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终是来晚了一步,那魔修一掌将阮映辞打飞后,有闪身逼近,要取他性命。 那魔修亦是化身期修为,当时,清净道君离得甚远,他提剑就要阻拦那魔修已是来不及。 他颇为钟意师兄的三徒弟,却不想那阮映辞就要丧命魔修掌下…… 然而,下一刻,他却见抱着阮映辞的那孩子突然以身做盾牌。 那孩子只是个练气期,却不知他用了什么法宝,清净道君只见他紧紧抱住阮映辞、周身浴火似的,映得四周一片赤红。 那魔修势不可挡,但还是被这场面分了半刻神。这也给了清净道君机会,之后便出现了方才的场面。 清净道君检查那拼死护住阮映辞的孩子,却发现他被魔修所伤,很严重,气若游丝。 清净道君给那孩子渡以真气,保住他的脉搏跳动,又喂了一颗丹药,醒还是不醒得看这孩子的造化了。 接着,他吩咐邵衡将阮映辞和那孩子带下去好好照顾后,这才给师兄传信报告钧天城的情况。 黄昏降临,天际霞晕通红,像是染了血一样。 而阮家客房,霞光穿过窗户照在穿上的两人身上。 阮映辞黑暗的意识里忽然出现一丝幽幽的光芒,想夜色里的那抹月光,可这光芒一闪而逝。他顿时被惊醒,只觉得有什么也随着那光芒消失了。 他看着躺在自己身边的季枭,脑海里的画面顷刻间炸开。他昏迷前,魔修那一掌破空而来,要致自己于死地,最后是季枭替自己挡了!!! 他何曾被主角救过? 死了四百一十九次,他从逃避死亡到渐渐面对,最后已然变得麻木。他死得理所当然,死得毫无意外,因为那是剧情的需要,那是他永远也逃不开的轮回宿命。 可他也是有血有肉的人,他有感情,他也会怕痛,他能感觉到自己心跳,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不是轮回里一个工具!!! 他以为这一世又要结束了,却不想主角舍身救了他!!! 他突然捂住胸口,而胸膛里感觉空荡荡的。那种无法言喻的感觉像洪水般,汹涌袭来,要将他湮灭。 阮映辞一直看着季枭,不知过了多久才回神。天色早已黑了下来,他踉跄下床,双眸空洞。 主角会死么? 阮映辞不知道主角会不会死,但他知道任何一个练气期的弟子,在化身期修士的掌下活不过三秒。 季枭的身体尚还有温度,但阮映辞却不愿再看季枭。他动作呆滞的下床去喝水,举起茶壶的手在颤抖。 “啪”的一声,茶壶掉在地上,摔碎了,茶水溅了一地。 而阮映辞像是失了魂一样,看着那碎了一地的茶壶。 主角怎么会救他? 又不知是过了多久,房门被推开,来人却是清净道君和邵衡。 清净道君却觉得季枭颇有眼缘,于是耗了自己的半数真气为季枭续命,但活命能否还得看造化。 今日的事情一直是邵衡在善后。阮家的人并没有受伤,只是阮燕虹被桃夭当死物放在储物空间里,她精神上的情况有些严重。而阮飞鸿却被那魔修带走了。 阮飞鸿这些年来,到底与什么人勾结了,没人知道。他与江家双生子有联系,只怕私底下也是与魔修勾结了。 邵衡处理完阮家的事,又去了一趟邵家,之后又去了一趟柯家找城主,将自己阮家所遭遇的一切尽数告之,包括江羲炎的那具傀儡。 彼时,江家新任家主也在。他听到这个消息后份外震惊,之后却是愤怒。他的儿子江文祺原来是被江羲岚杀害的!!! 钧天四大世家有三大世家受创,原来这些日子里的动乱,全是江家直系在操纵。江家新任家主德高望重,勉强保住江家的声誉。而邵家没有被害,却仍是兢兢业业地辅佐柯家,无一丝逾矩之处,所以钧天世家依旧是柯家独大局面。 城中百姓无一不是骂江家直系双生子的,茶楼酒肆亦是在批判那两人。 魔修出现,为非作歹,于正道所不容,清净道君早已通知了天一道君,青鸾派正式接手此事,替天道除魔。 一天一夜了,季枭仍是昏迷不醒。阮映辞面无表情,却是极力在隐忍什么。他丹田恢复了大半,真气却不受控制,时不时的暴走一下。
阮映辞却突然觉得无所谓了,将身体异样抛之于脑后。他一直在床边守着季枭。主角比他早死的情况,他也经历过,只是不出半月,他也会莫名其妙地死去。 反正都是将死之人,又何须管那么多? 只是他对季枭多少事有些愧疚的,他们的不在是反派与主角。季枭对他的依赖,最后还舍身救他。阮映辞很是感动,却又愧疚,对一个尚还是十五岁孩子的愧疚。 下一世再好好待他吧! 阮映辞怜惜季枭的遭遇,出于良心的怜悯。 这个世界所有人都是鲜活的,他的经历与遭遇再不是只言片语就能代表的。一个孩子为何要遭遇这些?季枭与阮燕虹的生活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阮映辞想了很多,他就那样坐在床边静静看着季枭,什么也不做,把所有希望都寄托于来世。 可他又有些恐慌,怕自己没有来生。上一世死时,他总觉落下了什么东西,而这东西直觉与自身性命相关。 不过阮映辞也只是想想罢了,他甚至有种主角不在了,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的虚无感。