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锦习惯了外出素行低调,奈何身边这位锦衣玉冠,身高出众又相貌堂堂,走在街上俨然如孔雀乱入鸡窝,想不乍眼都难,隔着帷帽明锦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周遭包围而来的目光。 啧啧啧,真招摇! 庆和园是京城最大的梨园,常驻戏班子就有六七个,每天同时开三个戏台,另有一个戏台供贵人包场。 江既白此行是为了陪明锦在人前露露脸,自然不会包场,而是选那最热闹的戏台订了个最醒目的包厢。 两人由伙计带领着走进戏台所在的园子,迎面就遇上了老熟人。 “明锦,你也来听戏啦?今儿真是巧到一处了!”身着宫装的圆脸少女见到明锦欣喜地笑道,不过目光一转看上她身边的江既白时明显热度骤降,“世子也在啊,真是难得见你一面。” 明锦嘴角可疑地抖了抖,忽略另一边江仲珽和丁明媚看过来的目光,径直走到圆脸少女跟前,福了福身笑道:“是挺巧的,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嘉宁公主您。”
第26章 尾巴可要藏好哦 嘉宁公主一扫面对江既白时的冷脸,笑意盈盈上前两步虚扶起明锦,亲近地拉着她的手,轻嗔道:“我有好些日子没见到你了,母妃说你要忙着备嫁,不许我给你添乱。今儿正好碰上了,说什么你也得陪我听两场戏。” 江仲珽的身份毕竟摆在那儿,他走上近前,明锦总不能再视而不见,只得福了福身见礼,不待他反应,便转头对嘉宁公主:“好啊,公主可订好了包厢?” 嘉宁公主闻言小脸一垮,“今儿是临时起意过来的,本以为不会有太多人,但园主说,位置最好的那个大包厢已经被人提前预订走了,只能现选包厢了。” 那个大包厢价钱不菲,通常情况下当天清早来预订就来得及。 明锦看了眼江既白,目光询问他的意见,江既白心领神会,虽不情愿,但还是微微点了点头。 “好巧不巧,那个大包厢正是咱们预订的,公主若是不嫌弃,就一起过去坐,怎么样?” 咱们? 从明锦嘴里说出来,自然指的是她和江既白了。 嘉宁公主纳闷:明锦什么时候跟那小魔星如此不见外了? 江仲珽愤愤磨牙:她怎么能随便跟人称咱们! 反观江既白,一脸的春风得意,抖开折扇避着明锦的方向轻摇,大度地朝嘉宁公主露齿一笑,“对啊,公主若不嫌弃,不妨就跟咱们一起。” 嘉宁公主顿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恨不得跳起来给江既白两爪子,抓花他脸上讨人厌的笑。 他们俩这势同水火的架势,让明锦忽然想起来了,嘉宁公主确实最讨厌镇北王世子,每每提及他便咬牙切齿,是因为公主小时候略胖,又天生圆圆脸,冬日里穿得厚一些,远远瞧着就像颗圆滚滚的团子,江既白在南书房陪读时,经常被皇上召过去一起用膳,碰上嘉宁公主没少借此打趣她,初时嘉宁公主气得只会哭,长大后就学会了反击。不得不说,嘉宁公主的好口才,起码有一半功劳要归于江既白。 上一世她的心思几乎都扑在江仲珽身上,嘉宁公主分明每次见面都要提及江既白,她却始终没怎么放在心上,只笑笑敷衍了事。 现在看他们面对面斗法,竟然还挺有趣。 “好啦好啦,外面也不暖和,咱们还是进包厢说话吧。”明锦从中调停。 嘉宁公主狠狠瞪了江既白一眼,表示不稀罕跟他一般见识,转而对明锦道:“我能再带一个人吗?今儿本是跟容华郡主约好的,她有事离开一会儿,马上就能回来了。” 