔心道你这不是废话吗，如今在场的人不知凡几，他们可都听到秦宁说的这话了，即便秦宁不说，又怎能保证其余的人不说。
林郡守倒还好说，堂堂郡守总不能八卦到与底下人去说一个小女子的阴私，但这些衙差们却不一定了，总归秦柔明白，自己偷窃的事大抵过一会儿，便众人皆知了。
但她依旧有些不甘心，“不是我，是十一姐姐，她想要穿漂亮的衣裳，硬拉着我过去的。”
总归如今秦苒死了，她即便被人议论不检点，她本身是不会知道的，但秦柔还活着。
总归秦柔坑起自己的嫡亲姐姐来，是不带半丝愧疚的。
但谁也不是傻子，譬如秦宁就毫不留情的揭穿她，“且就当你说的是真的，然秦苒糊涂，你竟不知规劝，跟着她胡来，某种程度上来说，你也是共犯，再者她人都没了，纵被泼上一百盆脏水，也是无力反驳的。”
就差没直说秦柔在污蔑已过世的秦苒了。
林郡守不住点头，“坑自己过世的嫡亲姐姐，你也太缺德了。”
秦柔的脸色涨成了猪肝色，但好在秦宁重点不在秦柔的身上，是以并没有着重讽刺她，便转移了话题说：“那你们去到云想阁中，莫不是碰到了一些人和事。”
这很好想到，毕竟古言小说的标配就是这样的，再者若非如此，也没人会要谋杀一个有点嘴欠的小姑娘去。
秦柔神色复杂的点了点头。
秦宁又问：“碰到了谁，这人你可认得？”
秦柔犹豫了一瞬，虽然心中怀疑云二夫人之所以让她诬陷秦宁，就是为了能名正言顺的除去她这个知道她秘密的人，但她还是没能拿定主意要将云二夫人给供出来。
秦宁见她这个模样，就猜说：“这人身份一定不低，不然你不会如此犹疑，并且你之前的时候见过这人，也是这人让你诬陷我的。”
竟然全说中了！
秦柔此刻震惊到都不知道该做什么样的表情了，她木然的想到，自己和秦宁的智商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这样的她竟然还想诬陷秦宁。
她真是高估了自己。
秦柔低下头，渐渐的哭出了声。
在这一刻，秦柔的心中已经有了决定，总归已到了如此地步，她只能选择将云二夫人给供出来，心中不断祈祷着秦宁对上云二夫人，也能这么厉害。
见她这样，秦宁便放缓了口气，“不过，这人身份再高，能有郡守大人的身份高吗？”
林郡守对此表示很不屑，“在北郡，除了信王之前，本郡守是身份最高的了。”
但林郡守的这话却让秦柔的面色更加苍白了一些，因为她想到了林夫人。
虽然不确定林夫人和云二夫人是不是认识，姐姐秦苒的死与林夫人又有没有干系，但只要有一分这样的可能，秦柔心中便难免惶恐。
见她这个模样，秦宁越发好奇，这幕后之人究竟是谁，会让秦柔是这个态度。
她有些不耐烦了，“你既然一个劲的不说只哭，郡守大人便也只能当你是真凶，之所以这样不过是拖延时间。”
“别，”这话果真管用，秦柔立即说道：“深夜在云想阁中见到的人，也只会是云家的人了，是云家的二夫人，也就是七姐姐的二舅母来了北郡。”
“二舅母？”秦宁其实有猜想，秦柔既是深夜去到云想阁中，见到的自然是云家的人，而能让秦柔这般忌讳的，可能是云家的主子，但她没想到是云二夫人。
虽然只见过云二夫人两面，但这两面云二夫人给她的映像极好。
同样是以女人之身掌管家中生意，但相比于姨母大云氏，云二夫人并不强势不说，还很温柔。
秦宁天然对温柔的人是很有好感的。
不过，秦宁也知道，她与云二夫人相处时日甚短，并不敢断言云二夫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这时外头突然传来敲门声，林郡守让人开了们，顾昭与邓尧皆数进来，他们的身后，还领着一个作小民打扮的人。
顾昭说道：“当时两位秦姑娘应该是二更天里去的云想阁，这人因深夜去做寻花问柳之事，途中碰到过她们两个。”
秦柔见到邓尧和顾昭，她在信王府的家宴上曾经见过邓尧，尤其方才邓尧也在客栈里出现过，是以她知道邓尧的身份。
至于顾昭的身份，秦柔便不知道了，但仅从其通身气度看来，也知身份不低。
而现下这两个身份不低的男子都知道她深夜行窃......
