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好。”季怀瑾走出房门,吩咐了下人一声。 “不出所料,令弟今日便可退热,明日即可苏醒,无须担心。”清理完苏真的伤口之后,大夫开了药方,背着药囊便离开了。 周子逸松了口气,“还好殿下没事。”他对季怀瑾道,“我这便回益王府复命,劳烦季大人好好照料王爷。” “周大人放心便是,季某自当尽力。” 苏真醒来时有一种还在上个世界的错觉。他慢慢睁开眼,发觉全身都酸痛无比,疼痛感将他拉回了现实,这才想起来已经到下一个世界了。 “公子醒了!”值夜的丫头刚被替换下来,来到屋子里一看,原本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人终于睁开了眼睛。 苏真听到她的话,没有力气回答她,只好对她眨了眨眼。 “公子稍等,奴婢这就去喊大人过来!” 苏真趁着她离开的功夫闭上眼睛,默默接收了原主的记忆。 原主名叫容默,明景帝第十九子,也是三位嫡子之一。明景帝与皇后老来得子,自然是放在手心里疼爱的。容默与哥哥们年纪差了二十多岁,完全无法对这些夺嫡的皇子相争,因此安安稳稳地做了个闲散王爷。 容默的年纪比太子的儿子们大不了多少,太子上位之后对他也是极为宠爱。只是渐渐地容默年纪大了,太子成了皇帝,太子的儿子们成了皇子,新的一轮争夺又开始了。 容默与十一皇子年纪相仿,志趣相投也玩得来,不欲参与夺嫡之争。两人时常见面,或是下棋或是论书,反正两个人都十分具有艺术家气质。这本来也没什么,只是圣上迟迟不立太子,三皇子为嫡长子,六皇子虽为庶子却才华出众,机敏果敢,两党争得不可开交。不知何时,三皇子就将主意打到十一皇子身上了。 三皇子和十一皇子母族有亲缘,十一皇子也颇具才分,不似表面般无所事事。只是小十一不愿意参与此事,无奈之下三皇子对容默动手了,并且把所有的事情都给推到了六皇子身上。 看,你不是不想参与吗?那就让你看看,你亲爱的六哥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的。 杀鸡儆猴,不过如此。 只是三皇子嫁祸地太过牵强,小十一很快就发现了不对,不止没有和他同盟,反而因为这招烂棋,被推到了六皇子那边。 可怜容默只能隐忍炮灰掉。 为什么说原主求死呢? 他在狱中有很多机会给自己申辩,皇帝对他也很宽容。只是容默为这种生活感到疲惫。先帝在时他享受过了极致的荣华,也过过了平淡安逸的生活。人生大抵如此,他活腻了。也因此死在了狱中。
不过苏真来了,他只能是“险些”死在狱中。 季怀瑾没一会儿就来了,苏真就着他的力道从床上坐起来,气若蚊蝇:“十一怎么样了?” “回殿下,益王爷正在与三殿下周旋,有意去帮六殿下。殿下刚刚苏醒,莫要想太多,万事还是身体为重。” “嗯。”苏真应了一声。季怀瑾觉得慜王有了些许变化,却又说不清是哪里变了。不过任谁被自己信任的子侄这样无故陷害,都难免会心气郁结。 苏真在想的是,这个世界会不会也有一个人,长得和谢郯一模一样呢? 作者有话要说: 慜,读敏。我记得以前看中国皇帝传时看到过这个封号。好像是五胡十六国时期,燕国鲜卑族的。记不清楚了。我文风真的是随机的_(:зゝ∠)_
第15章 病弱王爷 季怀瑾当年穷困潦倒时,受过慜安亲王恩惠,最终才得以参加参加春闱,入朝为官。 他清廉刚正不屑与朝中党派相争,自请离京造福地方。但是皇帝没同意。 两相权宜之下将他安置在了距离京城不到二十里的禹城。好歹算是个地方官了。也幸好他离得京城不远,才免于苏真的舟车劳顿之苦。 苏真又睡了一觉,再次醒来时天色已经很暗,他精神好了不少,身上的钝痛也变得可以忍受。 值夜的小厮听到里屋的动静,从外面走进来,他一根根点燃房里的蜡烛,慢慢变得亮堂起来。“公子可是醒了?” “嗯。什么时辰了?”苏真问道。 “戌时了。公子睡了一天。”小厮回道,“还好公子醒了,要不然奴才还不知该如何给公子喂药呢。公子可要用膳?” 说到药,苏真嘴里就不禁泛起苦味,原身从小就身子不好,各种方子的药换着喝也不见起色。这种苦东西,喝多少也不会习惯。 “先用膳吧。” “奴才这就去通传。” 苏真伤还没好,小厨房准备的食物也是清爽可口。苏真吃的不多,没一会儿就撤了下去。 他靠在床上,无聊地又犯困了。 “公子先别睡,过会儿药就熬好了,喝了药再休息吧。” 没让苏真等太久,季怀瑾端着药从外面进来了。他挥挥手让小厮退下。“殿下可感觉好些了?” 老远地苏真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药味,若说味道,可以归类在“清香好闻”里。可喝起来……苏真只能想到一个词:辣嘴巴。 他矜持地对着季怀瑾点头,如临大敌紧张地看着他。 季怀瑾笑:“殿下还是这般孩子心性。”他把药递给苏真,“还请殿下保重身体,凉了药性就不好了。” 苏真淡定接过,“本王何时孩子心性了?” 他迅速地将药灌下去,坚决不要停顿。喝完以后胃都撑起来了。 难受恶心想哕…… 可是身体已经习惯了,根本吐不出来。 季怀瑾接过空碗放到一边,“殿下如今已在禹城,周大人用偷梁换柱之计将殿下换出。