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鱼说,“先留下吧,正好这段时间南风馆无法接客,等修好之后再看情况。”
遥远的西北,驻扎的军营内人心惶惶,个个都是垫着脚在走路,生怕一不小心触怒将军,吃不了兜着走。 庄嵬坐在军帐的最上方,面色沉沉,脸上新添的那条疤痕,让本该俊逸的脸多出几分狠厉阴鸷。 下方的将领大气都不敢喘,正襟危坐,等着老大发号施令。 凝固般的气氛也知道持续了多久,首座的男人终于抬手点了点沙盘中的某个位置。 众人附和,“将军雄才大略,定能成功取下都城,不知您现在做何打算,我等又该如何部署兵力?” 庄嵬开口,“你们留下,我一个人去。” “万万不可啊,都城军机严密,万一查到您……” “我心里有数。” 一听男人的声音低了几个度,说话的人立刻闭嘴。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几天前将军一个人夜袭敌营回来,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从前动不动就骂娘的粗鲁莽夫,如今多了几分贵气,也多了几分令人压抑的阴沉和威严。 尤其是那双眼睛,只是被扫了下,心里就止不住的发憷。 当天夜里,庄嵬脱下铠甲,带上厚厚一塌子银票,往袖子里藏上改装过的箭弩,挎上宝剑,出发了。 汗血宝马可日行五百里,加上驿站休息,不过四天男人就抵达了西陵国的都城。 这座本该繁华的都城,眼下却是街道凌乱,路上行走的人神色匆匆,每隔一阵,就能看见疾驰而过,拖着木材的马车。 庄嵬随手拉了一个人问。 那人摇头叹气,“还不是因为一场地震!就七八天前的事儿。我记得当时我刚吃过午饭,正打算出城去外面的村子采买些便宜的陈米,还没走出院子,突然地动山摇,搭建房屋的木头咔咔作响……” 想起当时的情况,老哥心有余悸,拍着胸脯说,“不过啊,好在咱们家房屋牢固,不像有些人家为了省钱缺这缺那,才没有当场倒塌,只是裂了几根墙柱子。” 一听到有自然灾害,庄嵬打住还要继续叨叨的中年男人,从脑海中翻出一张地形图。 地图上闪烁的红点,是李鱼现在所在的位置。 他沿着路线穿过大街小巷,最终停在一间南风馆前,只一个抬头,就看见一名穿着浅蓝色长袍,没精打采趴在窗口的青年。 李鱼跟其他人一起,整个白天都在搬运还能用的房梁和瓦片,累成了狗。 这会儿瘫痪似的两手枕着下巴,趴在窗口换气续命,突然鼻尖一痒,打了个喷嚏。 揉鼻子的时候,他的眼珠子自然下垂,落在下方一个正眯着眼睛,仰头看向自己的男人身上。 男人脏兮兮的,头发凌乱,像街上的流浪汉。 衣服也不是都城常见的料子,粗糙得很,没款式,没质感,不知道是不是从哪儿逃荒来的,倒是眼睛黑漆漆的。 门外走廊里,老板娘尖利的催促传来。 李鱼收起怀疑,撑起疲惫不堪的身子,啪一声关上窗户,继续去干活。
第262章 番外之蜜月旅行02 庄嵬看着两扇紧闭的窗户,眉心拧起,面色漆黑,在脑海中确认自己目前的坐标,是否与爱人所在的坐标吻合。 将坐标和上头的招牌对比再三,他确定,自己没找错地方。 想起刚刚趴在窗户上的青年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庄嵬按了按眉心,抬脚往南风馆内走去。 馆内已经整理得七七八八,只有少数桌椅还有残缺,尚未来得及替换。 正合力搬运新桌椅的龟公看见有人进来,停手望过去,面露嫌弃,“哪儿来的要饭的,出去。” 庄嵬这四天快马加鞭,除了驿站喂马,只在客栈休息过一次,浑身上下满是尘土。 加之东陵国自家产出的布匹大都粗糙,不如西陵自产的绸缎丝滑,不知道的人见了,只会以为他是打哪个乡下来的。 庄嵬也不生气,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行头,转身出去,牵着马走了。 要找的人就在这座南风馆内,跑不了,好歹是来度蜜月的,蓬头垢面怎么行? 沿着街道直行,途径某高档成衣铺时,庄嵬进去转了一圈,再出来,手里多了一个包袱。 成衣铺不远处就有一家不错的客栈,店内建筑牢固,并未收到地震的波及,男人阔步走进去,不等掌柜的开口,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 “一间上房,备上沐浴的热水和新鲜饭菜,另外,门口那匹马要喂上好的马料。” 掌柜眨眨眼,回过神来,急忙将十两的银锭子捞走,塞进抽屉里。 扭头冲着正在忙活的小二喊道,“赶紧过来,带这位爷到天字一号房。” 小二连忙殷勤地上前带路,从一楼上到二楼。 他推开天字一号房,躬身将人请进去,“您先歇着,我马上给您打水。” 庄嵬微微颔首,待人离开,转身去到窗口。 窗户一开,抬眼就能望见那座南风馆,与他相对的一扇打开的窗前,之前见过的青年又趴在窗框上,耷拉着眉眼,一副随时要累晕过去的模样。 庄嵬挑眉,解开袖口的捆绑,露出自己改装过的弓|弩。 随后又折身走到案几前,快速研墨,写下一张字条。 李鱼刚去帮忙摆了桌椅板凳,浑身酸痛,快散架了,说起来,这都得算到原主头上。 