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寝房,明锦按照袁医官的嘱咐日常睡前泡脚,泡脚的热汤里浸着独家配制的药包。 江既白抢了卿云的活计,亲自伺候明锦泡脚,擦干后直接抱上床帮她按摩双腿。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多?”明锦舒服地叹了口气,看着他在灯光下异常认真的侧脸,水到渠成般为之心生悸动。 “母亲有在家书中反复提醒。”江既白随口答道。实际上远非如此,除了母亲的叮嘱,他还仔细询问过谭先生,加之小时候在家时也没少见过他爹是如何照顾怀孕的母亲。 言传身教,盖莫如是。 明锦抻了抻腿,确实轻快了不少,足尖抵上人家肩膀点了点,欠收拾意味十足。 江既白眼皮抖了抖,咬牙切齿低声警告:“别胡闹!” 自婚后,这可是他素得最久的一回,可真禁不住她撩。 “我问过袁医官啦,五个月不碍事,你别太过分——” 话音未尽,就被人以吻封缄。 这世间最极致的快乐,是缱绻缠绵的鱼水之欢,更是云收雨歇后共享体温的拥抱同眠。 明锦不是很贪心,江既白双臂间这方温暖乐土,足以够她容身。 明锦自怀孕以来,最大的反应可能就是嗜睡了。江既白先她醒来,借着透过床幔照进来的光亮贪恋地打量着明锦的睡颜,恍惚间,怀孕一个多月的明锦和五个多月身孕的明锦仿佛在此刻眼前的这张睡脸上重合。 不知不觉,时间竟然过得这么快! “什么时辰了?”明锦就算再嗜睡,被人这么近距离盯着,也早就醒了,就是赖着不想起来。 江既白替她掖了掖被角,“还早,不急着去吃早茶,你再躺会儿。” 明锦揉了揉肚子,朝他伸手,“还是起吧,有点饿了。” 伸手将人拉起来,江既白没有喊外间的卿云她们,自己动手熟练地帮明锦换上昨晚就备好的中衣、中衫、罩衣…… “世子爷,我才发现,你给人穿衣裳比脱人衣裳更熟练呢!”明锦享受着某世子的独一份伺候,嘴上还不老实。 江既白也不是吃素的,作势就要挑开他刚系好的罩衣腰带,“晚上灯火暗,你可能没看清楚,我脱你衣裳的速度明明更快。不信的话,这就给你展示展示?” 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明锦总算是切身体会了一把。 “好好好,我信!我信!”明锦笑着按上他的手,特别没原则地妥协。 江既白也无意真的闹她,帮她穿戴好之后才喊来卿云她们伺候明锦梳洗,他自己则大步流星往温泉池去。
多半个时辰后,悬挂着世子府牌子的马车缓缓驶出西侧门。 昌王府。 江仲珽下了朝之后直接被太子请去了东宫,听着一群人扯了小半天的皮,这会儿回到府里终于能耳朵根子清静清净了。 “按您的吩咐,明儿一早厨房就会按时准备好给二姑娘的茶点,极品的祁山黄芽内书房里还有二两,也一并带着……”大管家事细细禀道。 江仲珽坐在大案后,手里捧着茶盏耐心地听着,这些都是最合明锦口味的,她有了身孕后害喜得厉害…… 梦里的情形逼真且深刻,即便是现在,他仍能清晰地记得在梦里,明锦如何被害喜折腾得日渐消瘦…… 他想得兀自沉浸之际,门外一道通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启禀王爷,世子府来人送信,说是世子妃被气得病倒了,明儿怕是不能赴约了,特来告知您一声。” 不来了? 江仲珽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明锦在故意拿捏身份耍他。他已经在太子面前打了包票,帮他拆借到银子填补国库欠款,太子因此才给了户部一个相对明确的还债时间。明锦如果临时反悔,那他要怎么向太子交待? 莫非明锦一早就有此算计?为的就是占据更大的主动,逼他主动让出更大的利? 如果真是这样,那不得不说,明锦这回是真的掐中了他的七寸。 悔不该太过相信明锦,过早在太子面前出牌了。 江仲珽懊悔不已,心下飞快算计着让利的底线,顺嘴问了句:“来人可说,明锦为何被气得那般厉害?” 这话一问出口,江仲珽突然精神一凛,后知后觉出异常。以明锦的行事风格,就算想拿捏他,也不会用气病了这种荒唐的借口,除非是真的就这么荒唐! “说是世子妃跟着世子去临仙楼用早茶,听到有人嚼舌根,说世子之所以三番两次遭遇不测,是因为跟世子妃八字不合,使得肚子里的孩子命中克父。” 江仲珽闻言挑眉,心想这谣言也不知是谁造的,跟明锦和江既白得有多大的仇? “王爷!王爷!王爷求您快去救救王妃和三夫人吧!” 一阵女人尖锐刺耳的呼救声自门外响起,伴随着越来越近的仓促踉跄的脚步声。 大管家脸色微变,低声提醒道:“听声音,是王妃身边伺候的夏妈妈!”
