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窟湿寒入骨,柳言卿急着回去睡觉。对方既然爽快,他也懒得扯皮,轻易许诺:“行吧行吧,只要你日后不再找茬,关键时候助我一臂之力,我就让毒蛾把你家云萝放了,也不需你做牛做马。” “此话当真?”因为承诺来得太轻松,网罗果然犯疑心。 柳言卿想不到让他信服的办法,干脆冷笑:“你现在横竖夺丹无望,信不信我都只剩这一点指望,自己看着办吧。” 网罗发出难捱的呜咽,姿态谦恭,算作默认。 其实原著中的柳言卿冷酷无情,拿云萝吊着网罗,再拿网罗牵制毒蛾,二者互相制衡,实现最佳平衡。直至榨干他们的价值,尽数死在围剿九璀阁的那场末世之战,最后也没有遂他们愿。 虽然不是自己干的糟心事,但柳言卿还是无来由的心虚,狠话说尽之后又改为安抚:“答应你的事,我会守诺的。” 网罗发出意味不明的声响,柳言卿猜他是开心了一点。 病人抱住可怜兮兮的自己,做任性发言:“这里好冷,我要回去了。” 网罗愣了愣,乖乖同意:“哦……请!” “请你个头啊!”柳言卿恼他不解风情:“你怎么把我带来的就怎么把我送回去!要不就我这腿脚能翻山越岭?” “哦……!” 网罗老实听命,开启小弟生涯的第一天。 不想走到城镇附近,柳言卿又不让它送了,道是:“就送到这吧,你别再靠近了,我师弟跟你有梁子,见了非打起来不可!” 网罗问:“那个吴越?” 柳言卿点头:“还能有谁?” 不想网罗还来劲了,气势汹汹要护主:“那更应该趁早结果他!等他羽翼丰满,必成主人死敌!” “你敢——!”柳言卿横在路中央,一声怒吼掷地有声:“你敢动我师弟试试?” “可是……”网罗犯愁,担心这个看起来还算靠谱的主子在帮它解救云萝前就扑街,极力劝诫:“此时不除,定成大患!” “反正不准动我师弟!”柳言卿咄咄逼人,黑帮大佬的气质突显,出言恐吓:“你若敢伤我师弟,我要你与云萝再有千年不得见!” 甚至扬起手来威胁:“或者干脆现在就要你灰飞烟灭!趁早绝了念想!” 网罗审时度势,只能噤声。 “他不会伤我的……”柳言卿无力垂手,走向草屋的方向,背对着网罗低语:“他答应过我。” …… 柳言卿高估了自己的能耐。草屋看着已经很近了,走起来还是很远。 他站在半山腰上,绝望的看着启明星升起,意识到没办法抢在吴越醒来前到家。 怎么办呢……师弟会担心的吧。 会不会哭鼻子? 一个黑影从斜坡上飞速冲下来, 柳言卿初时以为是狼,直到被人扑倒在草滩里,才看清来的是吴越。 老子的腰哎!这一晚真是要了老命! “师兄……” 没长大的孩子情绪失控,发了狠把人往怀里揉,才没心思管他疼不疼。 吴越语无伦次的哭诉:“我醒来没看见你……到处都找不到……能闻到网罗是味道……可是太着急了反而辨不出方位……若是师兄也出事,我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没事了,没事了……”柳言卿忍痛环抱住他,竭力平复他周身的颤抖:“师兄哪有那么菜,这不是平安回来了么。” 吴越抬头,果然是带着泪的。 这个年纪的男人哭得梨花带雨,柳言卿有刹那的震撼。可在开口嘲笑之前,四肢已然不受控制,居然手贱帮他揩去。 “网罗把师兄怎么样了?”吴越后知后觉的摸他,担心伤到哪里。 大手探过腰窝,换了师兄一句克制着的呻吟。 吴越又要犯失心疯,睚眦迸裂的嘶吼:“它伤了你对不对!?” “没有没有没有!”重要的问题说三遍,柳言卿大声保证:“兵不血刃,毫发无损!” “那是?”吴越不信。 柳言卿怒喷:“那是被你没轻没重撞的!” “对、对不起……”吴越惭愧。 柳言卿将他推开一些,恶狠狠提要求:“所以你得负责把我背回去了!” 可他躺在草窝里噘嘴的模样一点都不凶,反而带着一丝邀欢的娇憨。 吴越身子不抖了,但心颤得厉害。 柳言卿见他杵着不动,以为攻势不够,再接再厉的撒娇:“阿越……我又累又困,真的走不动了。” 他没有成功讨到师弟的妥协,只得到了一个,热烈得有点粗暴的吻。
第28章 什么醋都喝 乡下物产贫瘠,隔三差五需要进城采买。往常都是吴越快去快回,这日柳言卿玩心乍起,非要吵着要一起去。 “好啊,”吴越自然对他百依百顺,提议:“我去邻居家借头毛驴给你骑?” “不要!”柳言卿断然拒绝:“骑驴多难看,一点都不帅!” “再说……”他贼兮兮目光在师弟结实的脊背上打转,小声提议:“走不动了就你来背我。” “我倒随时可以背,”吴越调笑:“就怕师兄脸皮薄,叫人看见又嫌丢脸。” 一句话戳中柳言卿死穴,不甘不愿的同意吴越去借毛驴。 不过他得承认,骑驴虽不好看,但还挺舒适的。 名满天下的仙门贵公子,锁月楼少主柳言卿,身着粗布麻衣,跨坐在毛驴背上,嘴里衔着一根稻草,吊儿郎当进了城。 好巧不巧,城中张灯结彩,一派喜庆祥和,以为是什么盛大的节日,一问才知原来有仙门高人造访,百姓像供神一样供着仙君。 