秦柔便知道自己想嫁给高门贵子的愿望大概泡汤了，不仅如此，过了今日，大抵北郡好些人家都知道她行窃的事情，传回鄞县也是轻而易举。
秦柔在这一瞬间生出巨大的无力感。
不过她的这份无力感在这些人面前实在是无足轻重。
邓尧解释道：“刚听宁妹妹的事情，小将军便让人去查了秦柔这些日子的动向，又亲自问过经过云想阁中的每一个人，终是寻到了这么一个曾见过秦姑娘的人。”
他是知道父亲想要将这二人促成一对的，整个信王府如今也都是这么个意思，但相比于信王府其他人，邓尧是亲眼见过顾昭在自己跟前吃醋的模样的，顾昭对秦宁有意，这想都不用想，但问题是秦娘子不一定想嫁给顾昭。
所以他是不会放过替顾昭在秦宁跟前刷存在感的机会的。
顾昭带了一点小羞涩道：“我这也是为了早点查出事情的真相，邓兄不必如此渲染。”
邓尧便知自己说中了顾昭的心意，没见到顾昭都以“兄弟”相称了。
顾昭这样说，但秦宁总不能没有一点点表示，“小将军纡尊降贵，我十分感动，等这事过了以后，我请你吃饭。”
顾昭嘴上无所谓的表示：“总归有我没我，宁姐姐都是能摆脱了这罪名的，我不过是做些无用功罢了，宁姐姐不必谢我。”
“话怎么能这样说呢。”秦宁眉眼分外真诚恳切，“小将军是为我做这些事情的，不论有用没用，都是你的心意，我该承你这份情，更何况这人很有用。”
顾昭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既然你这样说，那不妨......把从前欠我的那顿饭也给补上。”
冬日天短，此时天色已近有些暗了，室内并没有点烛火，所以也是很昏暗的，但顾昭的眼睛却格外的明亮。
第179章 色心
郡守府内，除却邓尧之外，皆数都一脸懵逼的看向顾昭与秦宁。
林郡守包括林郡守属下的衙差以及秦柔，都不明白，一个是传言中镇北侯家的小公子，一个是离异带娃的妇人，这样两个身份的人无论如何都不该有交集。
但偏偏这两人不但有了交集不说，还是小将军眼巴巴着给秦娘子要饭吃。
就挺诡异的。
秦宁扶了扶额，她当然知道顾昭说的是她曾在咸阳城许诺的那一顿饭，不过她记得她好像请过顾昭了，难道是她记岔了？
不过也无所谓，左右只一顿饭罢了。
顾昭见秦宁回忆，立刻也有些心虚，忙道：“倘若宁姐姐不想请我，我请你也是一样的。”
“倘若宁姐姐太忙了，就是欠着也是可以的。”
秦宁失笑道：“一顿饭而已，不至于。”
林郡守摸了摸胡茬，脸上一脸慈母笑，“原来小将军与秦娘子早前也认识呢。”
顾昭“嗯”了一声，对林郡守显然态度很冷淡。
不过林郡守还是很殷切的看向顾昭和秦宁。
那啥，他觉得这二人挺配的，出身勋贵之家的侯府小将军，在面对心上人的时候也会卸下骄傲，变身热情殷切的小暖男，就同年轻时候的他和月娘一样。
至于身份配不配的问题，林郡守觉得那压根不算是个事，毕竟当初月娘也只是一个江湖侠女，家中也并不同意他娶月娘，但谁让郡守府就他一个嫡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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