第76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 “吵吵嚷嚷,成何体统!”江仲珽蹙眉,心里虽惊讶丁明媚出了什么事,但女人尖锐刺耳的声音勾起他最痛恨的记忆,“给本王掌嘴!” 知夏从角落里走出来应了一声,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大管家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一直在房里。 不多久,门外就传来掌嘴的声音,伴随着少女低缓的规训声:府内不得急行、奔跑、大声喧哗…… 江仲珽的心绪在掌掴声中渐渐平复下来,待外面的声音停了后,冲大管家摆了摆手,“让她进来回话吧。” 京师之地,天子脚下,丁明媚身为昌王妃,又是丁家的姑娘,怎样也不会有性命之忧。 江仲珽如是想着。 可当听完夏妈妈的禀报,他却坐不住了。 “你是说,明锦跟江既白八字不合、她肚子里的孩子命中克父的传言,出自王妃和三夫人之口?” 江仲珽脸色阴沉得骇人,夏妈妈哪见过他这般态度,顿时吓得浑身直打颤,结结巴巴解释道:“三夫人只是一时心直口快,而且当即就被王妃给拦住了,还打了圆场,只是没想到还是被传了出去,还传得这般快……” 以世子府那两位的名头,谣言传得再快也算正常,可传谣的同时还把造谣的人也给一并捎带着,这就太出乎人意料了。 如今江既白气势汹汹打上将军府,非要揪着夫人和王妃去皇上太后跟前讨说法,看样子绝不会轻易罢休。向来好脾气的二夫人这回也真动了怒,就连老太太也没有出声替三房说一句话。 夏妈妈这才急三火四跑回来找王爷求救。 可就算是江仲珽出面,也无济于事。以他对江既白的了解,那是个没理都不饶人的主儿,更何况现下他还占着理! 更重要的是,如此看来,明锦应该是真的被气病了,还是被他的王妃和岳母气病的。就算她再公私分明,此时此刻对他,恐怕也难免牵怪。 蠢妇!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江仲珽又气又急,狠狠一甩衣袖就抬腿往外走,“去将军府!” 夏妈妈战战兢兢跪在地上,头顶射过来的目光让她如芒在背,直到王爷从她身边走过才敢喘了口大气,不用吩咐,连滚带爬地跟了上去。 然而,等他们赶到将军府时还是晚了一步,老太太已经带着一群人进宫了。 江仲珽只能立刻转道皇宫。 以往都是旁人来告江既白的状,今儿他来告别人的状,周太后乍一听还觉得稀奇,可听完大宫女紫鸢的禀报顿时就沉了脸色,让她将人都带去前厅,并派人去请皇上拨冗来一趟。 景元帝一听这事马上就过来了,江既白和明锦的婚事是他亲自下旨赐婚,薛氏和丁明媚竟然敢造谣说他们八字不合,这不是明晃晃打他这个赐婚人的脸么! 丁明媚在江既白打上门来之事就已经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犯了个多么大的蠢。只想着这样的谣言对明锦最有杀伤力,却一时得意忘形,没有往下想一步赐婚的事。 薛氏比丁明媚反应更慢一步,跪到皇上面前了才醒悟过来,吓得险些瘫在当地。 但无论如何,她也不可能把女儿供出来,为今之计,只能咬死了跟明媚无关,完全是她自己一时心直口快失言。 江仲珽得到允许往殿里走,刚走到厅门口,就听到丁明媚凄凄哀哀的哭求声:“……我娘向来心直口快,说话不过脑子,这回确实是对不住明锦,但她真的是无心之失,绝对不是世子你你所想的那样!明锦与我是血亲姐妹,我娘更是看着她长大的,咱们可是一家人啊!” 丁明媚祈求的目光落在崔氏身上,声音愈发哀切:“二婶,这件事确实是我娘不对,您怎么生气都是应该的,我们愿意尽一切能力弥补,您说怎么办都行,只求能让明锦尽快舒心好起来!” “无心失言?说得可真是轻巧啊。”江既白冷笑着开口,替岳母挡下丁明媚的追逼,“换我在平康坊与人喝酒时说一句王妃你举止与寻常怀了孕的女人不尽相同,像是假怀孕。这话被人传得满大街都是,然后我再事后跟你道个歉,说我酒后失言,不是存心的,你会怎么想?” “君淮,莫要信口胡言。”景元帝开口轻斥,“这等浑话怎可随便说!” 江既白躬身受教,再看向脸上褪去大半血色的丁明媚,“看吧,皇上也说了,这种浑话,是个人都不会随便乱说。无心之失?嘁!昌王妃,你莫不是把人都当成傻子那般任你糊弄吧?听说薛氏说那话时你也在场那你敢不敢把你那番打圆场的话当着大家伙儿的面一字不错地重复一遍,让咱们都听听你是怎么及时弥补的?” 丁明媚霎时如坠冰窟,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无。她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谣言也有能被追查到源头的一天,所以才敢有恃无恐。 江仲珽哪敢让她在此时此刻原形毕露,当即加快脚步走上前,撩袍跪到丁明媚身旁,恭恭敬敬叩首行礼,当即郑重表态:“这件事皆因岳母所起,无论初心如何,都不能免责,但请父皇、皇祖母做主,给世子和……世子妃一个公道。” 好一个公正不徇私的昌王,舍弃岳母也能如此干净利落! 江既白哪里忍心辜负他,立刻起身也跪到了江仲珽另一侧,毕恭毕敬一叩首,“昌王殿下能如此深明大义,着实让人佩服!皇上明鉴,我也不是那得理不饶人的,还请您和太后娘娘替我和明锦做主,也给我们还没出生的孩儿正个名声!” 最后这句话如一块大石,投进厅上在座众人的心湖里。 对啊,这件事最大的受害者,除了江既白和明锦,还有他们未及出生的孩子! 如果这件事不能妥善处理,消弭流言,这个带着克父之名出生的孩子,会有怎样的未来?而且,若是个男孩,那便是镇北王的嫡长孙…… 景元帝只这么略略一想就心头一凛。他确是对镇北王心有忌惮,但却远不及猜忌的地步,更不要说削弱打压了。镇北王府是守卫北国门的柱石,事关北境安定,绝不能让他的继承者背负这样的污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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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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