他一直沉浸在自己思绪里,未曾注意到自己眼中的猩红越来越亮。 那日,桃夭当着阮燕虹的面,挖了阮飞鸿的金丹。之后,她又受了许多刺激,如今已是神志不清,嘴里不是念叨着“阮飞鸿你不得好死。”就是“滚开,你个男不男女不女的东西快滚开,给我放开阮飞鸿!!!” 两百年来,阮飞鸿是第一个包容她的人,忍受她娇纵蛮横的脾气,忍受她的随心所欲。纵使她一心想要登上家主之位,但她可以不要阮映辞,也一定要阮飞鸿。 若父母死了,她会悲伤,因为她少了一个自己需要的人。阮飞鸿于她亦是这个道理。不为其它,只因她需要阮飞鸿这样一个会无条件容忍她的人的存在。 阮燕虹疯了,家主、主母白发丛生。 阮映辞看到阮燕虹时,她正被主母抱在怀里。 阮燕虹的情绪渐渐被安抚,片刻后她就睡了。而主母仍旧是抱着女儿不松手,母女依偎,很是温情。主母看了一眼阮映辞,并没有说话。 而一旁的家主此时面对阮映辞却是觉得尴尬。 阮映辞只瞧了一眼便离开,只是主母脸上的释然在脑海里挥散不去。或许对与主母来说,阮燕虹尚还有命在已是幸事。 无论这一家三口曾对阮映辞有多么不善,但至少他们此刻是对的。 严父慈母,皆疼爱着阮燕虹。纷争远去,这一家三口和和睦睦的,其中气氛羡煞旁人。 阮映辞回到客房,看着依旧未醒的季枭,却是叹了口气。 也不知是叹自己的命运,还是其它。总之,他也曾感怀过日后的生活,他会有自己的双修道侣,两人恩爱和谐,幸福美满。 钧天城有清净道君和邵衡坐镇,阮映辞已无再待下去的必要,于是他想带着季枭先回归凤山。 然而就在他推开门的瞬间,立马就察觉到了屋里不对劲,有人来过!!!
第47章
阮映辞目光敏锐, 扫过屋内,接下来, 发现桌上有一物。 匕首把纸条钉在桌上。 他皱眉,靠近那圆桌, 他指尖萦绕真气。霎时,便有一道流光夹杂着寒气射向那匕首。 只见那匕首瞬间结霜、下一刻竟是碎裂了。 而阮映辞取下纸条,却见上头一行血字:我所失去的,他日定当加倍索取!!! 纸条上只有这么一句、未曾署名,阮映辞对此不以为意。他手中纸条须臾间就化为了粉尘,风一吹就散。 他捏诀,眼前便多了个纸鸢, 他这是传信给大徒弟邵衡。 钧天城的是是非非,他本不该参与。他为了季枭才留在钧天城,可如今横生变故, 季枭的生死都成未知数,他已无再留下来的必要。 况且季枭生死是个未知数, 这也就意味着他的生死也是个未知数。主角当前, 性命当前, 他哪还有空关心这莫名其妙的纸条? 阮映辞小心翼翼地扶起季枭,双手穿过他的膝弯,想抱着他走。 他始终认为季枭还只是个孩子, 重不了多少。却不想一起身,季枭没动,倒是他自己一个不留往床上栽去, 压在季枭身上的姿势极为狼狈。 “砰~”的一声,很响,却是阮映辞额头撞在冷硬的床板上。然而,他最先想到的却不是捂住额头痛处,而是立即撑起撑起身看季枭醒了没。 方才那情况,哪能入外人的眼? 季枭自然还是昏迷状态。阮映辞松了口气,不过…… 额头磕的那一下是真痛,阮映辞痛得差点飙泪。他连忙运气,呵护额头,消除痛楚。 简直是猪一样的主角!!! 他看着季枭忍不住想爆粗口,可话到嘴边还是吞了回去。 这样做委实不雅了些。 最后,他认命地再次抱起季枭,改用真气托着他。 于是阮映辞就这样离开了阮家,离开了钧天城。 眼前景物渐渐变得模糊,只剩下一个剪影。阮映辞每走一步,跨出去的瞬间,周围的山河湖泊迅速倒退。 他抱着季枭,两人就好像处在另一方天地,在这里什么都是模糊的,如履平地,一望无际。 而阮映辞路过几处小镇子时,在镇中百姓看来,看着好似就在身边,却总觉得有种距离感。他那一身白衣与天际融为一体,如神降临。 阮映辞四周都是模糊一片,只能听到声音。镇子的喧嚣渐渐远去,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主角有光环罩着,像这种意外伤害,一般都能逢凶化吉,说不定还有更大的惊喜在后头等着他。 阮映辞颓靡了几日后,忽然对此抱有了希望,毕竟这个世界毫无逻辑可言。 瞬移大法,在青鸾派藏书阁的古籍里有记载,此法又名缩地成寸。不过世人觉得瞬移大法更威风,所以都叫瞬移大法。 修炼此法没有门槛,但修成的人凤毛麟角,而此法也与修炼者的修为成正比,反之修为低的修炼者会受此法限制。 譬如阮映辞,元婴初期,运用此法太耗真气。 它还有个名字——斩风,不过此名不知所谓,想必只有更高修为的人将此法运用到极致,才能道破这“斩风”之名的奥妙了吧。 阮映辞如是想。 不过一刻钟,他就已经到了归凤山脚下。 面前一道结界,在日光的照射下,流光闪耀。 阮映辞本是疾步,就在一脚将要踏进结界,离结界只有半分的距离时,他硬是收了回来。 结界之后就是行路九难阵。那九千九百九十九道台阶,他自己都走不动,何况现在还抱着季枭。这岂不是要了他的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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