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 明锦轻笑,“没什么,就是觉得世子爷待我甚为宽和,哦,及笄时还送了我贺礼,还没当面谢过您呢!” 说罢就要起身,被江既白当即拦下。 “没什么,当年在南书房陪读时,丁同知曾教授我们骑射,于我算是半师,赶上你及笄,送份薄礼实属应当。” 薄礼? 送聘礼那天,镇北王看到她腰间那块玉时的表情可不是这么说的。 不过明锦也不急着拆穿他,来日方长,总有一天揪出他的狐狸尾巴。 “世子是跟我一起走呢,还是回芙蓉阁?”明锦起身,笑意不减地问道。 江既白也跟着站起来,摸出腰间的折扇抖开摇了摇,“平康坊鱼龙混杂,我还是先送你回府,再折回来也不迟。” 天黑后才是平康坊最热闹的时候。 明锦不露声色打量了他手上的折扇一眼,顺手从自己腰间解下随身带着的折扇递到他面前,“就当作是玉佩的回礼,望世子爷不要嫌弃。” 这要是拒绝,无异于当面打明锦的脸。又见她随手就送,江既白便以为应该不是什么贵重之物,再等看到明锦随后递过来的扇袋,更确定了自己的猜测,扇子收得毫无压力。 上次明锦送的荷包,装荷包的雕漆圆盒价值不菲。这次的扇袋,一看就是顶尖的淮绣,由此可见,扇子应该和荷包差不多。 明锦见他珍而重之地将扇子连同扇袋一起收进袖兜,不自觉笑弯了眼。 作别江既白,明锦依旧从角门进的府,直到双脚踏进绣阁,卿云才彻底松下一口气。 明锦换下武袍,重新梳好发髻,便去找她娘,将得到的消息如实告知。 崔氏听罢脸色阴沉如水,气得想骂人,却生生忍了下来。 三房这一次次的,做的都是些什么事! “老太太这两日精神头不太好,这件事就先不要惊动她老人家了,我让人去庄子上递个口信,剩下的就由着她们自己想法子应对吧。”崔氏叹了口气,无可奈何道。 明锦握上娘亲的手,安抚地捏了捏,“娘,你也别发愁,流言蜚语不过是一阵子罢了,哥哥们的亲事不急,就算是相看姑娘,也是选那知根知底的人家,咱们家什么样,人家也清楚,没得恁大影响。” 崔氏气归气,让人去庄子上给薛氏送口信的时候还是给捎去了不少珍贵的药材。 然而,就在当晚,薛氏便带着丁明媚赶在宵禁前从南院角门悄悄回了府。
第25章 孔雀乱入鸡窝 第二天一大早,明锦就听到了消息,陪着母亲来给老太太请安时,一进寿安堂的正院就看到了跪在明堂里的丁明媚和薛氏。孙妈妈正在苦口婆心地劝着,让薛氏带三姑娘先回去歇着。 薛氏本就不舍得让女儿这个时候出门,经孙妈妈这么一劝明显意动,可丁明媚却固执地冲她微微摇头。薛氏无奈,只能陪着她跪到底。 朱氏恰好也在这时过来,看到明堂上的情形不禁蹙紧眉头,低声道:“她们娘俩这时候不在庄子上好好待着,跑回来做什么?还跪在明堂的风口上,不想好了是吧!” 明锦叹气,她们不是不想好,只是借此逼着老太太心软不忍罢了。 果然,画桡从里间走出来,说是老太太让她们进去说话。 薛氏忙不迭起身去扶明媚,察觉到院子里的几人,匆匆低下头招呼都没打就往内间去了。 朱氏见她如此,不知怎的忽然生出感慨:“一次次的,都是仗着老太太和善心软啊,我们真是不孝!” 显然这是想到明岚抗婚时的情景了。 “大伯娘,明岚的事可完全不一样。”明锦及时纠正她的想法。明岚从来没有逾礼,就算是抗婚也反抗得态度鲜明,光明正大。硬碰硬,看着很蠢,但这就是明岚的风格。 朱氏感激地看了眼明锦,明岚临走前偷偷告诉她二房私下里给她铺的路,尤其是明锦,在关键时刻坚定地推了她一把。朱氏是流着眼泪听完的,送走明岚后她非但没有颓唐,反而愈发振作,有人这么帮扶着,她更要自己立起来。 “明岚最近可有书信捎回来?”崔氏问道。若说谁最欣喜看到朱氏如今的转变,非她莫属。 朱氏想到昨儿下晌刚收到的家书,无奈笑道:“书信是捎回来了,心怕是野到天边喽!”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单凭明岚每次捎回来的书信字迹,就能想象得出她在外头过得多惬意舒展。 这一世没有了家里的后顾之忧,相信明岚会过得更精彩。如此想着,明锦也不由得大受感染。 低声说着穿过中庭,几人走进正房,东梢间里,丁明媚腿上盖着薄被坐在暖炕上,见到朱氏和崔氏走进来,作势就要起身,被崔氏先一步出声拦了下来。 荒唐事已成定局,事后苛责也于事无补。丁老太太竭力安抚下闻讯后暴怒的老爷子,此时面对薛氏和丁明媚,却由心生出一股无力和厌烦,没说几句话就让薛氏带着明媚回去好生将养着。 就在她们走出东梢间时,一个二门门房处当值的妈妈脚步匆匆走了进来,与她们见礼后直奔梢间。 丁明媚脚步微顿,不多时便听到里面的婆子笑着禀道,镇北王世子差人来递帖子,说是请二姑娘去听戏,稍后亲自登门来接人。 昨儿傍晚二房给她们送口信,今儿世子爷就登门请丁明锦去看戏,意图再明显不过。 丁明媚迈过明堂的门槛走到廊下,深秋清晨的阳光透过屋檐照在她苍白的脸庞上,明亮得让她有微微的眩晕。她在心里一遍遍宽慰自己,为江仲珽至今都没来看自己一眼寻找种种理由,但当听到镇北王世子的那一刻,不可否认,她的心还是被刺痛了一下。 不过没关系,好坏不能只看眼前,要看谁能笑到最后! 