柳言卿顿感不妙,和吴越对了个眼色,互相质问对方:“你用灵力了?” “我没有啊!”柳言卿先交代:“那晚我只是吓唬吓唬网罗,都没敢掐诀,就怕引来追兵得不偿失。” 吴越道:“我的鼻子就够用了,一样没用咒法。” “那是怎么把人招来的?” 两人异口同声,决心一探究竟。 柳言卿逮着路人八卦,蓦然松一口气,道是:“还好,来的是七星斋。” “七星斋怎么了?”吴越不耻下问。他入门时间尚短,暂不了解仙门百家的门道。 柳言卿冷嗤:“全是趋炎附势之辈,一窝饭桶。” “是么?”路人惊骇:“还指望他们来除魔呢!” 柳言卿再问:“这附近闹邪祟?” “对啊!要不怎么会去请仙君,费老多银钱!”路人夸张比划:“近来好多人看见山里有巨大的章鱼出没,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网罗!”吴越含恨咬牙。 柳言卿再问:“它吃人了么?” 路人挠头:“那倒没听说……” 柳言卿悬起的心落回腹中,看来网罗还挺乖。于是转而替它鸣不平:“人家在深山出没,也没有伤人,你们大费周章请修士来除魔作甚?” “因、因为……”路人被问傻,磕磕巴巴的答:“它是邪祟啊……” “是邪祟就该死么?”柳言卿质问:“那邪祟眼中,人是不是都该死?” 见路人答不上来,他便继续嘟囔:“冤冤相报何时了,你们之间的血海深仇都是自己作出来的……” 那人一脸茫然,大概想的是小公子生得人模狗样,怎么是个傻的。 吴越看不下去,牵起毛驴的缰绳拖走,不叫犯病的师兄继续折磨无辜的路人。 …… “师兄。”他们在茶楼坐下,吴越递给他一包瓜子,幽幽发问:“师兄有事瞒我?” 瓜子壳“嘎嘣”一声裂开,蹦到舌尖的果仁一点都不香。 柳言卿机械式咀嚼,最钟情的炒瓜子也味同嚼蜡:“没有的事……” “自那晚之后,你一直不太对,”吴越叹息:“问什么都不说,也不爱我问。” “咳咳!”柳言卿慌乱咳嗽,欲盖弥彰:“我要收拾网罗还不简单么,就是骂得它主动放人,然后自己回来了。” “是么?” 吴越的眼眸眯成一道细缝,似锋刃的寒芒,满脸写着不信。 他笃信柳言卿心里有鬼,叹息:“我对师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师兄却对我遮遮掩掩。” “哎……”柳言卿没招了,看这形势铁定瞒不过去,扭捏回应:“我也不是故意遮掩,就怕你知道了要生气。” 吴越皱眉,不知有什么不好的联想,惊问:“网罗威胁你了?” 柳言卿骂:“它也配!” 吴越松一口气,转而再问:“师兄有没有中奇奇怪怪的毒?只有它能解的那种……” “你当我脑残么?还能着了它的道!”柳言卿额角有青筋在跳,对于被师弟看作生活无法自理的弱鸡相当愤慨。 “那就好……”吴越长长吐出一口气,讨好的去握他的手:“那我就不担心了。” “哼!”柳言卿继续闹脾气。 吴越百思不得其解:“那我还会因为何事生气?” “反正……就……不好的事情。”柳言卿眼神闪烁不定,顾左右而言他:“怕你知道了要生我的气……” “我永远不会生你的气。”大庭广众,众目睽睽,吴越握紧他的手,卑躬屈膝倾身过来,执拗的要哄好他的师兄。 “你……你先松手!”柳言卿好面子,对旁人的围观尤其敏感,呵斥:“坐好了再说话!” 吴越置若罔闻,一味自说自话:“毕竟以师兄的性子,做不出让我生气的事情来。” 柳言卿面红耳赤:“我跟你讲,话不要说太满!” 吴越终于放开他,摇头:“师兄究竟是不信我……还是不信自己。” “这跟信不信没关系!”柳言卿顶嘴。 “行吧,”吴越让步:“那就等师兄想告诉我时再说,我不问了。” 即便他这么说了,柳言卿还是惴惴不安观察他的脸色。 “宝宝,”吴越顷刻间换上嬉皮笑脸的德行:“要不要去看热闹,看七星斋来的谁?” “不准喊宝宝!”柳言卿只顾掐他,哪还记得刚才剑拔弩张的尴尬。 被制服后继续骂:“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还想往人家枪口上撞!” 吴越历来胆大,道是:“你说七星斋是饭桶,但网罗可是当今世上最厉害的大妖,我倒想看看是谁想出名想疯了,这活都敢接。” 听他这么一说,柳言卿也开始好奇了。 吴越继续怂恿:“再说就你我现在这狼狈样,只要憋着不使仙术,谁认得出我们是仙门中人。” “好吧……”柳言卿被说服,“那就去看看吧。” 一挤到台前柳言卿就乐了,那不是一直上杆子想与他做朋友的七星斋少主杜子腾么! 这货样貌平平无奇,野心倒是不小,忙于四处钻营左右逢源,从未见他消停。 杜子腾端坐在台上,身边跟了一溜人,俱是打扮体面的仙门子弟,看起来挺像那么回事。县令唯唯诺诺伺候着大仙,更加助长了他的威仪。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9 首页 上一页 25 下一页 尾页
|