要不是原主把人得罪光了,也不至于没人愿意帮他的忙。 其他人都是两三个齐心协力搬一张桌子,而他却是一个人,还不能偷懒休息。 一旦被发现,老板娘就扯着嗓子催促,有那么一两次直接从龟公手里扯过鞭子,高高扬起打算动手。 真操|蛋,李鱼一阵心塞。 早知道就去原始社会了,当个野人天天浸泡在大自然的怀抱中,那才叫爽歪歪。 脚边,1551仰着头汪汪叫,脑袋上冒出一行字,【原始社会环境恶劣,人类寿命短,你是想跟大佬当短命鸳鸯?】 李鱼嘴角抽搐,狗嘴里果然吐不出象牙。 单手把小白狗捞起来,恶狠狠地摁着它的脑袋,“从现在开始,你不准说话,总是低头看你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怪累的。” 1551委屈,“汪。” 不敲字,叫总行了吧。 李鱼前前后后歇了不到五分钟,老板娘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喊他去打扫卫生。 他低头捶了捶膝盖,刚起身,一根黑色的箭矢从眼前横飞而过,刺进身后的柱子。 箭矢上绑着一张白色纸条,李鱼快速取下来拆开,上面就两个子,【等我】。 干净利落,铿锵有力。 没看见人,但李鱼已经嗅到了他男人身上那股好闻的气息。 攥紧纸,两手抓着窗框,青年将整个上身探出去。 左看,右看,下看,没有人一个可疑的人。 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之前见过的落魄男人。 除了那双漆黑的眼睛,李鱼完全找不出那人跟庄嵬之间的共同点。 气质?没有。 男人身上只有疲惫和落魄。 李鱼捏着1551的绒毛耳朵,“你说,刚刚那个人真的是他吗?怎么那么狼狈。” 1551还没开始叫唤,噔噔噔的上楼声传来。 李鱼条件反射般蹭地站起来,匆忙往外走。 老板娘手上换了更加趁手的工具,一根鸡毛掸子,她用力在走廊扶手上敲打。 “老娘花钱买你进来就是为了养着你,伺候你的吗?!明天我们要重新开业,今晚若是弄不完,谁也别想睡觉!” 李鱼头一次遇到这种母老虎,心里怕怕,灰溜溜的跑上前去,拿起之前顺手搭在扶手的抹布继续擦拭。 旁边经过的小倌不轻不重的嗤笑一声,“就知道偷懒,活该!”说完扭着屁股走了。 李鱼苦逼兮兮的擦,心里期盼着老公快点来把他赎出去。 这间南风馆看似松散,实则各个地方都有龟公把手,将一个娱乐的地方搞得像监狱。 如果只凭他一个人,根本没法逃出去。 记忆中,原主刚来不久,就见有人想要逃跑,被抓到后受尽折磨,身上一条条的鞭伤纵横,没两天就死了。 为了让所有人都涨涨记性,记住私逃的后果,老板娘将大家叫到后院围观那人的死状。 原主被吓坏了,连续做了七天噩梦。至今,这段记忆还记忆犹新,宛如昨日。 将骤然出现在脑海中的血腥画面驱走,李鱼加快手里的动作,生怕又被老板娘盯上。 夜幕降临,转眼就快子时了,南风馆内焕然一新,墙角点着熏香,到处都飘着一股子暧|昧诱人的味道。 馆内的兄弟姐妹们为了保持身材,过戌时不食。 李鱼不是原主,受不了这种折磨,趁大家都进屋睡觉,偷溜下楼,去了后院的厨房。 厨房内摆满了食材,蔬菜瓜果,带血的羊肉牛肉,还有一坛子为了迎接明天开业,提前准备好的花生米。 李鱼咽了咽口水,肚子里咕噜一声。 他蹲在地上,鸭子走路似的挪到桌子下,手悄悄伸上去,将坛子勾下来,抱在怀里慢慢享用。 花生米外面甜咸酥脆,内里焦香,咬在嘴里嘎嘣嘎嘣的。 蹲了会儿,累了,李鱼变换姿势,改为盘腿坐在地上。 花生米吃多了有点干,他从上头拿下一根黄瓜,咬了一大口。 门外,看门的1551待不住了,用小脑袋顶开木头门,冲着里面小小叫了一声。 李鱼将黄瓜尾巴塞进嘴里,拍拍手,扶着桌子腿站起来,猫着腰返回房间。 房间临街,窗口正对着外面的大街,更夫提着铜锣经过,拖着嗓子高唱一声,“子时三更,平安无事。” 李鱼拎着碍事的长袍,垫着脚往床边走,眼看着就要到了,他突然停下来。 床上,平整的被子被翻了起来,略微凌乱,显然在他离开以后,有人进来过。 那人或许走了,或许,还留在这间屋子里。 李鱼警惕心起,后退一步,眼睛四下搜索屋子里有没有能用得上的工具,最后锁定了烛台。 他三两步跨过去,吹熄了蜡烛,两手死死握着烛台下柄,眼珠子灵活转动,观察四周。 没了烛光,屋子里漆黑一片,所有的感官在瞬间被放大了。 一只飞蛾不知死活撞过来,窗户纸发出噗的一声响,李鱼惊地差点跳起来,惊惶的看向窗口。 漆黑的瞳孔猛然放大,窗口处不知何时多了一人。 那人隐没在黑暗中,只能看出身形和面部的轮廓。 1551也被吓了一跳,正欲扫瞄,突然卡机,呆住了。 李鱼没注意到系统的异常,喉结动了动,摸不准对面是人是鬼,“谁?” 那人个子比他高出许多,穿着长袍,在黑暗的衬托下,无形的压迫感源源不断的释放过来,却没有敌意和杀气。 李鱼心说,总不会是小偷吧。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366 首页 上一页 36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