任是两世的脸皮叠在一起,被老太太她们那般打趣,明锦也不禁有些脸热,赶忙寻了借口逃开。 “甭管外面风评如何,在明锦的事上,世子起码顾全了礼数。”明锦离开后,丁老太太叹息道。 尤其是有昌王这个参照,江既白在三人心中的印象可谓直线上升。 崔氏身为准岳母也不得不承认,昌王这种人前君子,着实不是良婿之选。 可问题是,世上又不止昌王和镇北王世子两个男儿,干嘛非要在他们中间选? 说到底,还是觉得自家女儿亏了。 然而,就在她们准备离开寿安堂时,二门的婆子又来通报,说是世子爷到了,想来给老太太请个安。 丁老太太笑着瞄了崔氏一眼,吩咐婆子立刻请人过来。 明锦换好裳裙,听说江既白先去了寿安堂,牵起的嘴角就没落下来。 江既白从寿安堂出来,迎面就看到明锦站在路口笑眯眯朝他挥手,面上不动声色,脚下却明显加快了速度。 “顶风口站着,你也不怕冷。”江既白看她在裳裙外加了件薄披风,心里暗暗满意。 时近初冬,北风越来越硬,明锦之前又落过水,最是吹不得风。 两人并肩往大门口走,明锦细心发现,江既白一直稍稍落后她半步,仗着高大的身形替她挡住了大半的风。 “这时候出门是不是早了些,梨园应该还没挂牌子呢。”明锦上车坐定,对随后进来的江既白道。 马车是冬日里用的暖车,江既白进来后关紧车门,风啊寒啊就都被隔绝在门外。
“左右出来一趟,顺便带你去吃个早茶。” 明锦眼尾一挑,“去平康坊?” 江既白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爷不止在平康坊混!京城里好玩的好吃的地方多的是!” “哦,是我狭隘了,以后还请世子不吝赐教。”明锦全然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江既白却直觉不妙,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又一时抓不到头绪,只得作罢。 临仙楼,京城有名的茶楼,每到早茶时间可谓一桌难求,江既白一行进店后掌柜的亲自将他们迎上楼,言语间对江既白颇为恭敬。 “这间茶楼是我早年兑下来的,从掌柜到跑堂的伙计都是信得过的,你以后请朋友吃茶消遣尽可放心来此,这间厢房常年留着自用。” 临仙楼竟然是他的产业! 明锦有些意外,即便上一世久居宫中,临仙楼的名号她也是有所耳闻,曾有一度她还让人暗中调查过,以防它成为某方势力安插在京城的眼线。结果自然是没发现什么异样。 是上一世江既白根本就没有盘下临仙楼?还是他隐藏得太深? 现在想来已经没有意义,明锦笑笑便作罢。 早茶和茶点上得很快,茶是暖胃去腻的红茶,茶点极为丰富,必不可少的自然是干丝,此外还有鱼汤面、鲜肉小馄饨、萝卜丝包、虾仁蒸饺、糯米烧卖、蒸凤爪等等,明锦挨个试了试,当真名不虚传。 “喜欢吃凤爪?”江既白见她埋头将一碟蒸凤爪啃得见了底,眼底不自觉噙上笑意。 明锦也不矫情,点头道:“这凤爪做得很好吃,世子也尝尝?” 江既白摇头,唤屏风外间的春诚让伙计再送一份蒸凤爪进来。 明锦闻言很不见外地纠正:“再来两份!” 卿云候在屏风这边,听到自家姑娘的声音默默埋头不语,心里忍不住想挠墙:姑娘挑食的毛病又犯啦! 哟呵,胃口是真不错! 江既白看她露出来的纤细手腕,寻思着婚后是不是该从临仙楼调个大厨进府…… 凤爪经过一炸一蒸,发得饱满松嫩又不失嚼劲,轻轻一吮就脱骨,配上独家调和的酱料,吃起来齿颊留香,让人欲罢不能。 江既白将桌上的吃食扫荡了大半,终于发现了明锦的不对劲。除了一开始点到即止碰了碰别的碟子,她的筷子就没从蒸凤爪上挪开过。 嗯?挑食? 明锦啃得正香,面前的蒸凤爪突然被拿走,随即换了碗鲜肉小馄饨。 “我突然想吃凤爪了,你换馄饨吃吧。”江既白夹起个凤爪就咬,嗯,软软腻腻的,难为她怎么这么爱吃! 明锦很想说,你如果想吃,可以自己再要一份,但见他吃得牛嚼牡丹,甚至还有点嫌弃似的,动动念头就能明白他的用意。 “好啊,世子喜欢吃,那就一定要吃干净啊,不够的话我再给你要一份。” 江既白微不可察地哼了声,抬抬下颌示意:“咱们谁也别浪费!” 明锦早膳向来吃的不多,一盘蒸凤爪的份量虽然不多,但她已经连着吃了两盘多,再加上多半碗茶,眼前这一整碗小馄饨着实超出了她的饭量。 江既白见她对着馄饨碗运气,顿觉好笑又可怜,拿了个干净的瓷碗舀了小半碗出来,明锦迅速拿起汤匙又舀了两个馄饨到他碗里…… 江既白认命地叹了口气,果断收回瓷碗。 坐着还没太大感觉,一站起身,明锦就发现自己吃撑了。 临仙楼距离他们听戏的庆和园并不算远,她便打算走过去,顺便消消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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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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