明锦依旧先去看江既白,这次听到容华郡主,他的脸色虽然没变,但眼底却浮上了明显的不耐和......厌烦。 “既然是跟公主约好的,那便带上吧。”见明锦犹豫,江既白率先开口替她解围,并飞快给了明锦一个安抚的眼神。 江仲珽默默将他们的互动尽数看在眼里,心头被两股暴烈情绪拉扯着,一边是对江既白的嫉妒不服,另一边是对明锦的不舍和幽怨,以及越来越克制不住的悔恨。如果……如果自己从一开始就与明媚保持距离,没有那些牵扯,此时站在自己身边的是不是就是明锦了? 这个念头一起,就如千里之堤破开一处蚁穴,越冲击溃面越大…… “明锦,既然碰巧在这里遇上,让我们也跟着凑个热闹如何?”一直默不作声的丁明媚缓声细语开口,面带微笑地看着明锦,脚下往江仲珽身边轻挪了两步,似在无声宣告某种属权。 明锦看着她异常厚重的妆容也掩饰不住的苍弱脸色,无所谓地勾了勾唇,“好啊,既然都这么多人了,也不差再多几个,人多些更热闹。” 江仲珽也有心跟着一起,故而明媚主动开口时他还满意地松了口气,可听明锦这么一说顿时有如乌云罩顶。自己在她心里,就是个凑数的?即便情谊不在了,他也还是正统的皇子王爷!他江既白算什么?一个异姓王的世子!别说他这个受质京城被养废了的儿子,便是他的老子镇北王,乃至往上数的几辈祖宗,说到底,也不过是给他们皇家守边疆的狗!凭什么丁明锦如此高看于他! 可江仲珽这人,最推崇隐忍,即便心里怒意翻江倒海,表面上仍然能不动如山。 “如此,便多谢明锦妹妹了。”江仲珽笑得一派温吞儒雅,又朝江既白拱了拱手,“世子,叨扰了。” 当今太后与丁老太太是几十年的手帕交,故而明锦时常被太后召进宫中玩耍,因此和嘉宁公主才会这般熟络,从这一层关系来说,江仲珽唤明锦一声妹妹也不为过。 但听在江既白耳朵里就不是那回事了。 昌王这是在跟他叫板? “他怎么回事?吃着碗里的还惦记着锅里的?” 伙计带领着众人往大包厢走的时候,江既白扯了扯明锦,两人落在人群最后。 呸!什么锅里的! 丁明锦现在可也是碗里的! 横眉冷目咬牙切齿的模样,活像是护食的狗子。 明锦心里不禁想笑。说好的互不干涉呢,世子爷?尾巴可要藏好哦。 她…她那个笑是什么意思? 江既白目送明锦紧走几步回到嘉宁公主身边,被她刚刚那个别有深意的笑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明所以之际,忽的察觉到异样的目光注视,抬眼扫过去,正好撞上容华郡主回望的视线。 容华郡主下意识慌忙回避,垂首走在嘉宁公主另一侧,听着丁明锦和公主亲和自然的对话,狠狠绞紧了手里的丝帕。 江既白不由得蹙眉,进包厢前将春诚喊过来低声吩咐了一番,春诚得令,片刻不耽搁地去办。 明锦陪着嘉宁公主,却也始终分神注意着江既白,自然将他这一举动看在眼里,待入座后倾身靠近他,借着戏台上的锣鼓声遮掩轻声询问:“怎么了?” 江既白的目光飞快掠过坐在嘉宁公主身边的人,扬了扬嘴角,笑意却不达眼底,“没什么,可能是我想多了。” 明锦笑笑不再追问,偏过头与嘉宁公主商量点什么曲目。 嘉宁公主最爱听才子佳人团团圆圆,点了曲《金玉良缘》,明锦将点剧的册子递向江既白,让他点一曲喜欢的,江既白没接推回给她。明锦想了想,便点了曲《空城计》,看唱家的名字,并不太熟悉,应该是登台主唱不久。 容华郡主和丁明媚也先后点了曲目,等到江仲珽的时候,他点了曲《枉凝眉》。曲中男女主角因家庭阻碍和种种误会最后有情人不能成眷属,抱憾终身。 