现已得到消息,‘慜安亲王’历经极刑身死狱中,殿下被捕入狱的罪名,已被洗清,六皇子与十一皇子联手,处于优势。” “嗯。” “殿下暂时不能用慜亲王的身份了,还请殿下委屈一段时日。” “委不委屈倒是无妨,身份的事还要麻烦季大人安排了。”苏真道。 “自然如此。此后殿下便对外宣称为季某远亲,生父过世后前来禹城寻亲。季某虚长几岁,暂称一声兄长,劳烦殿下为姨夫守孝三年。”季怀瑾倒是看不出多少悲戚,他嘴角含笑道。 苏真点头,毫不扭捏,“表哥。”他又问道,“只是还不知晓表弟姓名。” “齐姓,单名一个瑜字。” 季怀瑾又给他讲了许多家事,免得对外露出马脚。容默现在十六七岁,并未完全长开,三年之后样貌也该会有变化,略加修饰,应该难以让人联想到一起去。 原主对季怀瑾有恩,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也因此在三皇子容柯发现死在狱中的替死鬼时,滴水不漏地搜索了诸多地方,就是没想到天子脚下的禹城季怀瑾。 苏真呆在府中安心养伤,完全与外面的世界隔离,只有季怀瑾偶尔会带来一些消息。 他刚来到古代的世界,按道理讲是不应该那么容易适应的。前两个世界虽然宅,却还有网络可以消遣,而生产力低下的古代,几乎就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规律地不得了。 幸好苏真还有容默的记忆在,总能给自己找到一些事儿做。一开始他受伤严重,喝的那些药也有助眠作用,伤势好了,也就习惯了这种作息。 “齐少爷!齐少爷!”十二三岁的小童咋咋呼呼,蹦跳着来到苏真身侧,瞥到苏真含笑看着他的眼眸瞬间规矩站好。 “又有何事?”苏真近乎无奈地问道。 这孩子名叫木简,是季怀瑾怕他无聊,给他找来解闷的小厮。木简生性活泼,苏真也没有拘着他的性子,只是偶尔斥责两句,让他别被惯坏了。木简正是爱玩的年纪,好奇心重的很,有什么新鲜事儿都会跑过来和苏真分享,这是季怀瑾安排给他的任务。 苏真并没有觉得小孩儿讲的东西很有意思,只是看着他这样,就忍不住逗弄。 木简神秘兮兮地小声说道,“府里招贼啦!有小贼不知怎得躲过了守卫进到了里面,如果不是被迎春姐姐碰巧遇到,怕是大家都发现不了!” 苏真考虑着自己的身份,不得不多想,“那最后是怎么处理的?表兄知道吗?” “当然是被打出府啊!那小贼看起来一点都不厉害,守卫大哥几下就捉到他了,他偷的东西也都被拿了回来。”他挠挠脑袋,回答苏真的第二个问题,“我也不知道季大人知不知道,反正惊动了管家伯伯,季大人那么厉害,肯定瞒不过他!” 苏真来了兴致,“那小贼偷了什么?你知不知道?” 木简兴奋道:“我当然知道了!那小贼是从书房里溜出来的,偷了一个布包!不过布包里是什么就不清楚了……” 果真是来者不善。只是不知道是冲着季怀瑾来的,还是冲着苏真来的。 “齐少爷你的伤好了吗?”木简歪着脑袋问道,看苏真站起来,他连忙在旁边扶了一把。 “好了。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流血了。”苏真道。 他的伤口已经愈合,只是留下了丑陋狰狞的疤痕,即使用了除疤药,也祛除地不彻底。 伤的太深了。 “那就好!少爷可是答应我了,等伤好以后就陪我玩的!我一个人可无聊了,其他下人整天都要做很多事情,就我最闲。”木简道。 “你的意思是嫌我闷了?” “少爷!你明知道我没有那个意思,就知道打趣我!”木简炸毛,他眼睛乱转,忽然僵硬了一下身子,规矩站好。“季大人过来了!” 苏真转过头,果然看到了季怀瑾。他对季怀瑾微笑了一下,并没有出声,也没有作揖。季怀瑾显然对这样的相处很满意,不必拘泥于虚礼,相处起来也轻松了些许。 “木简先退下吧。”苏真道。 木简不敢当着季怀瑾的面做一些小动作,安安分分地行礼告退。 “听说今日府里招了贼?”苏真捂嘴咳嗽了几声,没想到身体这么虚弱,外面吹了一会儿风,就略感不适。 “回屋再说。”季怀瑾做出“请”的动作,示意苏真先走。 苏真走在前面,他叹了口气,“你不愿我与你虚礼,自己又何必这样。哪有表弟走在表哥前面的道理?” 季怀瑾笑,“是我疏忽了。阿瑜莫怪。” 等进到屋子里之后,季怀瑾关上门,两人就坐。 “确实有人闯入了季府,只是季某自认为官清白,两袖清风,没有什么可以图谋的东西。怕是三皇子那边起了疑心。他既能因担忧十一殿下与六殿下联手而陷害您,未尝不能因不能安枕对您紧盯不放。” 苏真哼了一声,“胸襟狭隘,难成大器。” 容默只比十一殿下年纪大一点,三皇子容柯比他大了得有五六岁。虽然按照辈分,他确实是容柯的叔叔,但就面相来看,还稚嫩得很。此时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看得季怀瑾心里好笑。只是对方是尊贵的亲王,又是他敬重的人,季怀瑾也只能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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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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