不得不说,江仲珽在拐弯抹角给人添堵这方面的确极有天赋。 好在曲目虽选得别有用心,唱得却极为不错,而且,听罢金玉良缘的圆满,再听枉凝眉的遗憾,也别有一番唏嘘感慨。 接下来便是明锦点的空城计。台上的老生一开场,明锦就被抓住了耳朵,就连一直斜倚着大椅的江既白也顿时来了精神。 这老生的嗓子厚而宽,音色低沉,音域也没那么广,一听就很难驾驭跌宕起伏、慷慨激昂的唱腔,然而他独辟蹊径,改用舒展圆和的行腔,一曲空城计中大段大段的唱工被他处理得质朴恬淡,又于平和中给人以深厚的感染力。 当真是妙极! 江既白听到兴起处大手一挥,直接给了份厚厚的打赏。明锦也暗暗记下了这位老板的名字。 空城计后,再听容华郡主和丁明媚点的曲目,江既白便觉得索然无味,又斜斜倚回椅子里,有一搭没一搭磕着瓜子。 容华郡主见状,让伙计再给众人上几壶好茶和茶点。 江既白借口解手出去了趟,再回来时身后跟着春诚。 戏台上已经是最后一折戏,江既白甫一坐下,站在后面的侍女便走上前来给他斟茶。 江既白看向她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侍女顿时手抖,险些拿不稳茶壶。 明锦心念忽动,不露声色扫了在座之人一圈,其他人的注意力都放在戏台上,只容华郡主不时分神偷瞄他们这边,隐隐坐立不安的模样。 明锦心下暗暗冷笑,不待江既白伸手,先一步端起了那盏茶。
第27章 一场好戏 那侍女登时全身紧绷,目光不受控制地盯着明锦手上的那盏茶。 就她这反应,活脱脱的不打自招,想来应该是没经验,头一回做这种事。 明锦佯装不小心被烫,茶盏脱手砸到脚边,江既白忙让人送来冷水,握着明锦的手腕将她整个手掌浸入冷水里,“怎么样,疼吗?” 嘉宁公主等人也围上来,纷纷关心询问,只不过有人真心,有人却是假意。 被人这么围着江既白莫名心烦,明锦察觉到他的情绪,用另一只手扯了扯他的衣袖,对嘉宁公主她们笑笑,道:“我没事,就烫了一下而已,涂点烫伤膏就行了。” 说罢,转头看向僵立在人群后的那个斟茶侍女,对春诚道:“春诚,劳烦让这位姑娘带你去药堂取盒烫伤膏过来。” 春诚意会,当即去看自家主子,见他微微颔首,马上应了声诺,二话不说将那磨蹭着不愿走的丫头给半拖了出去。
容华郡主张了张嘴,眼睁睁看着侍女被带下去也没能出口阻拦。 在她身后,丁明媚眼底飞快闪过一丝鄙夷。 扶不起的阿斗! 明锦烫了手,众人也没了继续听戏的兴致,待她涂了药膏,嘉宁公主殷殷叮嘱后不舍地跟着江仲珽先行离开,丁明媚借口不放心明锦留了下来,打算跟她一起回府。 容华郡主随着嘉宁公主一起走出庆和园的大门,宫中的马车先一步停靠过来,嘉宁公主问道:“容华,二皇兄送我回宫,正好也顺路送你回王府吧。” “哦,多谢公主、昌王殿下,不过不用了,我还想再去买些丝线,晚些再回去。” 嘉宁公主最头疼的就是女红,听说她要去逛丝线铺子,顿觉兴趣缺缺,便同她道了别。 “小的春诚,见过容华郡主。我家主子想请郡主再回去一叙。”春诚走上前躬身相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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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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